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媽媽你就找于辰幫忙……所以,我的丈夫,在今天下午,半個小時前,又和這個男人發(fā)生了關系?……”心,好痛,好寒。
原來,那一點點的喜歡,真的只是自己的幻想。
自己的丈夫背叛了自己,徹底的……什么都是假的……濃情密意,戀愛的感覺……可笑至極!
“媽,你答應了他什么?”是痛到連心都麻痹了嗎?她居然能冷靜的問著他們。
“對不起,依依……”方雅靜,那個總是高貴的將下巴抬高45度的婦人,此時,居然難過得不敢正視她。
“讓我來告訴你吧!”于辰的眼睛里有勝利者的光芒在耀眼的閃爍,“方伯母答應我,只要我將康康的精。液藏起來交給她,那么,她就不干涉我們交往。”
不干涉交往?!……
喬依依輕輕的笑,笑出聲音來。
喬依依,你算什么?他們能自由交往了,你算什么?一個掩飾他性取向的煙霧彈嗎?這一個月來,他對你的好,對你的寵,只是對一個能為他遮風擋雨的煙霧彈的報答嗎?
喬依依,你真是個大傻瓜!
你的沾沾自喜,你的幸福愉悅,都是本世紀最大的笑話!
“依依,你別這樣……”方雅靜難過的握住了她的手。
原來,自己低聲笑出了眼淚。
“媽……”我不想做手術了……不想懷孕……
方雅靜仿佛早已猜出了她未出口的話,她不許她反悔,推擠著她,急忙對環(huán)抱著胸在一邊看好戲的于辰伸出手,“你把康康的精。液快給我!依依,你快進去做手術!”
于辰笑了,得意的目光下微閃著殘忍的光芒,他拿出那管液體,白色的液體,背著陽光下,玻璃瓶閃閃發(fā)光,“不!方伯母,我要她——”他指著喬依依,兩邊的唇角揚得很高很高,“我要她,親手接過這管精。液!”
方雅靜愣住了。
喬依依的渾身開始輕顫,那管液體,象能吞噬人的惡魔……也許該說,它本來就是惡魔,它在迅速吞噬她的愛情……
“媽!我不想替康康生孩子了!”她聽到自己的聲音,很冷漠很冷漠的在空氣里回蕩。
“依依,算媽求你!媽跪下求你了!求求你替陸家留個后!”撲通一聲,從來高高在上的方雅靜,褲管膝蓋上染上了污穢。
而她喬依依站的位置,居然能低下頭木然的望著她。
因為,她下跪了。
“依依!你想想,如果沒有我們,你連能否讀完九年基本義務教育都成問題,更別提象現(xiàn)在一樣考上名牌大學!……依依,你想想,如果不是漢斯……依依,你想想,如果沒有他……”
“媽,你現(xiàn)在是要我報恩嗎?”喬依依打斷她的軟聲哀求。
她聽到自己的聲音很飄忽,飄忽到站在那里的那個喬依依,連自己都不認識了。
“媽,你現(xiàn)在是要我報恩嗎?”她又重復問了一次她。
這一刻,她開始確定,自己心靈的傷口,再也不會愈合了。
“依依……”方雅靜哭了。
“媽,你只要回答,是或不是?!彼€活著嗎?真的還活著嗎?
“……是……”
“好?!彼c頭。
這下他明白了,只是報恩,而已。
她向于辰一步又一步,面無表情的走去,“請你把康康的精。液給我。”
她伸出了手。
于辰大笑,他的笑里,有一種報復的快感,他將那一管精。液放住她的手心,然后,將她的手指合攏,“收好……喬依依,陸、家、的、生、育、工、具!”
大笑中,他離去。
剩下的那個喬依依,靈魂早已經(jīng)不屬于自己。
躺上手術臺。
喬依依木然的將雙腿掰開。
“過程會有一點點痛哦,因為為可能到來的胎兒著想,我們不能使用麻醉,小姐,請你忍耐一下。”小۰護士溫柔的提醒著。
“好?!彼c頭,沒關系,喬依依不怕痛。
她的雙腿被固定住,撕裂般的巨痛席卷而來,自己的下身,被冰冷的器械撐開。
沒關系,不痛,不痛,真的不痛。
視線一片模糊,她痛的緊握拳頭,手心一片冷汗。
冰冷的器械,一下子貫穿她的身體,她的體內,有淡紅色血漬順著大腿流下。
那是,曾經(jīng)純潔的代表。
不痛,不痛,真的不痛。
眼前一片黑,意識模糊了,她昏迷了過去,陷入了無盡的黑暗中。
……
“依依,出來?!?br/>
“不要!”
