“林婉！”姜雨來到店里，林婉果然還沒走。
“來啦！”林婉笑著回應(yīng)，不著痕跡地把手機(jī)鎖了屏，身體輕輕擋住。
“嗯！”姜雨忙著把貓艙放下，絲毫沒發(fā)現(xiàn)那些小動作。
姜雨輕輕把貓艙打開，里面立即伸出來個小腦袋：“喵嗚！”
“哈？”林婉看見那臟兮兮的一團(tuán)，語氣里盡是不可置信，遲疑道，“你確定這是老板娘養(yǎng)的貓？”
“不會是你隨便撿的吧？”林婉像是發(fā)現(xiàn)了線索，看向姜雨的目光更是懷疑，“老板娘會養(yǎng)這么丑的貓？”
“哪丑了！人家很好看的好不好！”姜雨有些不服氣，低頭仔細(xì)看看。
雖說是有點(diǎn)丑，但是就憑剛剛它蹭自己的手，她單方面宣布這貓是今日份的小可愛了！
“不是，你覺得就我這點(diǎn)工資還能給它送到寵物店洗澡不成？”姜雨無奈反問，一提起這個就心痛，自己的錢包還沒緩過來呢！
林婉眼尖地掃了她一眼，若有所思地圍著貓打量了一圈，這倒是！
打量的目光又轉(zhuǎn)回姜雨身上，這窮鬼好像也沒錢松貓去寵物店洗澡吧？
然而她萬萬沒想到姜雨會在這個時候突然抬頭——
“我只是沒想到老板娘養(yǎng)的貓會這么臟，”林婉趕忙岔開視線圓場，好險(xiǎn)，差點(diǎn)就對上視線了！
“哎喲，剛來的時候肯定是很干凈的啦！”姜雨渾然未覺，伸手輕輕摸摸那個小腦袋，小貓聽話地干脆一扭，把自己的小肚子朝著她。
“林婉你快看！”姜雨眼里滿是驚喜，伸手輕輕撓撓那小肚子，頓時，小貓發(fā)出了一陣“呼嚕呼?！钡穆曇?。
“啊？嗯！”林婉敷衍道，真無聊！她ren不住在心里默默翻了個白眼，這么丑的貓也去擼，還真是鄉(xiāng)巴佬不挑。
“誒？你不是要吸貓的嗎？你好像興趣不大？”姜雨這才察覺到對方的敷衍，有些奇怪地看著她。
“?。繘]、沒有啦！”林婉趕忙失笑否認(rèn)，不自覺地?cái)[擺手，“我男朋友要來接我了，我就先走一步啦！對了，這貓是真的很可愛，你多吸吸哦！”
說完，她順手敷衍地去蹭了蹭小貓，原本還在“呼嚕呼?！钡男∝堫D時翻身站起弓著身子，沖她呲牙。
林婉神色有些不好，尷尬地打了個招呼就離開。
“誒，林……”名字都還沒說完，人就徑直離開了店。
姜雨聳聳肩，語氣有些遺憾，手有一下沒一下地摸著那并不算光滑的毛發(fā)，小聲嘀咕道：“雖然不是老板娘養(yǎng)的貓，它可比白角可愛多了！”
說著，她低下腦袋湊近看著小貓，“你說是吧？”
“喵嗚！”小貓努了努胡須，順著叫了一聲。
“啊，真神奇，有時候竟然會覺得你們聽得懂人說話！”姜雨忍不住感概，又拿起手機(jī)看看時間。
嘶，這回真的該上班了！
她麻利地收拾了下收銀臺，把貓裝進(jìn)貓艙，放到監(jiān)控盲區(qū)。
“嗯？這是什么？”姜雨看著箱子底下隱隱約約壓著什么東西，不知道為什么，鬼使神差地伸手把那東西拿出來。
“?。?！”姜雨臉猛地一下躥紅，好一會才面色如常，眼神里盡是驚詫！
這里，為什么會有撕開后的避孕套外裝？！
難道！
姜雨頓時想起剛離開的林婉，不是吧？！
現(xiàn)在的小年輕這么刺激的嗎？就在監(jiān)控盲區(qū)底下干柴烈火了？！
萬一一個不留神就入鏡了怎么辦？！
