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沒走幾步,郝仁又覺得有些重心不穩(wěn),不得已,他只能扶著墻一步一停地緩緩前行。
當(dāng)他終于端著槍走進樓底下的密室時,洛舒幾人已經(jīng)從墻上的破洞里把幾乎虛脫的吳之赟抬了出來。
看到這副模樣的兒子,吳管家不知該慶幸還是痛心。
慶幸的,是兒子被關(guān)進暗室后,就一直保持警惕,三天來他遞進去的水食,竟是強忍著一點都沒有碰過,也因此避開了先前那頓加了料的晚餐。
痛心的,則是兒子在短短三天幾乎就把自己折磨得沒有人樣了。饑餓讓他變得虛弱,而更嚴(yán)重的問題卻是脫水,三天里,他幾乎沒有喝下任何被送進暗室的水,僅靠當(dāng)時隨身帶著的小半瓶礦泉水維持了最初的一天,之后即便渴極了,也不過用唇稍稍沾了沾杯子而已。
在屋墻因為吳管家也不知道如何開啟,被原紛決定直接炸開后,吳之赟耗盡了所有力氣,第一個說出口的字,便是一聲極其微弱的“水”。
也虧得洛舒內(nèi)力足夠深厚,才能把他的話聽清。
秦越幾乎是飛奔著跑回樓上超市里去找來了水和吸管,而吳之赟在緩解了口渴的癥狀后,終于再也撐不住緊繃了整整三天的神經(jīng),昏了過去。
洛舒正在勸說吳管家與他們一同離開。而其他人則正在調(diào)換姿勢,準(zhǔn)備把吳之赟帶上樓后立刻送醫(yī)。
郝仁突然出現(xiàn),不僅洛舒這邊,連他自己都被嚇了一跳。
洛舒吃驚的同時倒不怎么害怕。
拿著槍又怎樣?原紛帶的人雖不多,可也都是受過正規(guī)訓(xùn)練的探員,他既然敢非法持械,倒正好把人抓進去再說。
只是吳管家不是說,給他下了足夠分量的安眠藥么?怎么這人還能這么快就醒得過來?
不得不說,郝仁雖然天賦一般,但多年如一日地苦練,功夫底子還是很過硬的,也因此,憑著武人的意志力,硬生生扛著想接著睡的*,走到了這里。
只是他本以為不過是吳管家想要偷偷救出吳之赟而已,卻著實沒料到會在這里見著洛舒。
有好幾秒他都反應(yīng)不過來。
安眠藥的藥力還是有些作用的,這讓他整個人都有些昏沉恍惚,甚至他一度以為是自己頭太暈產(chǎn)生了幻覺。
不過就在原紛等幾位警員迅速動作,拔出配槍向他撲來時,郝仁也迅速反應(yīng)了過來,一個矮身沖著洛舒所在的方向射擊的同時,退回到了樓梯口的拐角處。
這時候他再無心糾結(jié)吳管家的背叛了。
腦中盤旋不去的睡意也徹底消失。
這次猝不及防的相逢,讓他緊張到了極點。
因為沒有防備,他可根本沒有轉(zhuǎn)移走那些郝家的“家史”資料!
若是這些東西讓洛舒得了去……
那就別說什么郝家的傳承了,他便是今天能順利脫身,只怕也得流亡海外,再無歸來之日了。
想到這里,他免不了對背叛了自己的吳管家咬牙切齒,恨之入骨。
回想這些年,雖然沒有與之成婚,可他自認(rèn)對其不薄,誰能想到末了對方居然會背叛得如此徹底,還引狼入室!
在他看來,吳之赟就算對自己抵觸,跟親近洛舒,也不可能有膽量把身世也一同告知,那么會把洛舒喊來這里的人,唯吳管家無疑!
這可真是,萬萬沒想到,自己這些年,竟寵信了一條白眼狼!
他以為對方對自己的心意相通、全心愛戀,到頭來居然是這么個結(jié)果?!
其實,真要說郝仁對吳管家有多深的感情,那是不可能的。郝仁的心里,自己排第一位,郝家排第二位,其他的都是可有可無、可以犧牲的人事。
可同樣的,對他來講,從來都只有他去算計別人,他去陷害別人,怎么能容忍有人倒過頭來算計謀害他?!
他這一生辜負(fù)了無數(shù)人,卻根本不能接受有人膽敢辜負(fù)他!
但吳管家此時可早已么空去理會郝仁到底怎么想了。
橫豎為了兒子他已經(jīng)豁出去,郝仁于他從此陌路,無論對方對自己多誤會一點少誤會一點,又有什么區(qū)別?
方才郝仁沖著洛舒那頭開槍,才是真的把他給嚇壞了。
洛舒旁邊是誰?是他的寶貝兒子!
顧不得其他,他想也不想便朝著吳之赟所在飛奔過去,查看了好幾遍確認(rèn)兒子沒受傷,才暫時松了口氣,繼而又立刻沖抬著兒子的兩人道:“快,你們先送之赟走!”
墻后的郝仁一聽到吳管家的聲音,頓時覺得氣上加氣,心中一股邪火簡直要燒紅了他的眼。
他稍稍探了探頭,用眼角的余光觀察著對面的情形。
洛舒與原紛都正對著他所在的方向警戒,而吳管家卻跟抬著吳之赟的兩人一同往外走。
絕不能放他們走!