“地板很冷?!?br/>
“我不怕冷。”
……
原來,喬依依,怕冷……很怕、很怕……
……
“醒醒!小姐!醒醒!”依然是那個溫柔、甜美的小۰護士。
喬依依掙扎著起身,下身,依然,象被嘶裂一樣的痛。
“小姐,你還是第一個取卵手術里痛昏過去的病人呢!”小۰護士笑著和她調侃著。
那是因為,她也是第一個處女做取卵手術的人。
她冷漠的笑,沒有回答。
“去看看受精卵結合的過程吧!那是個非常幸福的瞬間哦,別錯過了!”小۰護士熱情的將她帶到了對門的實驗室。
方雅靜已經(jīng)欣喜的站在那里,不斷得看著顯微鏡。
她看見了喬依依,眼角有微微潮濕,“依依,來看看吧,你和康康快有孩子了!”
喬依依木然的,被她牽了過去。
顯微鏡下,“蝌蚪”熱烈的迎向“太陽”。
新生命,在那一瞬間產生。
而她的心里,卻連一絲一毫的感動也沒有。
因為,這個孩子,
是背叛者的禮物……
……
他依然在準時的時間回家,依然在回家后第一件就是尋找她。
“今天是不是找過我?我手機沒電了?!?br/>
見她縮在被窩里,他坐到床塌上,板過她背對他的身體。
“依依,你是不是不舒服?臉色為什么這么蒼白?”看到她蒼白如雪的臉頰,他焦急的趕緊探過手里,拂向自己的額頭。
喬依依冷冷別過頭,讓他的手掌只落在枕頭上。
他還沒有洗澡,他的衣裳上還有不屬于他的淡淡古龍水的余味,屬于下午,那個男人的香味。
“為什么額頭都是冷汗?你不舒服嗎?我?guī)闳タ瘁t(yī)生!”
喬依依冷冷的格開那雙打算將她橫抱而起的手臂。
不愛我,請不要裝出很心疼、焦慮的樣子!
“沒有,只是吃壞東西,肚子有點不舒服,不需要去醫(yī)院?!彼涞幕卮稹?br/>
不一樣了,他們之間真的不一樣了,她的心,已經(jīng)徹底失溫,再也找不回愛情的感覺。
“怎么會這樣?吃了什么不干凈的東西?”他掀開被子,側身躺在她的旁邊,將她摟入懷里,指腹輕撫著我的小腹,“這樣會好一點嗎?”他問得很溫柔很溫柔。
好一點?不,我永遠好不起來了。
“別靠我這么近?!眴桃酪栗玖缩久?,“你身上的香水味讓我很不舒服?!绷硪粋€男人的味道,讓人厭惡到了極點。
喬依依語氣里的厭惡,讓他僵了一下,他起身,褪卻襯衣,回身,他企圖和她解釋,眼神卻有點閃爍,“……我先去洗個澡……你別想太多,我……”
“放心,我從來不會想太多?!彼恼Z氣很平靜,心里在冷笑。
已知的事實,何必想太多?
他松了一口氣,揉揉她的發(fā)絲,“我先去洗澡。”他拿著干凈的衣服,一邊走向浴室一邊對她說,“依依,接著的幾天,我可能會沒時間陪你了……”
“好!”她快速打斷他的話。
他和于辰難得能光明正大在一起,當然會甜蜜的膩幾天。她喬依依算哪顆蔥?!
“我今天遇見一件非常開心的事情,你想聽嗎?”他已經(jīng)關上了浴室門,但是,他語氣里的快樂,一點也不含糊。
“我不想聽?!彼茌p很輕的回答。
顯然,他沒有聽到,浴室里傳來嘩啦嘩啦的水聲和他隱約不清的聲音:“……我遇到了一個失蹤很久的朋友……她剛從國外回來,生了一個很可愛的兒子……接著幾天我們會一群同學聚一下……她拜托我陪她,替她兒子找間好點的幼稚園……”
他說的話,她真的沒有聽進多少。
他的喜,他的悅,都與她無關。她突然發(fā)覺,他的人生,自己已經(jīng)不想再參與。
她拉高被子,捂住了一切視聽。
被窩里,自己不斷的在流眼淚。
為什么?她的人生,要這么糟糕?!
……
二十天,一眨眼就過去了。
不知道該說是幸還是不幸,她的月事沒有如愿來報到。
喬依依坐在公園里,手里捏著一根呈現(xiàn)兩條紅色橫桿的驗孕棒,怔愣的坐在那里。
對肚子里的新生命,談不上愉悅與否。
她無法喜歡他,因為,它是背叛的禮物;但是卻又無法討厭他,因為,他是自己和最深愛的那個男人的孩子。
她自然知道,因為他的到來,她的人生已經(jīng)不同。
撫上平坦的腹部,她和肚子里的孩子商量,“如果媽媽會很努力很努力的愛你,你可不可以,也愛媽媽?不要象爸爸一樣……”
“媽媽會非常非常努力的去忘記,你是怎么來的,你可不可以,以后常常讓媽媽快樂的笑?”