大清早上，這沖擊力倒是把那還處于混沌狀態(tài)的腦子給完全弄清醒了！
雖說晚上便利店也沒多少人，可這好歹也是在前臺??！連門也是透明的，萬一被路過的人看到怎么辦！
就憑這點(diǎn)貨給擋著？！姜雨陷入莫名的沉思。
“你好，請幫我結(jié)一下帳?！鄙砗髠鱽砜腿寺詭Р荒蜔┑穆曇簟?br/>
姜雨回過神來，發(fā)覺自己正背對著收銀臺，蹲著盯著那避孕套外裝發(fā)呆。
淦！自己在干什么?。?br/>
姜雨在心里狠狠地唾棄了自己一把，腳下把那包裝順勢一踢，不知道踢到哪去了。
“您好，一共是32元?！?br/>
“搞什么嘛，不就是收銀的嗎，這點(diǎn)小事都做不好！”客人邊付錢邊嘀嘀咕咕。
姜雨面上尷尬地笑笑，心里卻是無能咆哮：天哪，自己大清早地在犯什么蠢事??！
……
柏苑赫騎著騎著小電驢，又來到熟悉的街道。
才送完一單，這單就在附近不遠(yuǎn)，柏苑赫心想著去看看小男孩，順道把那枚紐扣還給他。
剛到街道拐角，只見一個小個子站在雜貨鋪旁等著什么。
柏苑赫悄悄把身子一縮，躲到旁邊去，暗中觀察。
“爺爺，你還沒補(bǔ)我錢呢！”小男孩呆呆地望著坐在里面看著報(bào)紙的老人，聲音有些弱弱的。
“小朋友，話可不要亂講，你買塊肥皂3塊，你給我的5塊，我找你2塊，有什么不對嗎？”里面老人的聲音悠哉游哉的，絲毫不看小男孩一眼。
“可是，”小男孩有些語塞，左手抱著剛買的肥皂，另一只手空落落的，不覺語調(diào)上染上一絲哭腔，“可是爺爺，你沒有把錢給我啊?！?br/>
語畢，里面的老人終于把報(bào)紙放下，目光幽幽轉(zhuǎn)向小男孩，面帶著笑意，語氣中盡是引誘：“那小朋友就跟爺爺進(jìn)里面來吧，爺爺不僅把錢補(bǔ)給你，爺爺還可以給你好多零食吃呢！”
“我不要零食，爺爺把錢補(bǔ)給我就行了！”小男孩眼里已經(jīng)開始含淚，語調(diào)已經(jīng)微微發(fā)顫，目光渴求地看著老人。
“哼！那就算了，你自己拿了找的錢就回去吧，別擋著我在這做生意！”老頭的臉頓時一跨，態(tài)度瞬間來了個180°的大轉(zhuǎn)變。
“爺爺！”小男孩急地快要哭出來了。
“誒！別哭！要哭上別地哭去！搞得我欺負(fù)你似的！”老人趕緊拿著報(bào)紙揮了揮，嘴里不住辱罵，“晦氣！自己老爹吃軟飯，還不知道老娘會不會跟人跑呢！”
躲在一旁的柏苑赫深吸一口氣，眼中掀起些許波瀾，實(shí)在是沒眼看下去了。
他只覺得自己兜里的那枚紐扣在微微發(fā)燙，燙得好像要灼傷自己的皮膚一般。
他轉(zhuǎn)身出去，面無表情地站在小男孩身后，目光緊鎖那個老頭，淡淡道：“還沒買好嗎？出什么事了嗎？”
小男孩聞言，一瞬間竟以為是自己哥哥回來了！
他趕忙扭頭一看，頓時有些失望，小聲啜泣：“爺爺還沒補(bǔ)錢呢?！?br/>
柏苑赫自然把那雙眼睛方才一閃而過的期待給看了個清楚，他微微一笑，上前溫柔地摸摸那小腦袋。
然而，看向老人的目光卻陡然間如寒刀出鞘一般，薄唇輕吐：“哦？沒找錢嗎？”
“這、這你可就潑臟水了??！”原本悠閑躺在搖椅上的老人看到那眼神后，頓時嚇得有些結(jié)巴，“你就只給我3元，我還補(bǔ)你什么錢？”