也絕不能讓這一室的資料公之于眾!
既然已經(jīng)走到了這一步,那么他寧可將這一切通通毀掉!
郝仁微微勾起了一個嗜血的冷笑,悄然無聲地往后退去。
時機稍縱即逝,他不可再有遲疑。
當(dāng)初用來引誘那些武林人士的輕功就是他傳出的,誰都不會比他更熟悉這套功法。
退了兩步之后,他猛然立起,身形頓如鬼魅一般飛速往通道另一頭掠去,而看不見墻后情形的洛舒與原紛二人,竟絲毫沒有察覺,依然緊張地盯著拐角處緩緩靠近。
為吳之赟掩護的同時,他們也想將郝仁一舉擒獲。
直到確認(rèn)了吳之赟安全撤出了地底,兩人才同時一躍而起,打算與郝仁正面交鋒,卻不料拐角之后,早已空無一人。
“不好!”
兩人立刻意識到不妙,轉(zhuǎn)身便要折返,腳下卻立刻傳來了一陣地動山搖。
遠(yuǎn)遠(yuǎn)的,傳來了郝仁冰冷沙啞的笑聲:“洛舒啊洛舒,雖說郝艾和郝莎是兩個廢物,可畢竟也是我的兒女,能讓你這個害死他們的罪魁禍?zhǔn)姿涝谶@里,倒也不枉費姓吳的背叛我一場了!哈哈哈!”
聲音越來越遠(yuǎn),讓人根本無從尋找其傳來的方向。
走到出口時,兩人發(fā)現(xiàn)通道的出口已經(jīng)被再次堵上,洛舒試了一次,卻發(fā)現(xiàn)方才吳管家所使用的開門碼完全沒有效果,反而還讓兩人被墻內(nèi)所隱藏的毒鏢險些射中。
面對出口處這連續(xù)不斷的攻擊,兩人只得往后一退再退,又一次被逼回了密室深處。
好容易護著洛舒找到了一個勉強還算安全的角落,原紛看著自家小師弟無奈地嘆了口氣,道:“我說,怎么每次跟你出來,最后都會被關(guān)在地底?。窟@姓郝的一家到底是什么毛病,咋總愛刨地洞呢……”
洛舒也是郁悶得不行。
他第一時間想到的是吳之赟幾人的安全,郝仁只怕不會輕易放過他們。
可掏出手機試著往外撥了幾次,竟然都沒有信號。
顯然,這地方還被安了信號屏蔽!
原紛從警多年,倒是對這些情況有些辦法,只是周圍噼里啪啦地往下砸各種暗器,兩人躲在這個角落連動都沒法動一下,他費了老大的勁兒,才從兜里掏出了自己的手機。
連接上洛舒的機子后,他打開專用軟件對著屏幕飛快地按了好久,才總算讓兩人再次連上了通信訊號。
洛舒撥通了秦越的號碼,接通后,連線那頭傳來的卻是季澤的聲音,同時,他也聽到了背景音中有些雜亂的呼喊聲和救護車的鳴笛聲。
“洛舒,你人呢?”季澤帶著喘息的聲音里透出一絲焦急,他下午收到洛舒消息的時候正在外省談生意,之后把事情轉(zhuǎn)交給助理自己就急匆匆地往首都趕,沒想到找到地方后還是晚了一步,超市里只有老板一人焦急地等待。
還沒等他問清楚情況,就先迎來了一場混亂。
而他的洛舒,卻沒了蹤影!
天知道他接過秦越的手機,聽到愛人聲音的時候,心跳得有多快——嚇的!
“我暫時出不來?!甭迨婵刹桓腋嬖V季澤自己這邊的真實情況,只能顧左右而言他地問起了吳之赟出去后的情況。
“他們出來的時候救護車已經(jīng)到了,只是在上車的時候,郝仁突然出現(xiàn)放冷槍,那位管家似乎受傷了,醫(yī)生正在急救,馬上就要把他們送去醫(yī)院?!?br/>
聽到這洛舒的心頓時一沉,緊接著問:“那郝仁呢?”
“讓他跑了?!?br/>
說到這,季澤也是氣不順。
郝仁的輕身功夫著實詭譎莫辨,他一見這人就追過去,好幾次幾乎都摸著對方的衣角了,可結(jié)果居然還讓他給溜走了,簡直是丟臉!
他這一世修習(xí)武學(xué)的時日畢竟還短,哪怕比之同齡人來說,境界已經(jīng)相當(dāng)駭人,可對上苦練了一輩子的老油條,總還差了那么一絲。
再加上對方的功法太過詭異,季澤終究沒能把人留下。
也虧得郝仁的槍里子彈不多,先是在地下射擊了幾次,后來又攻擊吳管家全用完了,不然他說不定都很難全身而退。
當(dāng)然,這么丟臉的事,就不和愛人細(xì)說了。
洛舒還想再問什么,可原紛卻突然打斷了他:“舒寶,你有沒有聞到什么怪味兒?”
接著,他立時臉色一變:“快把電話關(guān)了!”1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