原來,20歲的她,已經(jīng)開始不會笑了……
“我真的會非常非常努力的愛你……因為,無論如何,你是他的孩子……媽媽愛他……”
下腹抽搐了一下,仿佛肚子里的孩子也做出了承諾。
商量完畢,她收起眼淚,綻放笑容。
她要告訴他,她有寶寶了,無論他的表情有多錯諤,有多難以接受!
她往家的方向走著,接受事實,打定主意以后,腳步反而輕松了起來。
他會是一個好爸爸,她相信!
有了孩子以后,他的重心更會往家里發(fā)展,她相信!
他一直是個顧家的好男人,她相信!
手機鈴聲響了。
“依依,什么時候回家?”他溫潤的聲音通過手機傳來。
“快了。你呢?你可以早一點回來嗎?我有事告訴你?!?br/>
“我已經(jīng)在家了,正好,我也有事情想和你商量?!彼χ?,明顯的好象心情很愉快。
“好,我馬上回來?!彼c頭,掛上電話。
他的心情不錯,那么,今晚是告訴他的一個好時機。
回到家,一開門,屋內有點漆黑,餐桌上有粉紅的玫瑰,心型的牛排,浪漫的燭光,以及在燭光下閃爍的微笑。
她愣了一下。
越走越近,他抬頭看到她的一剎那,他臉上的笑容有了變化,那是一種純粹而喜悅的笑容。
他迎向她,笑容很柔很柔。
他把怔愣的她拉到餐桌上按下。
“嘗嘗,第一次做牛排,不知道手藝如何。”他將一小塊牛排叉著,擱到她的唇邊。
她張嘴,咽下。
很嫩,很好吃。
但是,卻心不在焉。
他牽著她的小手,繼續(xù)蹲在她面前,笑得好溫柔好溫柔。
“依依,我想和你商量一件事情?!?br/>
“你說?!彼D難的點頭。
剛好她也有一件事情要和你商量。
“年前我想籌備一場婚禮,我想給你一個盛大的婚禮,好嗎?”他低頭,手伸向褲子,不知道在掏什么。
“年前恐怕不行。”她搖頭,心里沒有太大的感動,也沒有濃重的欣喜。
他的手頓住了,有點諤然,“為什么不行?……”
“因為,我懷孕了。”她的聲音很平靜,很平靜。
就算現(xiàn)在開始籌備,三四個月后,自己的肚子也不能見人了。
“懷、懷、懷……孕?……”他從來沒有錯諤成這樣,難以接受到連話也說不好。
“對,剛查出來?!彼恼Z氣依然很平靜。
他盯著她,原本緊握自己的手,一點一點松開,他溫柔的笑容一點一點凝固,最后,他平靜的眼神帶點冷漠的問,“誰的孩子?江孟麒的?”
江孟麒的?她真的很想很想大笑,原來他一直在介懷著那個吻。
這個笑話實在太好玩了,但是,一點也不好笑。
她冷笑了一下,沒有回答。
“我那時候就說過,如果你想要的是他,我可以退讓!但為什么現(xiàn)在才來告訴我?!在我,在我……”他難受的緊拽著拳頭,眼神有著難以掩飾的痛楚。
“是你的?!辈幌霃U話,簡潔的告訴他。
他猛得抬頭看我,眼神里的錯諤更濃重了。
“二十天前,下午二三點的時候,你是不是見過于辰?”喬依依冷笑著問。
“對,我……”
她打斷他的話,“于是你們兩個干۰柴۰烈火,你一定想不到他乘機偷了你的種,拿給我和媽媽?!?br/>
他難以置信的望著她,“所以他那天一直纏著我?!”
“依依!你和媽媽把我當什么?!生個孩子對你們這么重要嗎?!為什么一定要這樣,順其自然不可以嗎?!”他的聲音憤怒的一點一點在揚高。
“不可以!因為,我們已經(jīng)沒有等待的信心?!彼穆曇袈犉饋砗芾淠?,很冷漠,“如果等待有意義,康康,你會和于辰上床?你會讓他成功偷了你的種?!康康,別說謊了,我們誰也騙不了誰,我們的未來,都沒有辦法幸福?!?br/>
“我們的未來沒有辦法幸福?!”他仿佛也心灰意冷,想笑,卻笑得很無奈很痛苦,“于是,你問也沒問我一聲,就懷孕了?那么我算什么?在你心里,我算什么?你和媽媽設計我和他上床,你和媽媽鼓勵他來勾引我,在你們心里,我算什么?你們要的只是一個孩子嗎?因為我不愿意給,所以你們這樣設計我?!”