“我給的5塊！”小男孩又急又氣，眼淚不自覺地就往外跑。
“唉，”柏苑赫無奈地蹲下去，抬手，溫柔地替他擦掉那豆大的淚珠。
看著小男孩大大的眼睛里拼死控制住的眼淚，柏苑赫莞爾不住抿了抿唇，有些好笑：“怎么又哭了？之前還沒發(fā)現(xiàn)你是個小哭包呢！”
“來，不哭，”柏苑赫輕笑，掏出手機(jī)在上面按下幾個數(shù)字后，把屏幕對著他，“哥哥教你遇到麻煩該怎么辦?！?br/>
老人赫然發(fā)現(xiàn)那手機(jī)上顯示著的偌大的三個數(shù)字：110。
“遇到麻煩，一般打給警察叔叔來解決哦。”
仍是那輕快的語調(diào)。
老人心里頓時一慌，趕緊阻止柏苑赫的下一步動作：“欸欸欸！報(bào)假警犯法的啊！再說了，你有什么證據(jù)證明他給的5元！”
“哦？”柏苑赫笑意更甚，站起來，故作苦惱狀，“先不說補(bǔ)錢的問題，你說，要是警察叔叔知道一個80歲的老頭想對一個5、6歲的孩子下手，他們會是什么反應(yīng)。”
老人臉頓時煞白，嘴上仍不饒人：“你、你少在這跟我胡說八道，老子才68歲！再說了，沒證據(jù)我可以告你誹謗！”
“嚯！大爺你還知道誹謗啊？”柏苑赫發(fā)現(xiàn)新大陸似的，言語中都染上笑意。
然而言語驀地一轉(zhuǎn)，眸里閃過一絲危險(xiǎn)，生生透著一大股寒意：“那你知不知道，現(xiàn)在的手機(jī)，還有一種功能叫錄音？”
頓時，兩人都安靜下來，互相對峙。
良久，終究是老人沒沉住氣，狠狠地淬了口唾沫：“呸！晦氣！”
說罷，轉(zhuǎn)身從陳年老抽屜里找錢。
柏苑赫斜睨那背影一眼，悠悠開口道：“大爺，這不找錢呢，是一回事；這對小孩子有非分之想呢，那是另外的價(jià)錢。”
果然，就如自己意料之中的一樣，背影猛地頓了頓，接著那張漲紅的老臉扭頭過來，面目猙獰：“小伙子，做人要懂得適度！做人留一線，日后好相見！”
“誒，大爺，您不想這么大把年紀(jì)還被街坊鄰居‘口口相傳’吧？”柏苑赫不耐地?cái)[擺手，打斷他。
“你！”老人被堵地一噎，怒瞪著他，“那你想怎么樣？！”
“……”柏苑赫低下頭，老人看不清表情。
只有小男孩看了個清清楚楚，他嘴角微揚(yáng)，琥珀眸里盡是得逞的笑意。
……
“怪哥哥，你怎么會在這？”兩人離開雜貨店，抱著一大堆零食離開。
“嘁，正巧送餐送到這了，”柏苑赫無所謂地扭了下脖子，又斜睨小男孩一眼，“我要再不來，今天某個人指不定被欺負(fù)成什么樣子?！?br/>
“……”小男孩漲紅了臉，一想到剛剛自己哭成那副樣子就覺得臉頰發(fā)燙，腳步也猛地停住。
“誒？”柏苑赫注意到人沒跟上來，扭頭正打算招呼他，誰知身后便傳來他的聲音。
“謝謝！”小男孩這兩字說得異常洪亮，柏苑赫覺得震得自己耳朵有些發(fā)痛。
不過，抬眸對上那忐忑的小眼神，柏苑赫終是朝他咧嘴一笑，溫柔回答道：“嗯，知道了?！?br/>
小男孩的臉更紅了，他突然覺得這個怪哥哥笑起來好好看，連眼睛都是笑著的！
難道這就是哥哥以前給自己說過的，眼里含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