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出事后,受了傷的陸景昭就落下了一身的病痛頑疾,可不管旁人怎么勸,他都不肯治。
他日夜如此不要命的操勞,終于病倒了,嚴重得連上朝都不能去了。
急得團團轉(zhuǎn)的寒風只能求助他人,深夜帶著寧王前來探視的時候,俊容蒼白的陸景昭正坐小院的涼亭上,背影孤獨的飲酒。
他的病真的越來越重了,時而對著空氣說說笑笑,像個失魂落魄的孩子。
寧王怔住了:“陸大人時常如此嗎?”
寒風面露難色,道:“是,這兩年來大人心病成疾,日夜不眠如今的身子更是難堪重負,還請王爺去勸勸大人?!?br/>
寧王實在吃驚,他對葉長安的事若有所聞,但是他如何也想不到廟堂之上可覆手云雨,風華絕代的中書大人,如此落魄消沉竟只因區(qū)區(qū)亡故的一女子。
陸景昭一直暗中扶持寧王,是不為人知的秘密。
當初先帝臨終托孤,陸景昭果然不辱使命,在動亂之中保全了年少無援的寧王。但付出的代價也是不可挽回的,最先犧牲的就是朝堂朋黨,里面就包括葉家。
陸景昭當初的肩上擔子就有多重,就有多不得已。
以此寧王很是敬重陸景昭,不辭勞苦聘請?zhí)煜旅t(yī)為其治病,但都無疾而終。
陸中書身體每況愈下,寧王也在苦勸,而陸景昭不過一笑了之,語氣疲憊:“心病無藥可醫(yī),而且微臣罪孽深重,都是罪有應(yīng)得。”
寧王誠摯的勸解道:“若非父皇所托,大人也不必背負這一切,悔恨自責的罪業(yè)自輪不到您,一將功成萬骨枯,這是您當年教與本王的訓誡。如今人死不能復生,您要珍重才是,且世間女子千千萬,何必執(zhí)著過去?”
陸景昭突地癡然一笑,咽下喉嚨里的苦酒,是啊,世間女子千千萬。
可哪個都不是葉長安。
最后陸景昭病重得直接臥病不起了,皇帝也覺得事情變得不對勁了,便恩準陸中書不上朝,令其靜修療養(yǎng)。
皇帝有趁機試探削權(quán)的意思,而寧王則是暗中周旋安排了陸景昭去皇城郊外的安國寺靜養(yǎng),暫時避開了京城的風風雨雨。
可哪怕是到了佛門凈地,心成瘋魔,也是沒用的。
陸景昭病情加重,整個人都是渾渾噩噩的,不管身在什么地方,他總是半夢半醒的喊著葉長安的名字。
然后用了藥半夜清醒過來,發(fā)現(xiàn)依舊什么沒有,他獨自一人帳然若失起來。
連國寺方丈都搖搖頭說他執(zhí)迷不悟:心魔成鬼,命不久矣。
陸景昭對此付之一笑,她都不在了,命久不久矣有什么要緊的?
他茫然的在想,若死能再見到她,那就不枉此生了。
那天陽光出奇的好,后山的漫天的梨花迎風而動,陸景昭拖著沉重的身子伏在案前撰寫宗卷,遠處飄來的花瓣不經(jīng)意的落在他手背上,書上。
他愣住,失神。
瞇著眼望去外面竄動的人影,然后他就神差鬼使般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