“康康,你說什么也沒用了,你和于辰上床了,而我,懷孕了,就這么簡單。”她扭過頭,連多看他一眼,也不愿意。
她要的只是一個孩子?如果可以選擇,她寧可那一天,于辰根本沒有帶那一管液體過來!如果可以選擇,她寧可選擇他沒有背叛自己!
“告訴我!喬依依!你是不是早已經(jīng)不愛我了?所以這樣設計我,你也沒有心痛的感覺?!”他用力握住她的肩膀,力氣很大,好象想要捏碎她一樣。
“如果我不愛你,我會想要替你生孩子?!我喬依依會去生一個不愛的男人的孩子?!”她用力推開了他,壓抑的悲傷,通通開始發(fā)泄出來,“你憑什么指責我?為什么不怪自己可以背叛的這么輕易?!你尊重過這段婚姻嗎?如果你尊重過,那么請你現(xiàn)在理直氣壯大聲的告訴我,那天你沒和于辰上過床??!”
他眼眸里的盛怒一點一點褪卻,理智一點又一點回歸他的眼眸,他靜默的望著她的痛,她的崩潰。
他一點點平靜了下來,最后,他開口,死灰一片的平靜,“對,那天我和他上過床,那是因為我和他達成協(xié)議,從此以后他不會再糾纏我?!?br/>
不信!應該是從此以后光明正大的在一起吧?!
他們連最后一點起碼的信任,也不再擁有了。
“我會回到這個家,從此以后,眼里,心里,只有你,所以……”
喬依依唇角揚起,形成一個冷笑的幅度。
他平靜的望著她,緩緩的開口,“如果你想要我的話,把這個孩子打掉!”
喬依依瞪大眼睛,難以想象自己到底聽到了什么。
“你……你再說一次?”她的聲音在微顫,不可能!不可能!我的康康,心腸一向很柔軟,一定是自己聽錯了!
他面無表情的說,“每一個孩子都應該是天使,是愛的結晶,我不要這個孩子!留著他,會是我們心里永遠一根拔不掉的刺,因為,他代表的不是愛,信任,溫暖,而是,背叛、欺騙、冰冷!”
她愣愣的望著他,他的表情很嚴肅,很凝重,她看了又看,才心慌的發(fā)現(xiàn),康康并不是生氣,并不是意氣用事,他是認真的,很認真很認真的不要這個孩子!
“康……康,他、他是……我們的孩子啊……我會把一切都忘了!我保證!康康,別這樣!……我要他!我要他啊!他的眉宇會象你,他是我們的孩子?。 眴桃酪览蹲∷路男渥?,雙手一直在顫抖。
“打掉他!”他冷冷的拉下她的雙手,用毫無轉旋于地的語氣說,“我任何事情都可以遷就你,但是,這個孩子,不可以!”
他用這么冰冷的語氣對她說話,第一次,他用這么決絕的眼神望著她。
“我會幫你安排手術!”說完,他毫不猶豫的走出了家門。
這樣的決絕,這樣的冷漠,這樣的他,陌生的可怕。
她瞪著失神的大眼睛,跌落在地板上。
一室浪漫的玫瑰,帶著滿身的刺,嘲弄的見證了這一切。
……
“你可以不喜歡我,我求求你,不要傷害我的孩子……”是誰,在耳邊不斷哀求著。
喬依依大汗淋漓的從噩夢里驚醒過來。
為什么又夢見了這過往的一切?
現(xiàn)在的自己和他,已經(jīng)是站在赤道里的兩個人,一個往南、一個往北。
她捂著下腹,身體開始疼痛,從頭到腳底,每條神經(jīng)都在向她呼痛,冷汗從她蒼白額間刷下。
下身,一股悶熱的液體涌出。
那種瀕臨死亡的感覺再度回來……
她蒼白著臉,抬頭看了一下日歷,她終于從夢鏡里清醒了過來,28號了,月事在準時拜訪。
“你可以不喜歡我,我求你,不要傷害我的孩子……”
“我求你,不要簽,不要簽……紀念品……不要……”
尚未關閉的寬帶影視里不斷在重復播放著臺灣偶象劇〈命中注定我愛你〉,喬依依用力懲罰性的敲了一下自己的腦袋,居然看這么濫情的電視劇,看到滿臉淚痕,哭到睡著,還夢見過往的一切!
關掉電腦,換了衣服,泡了一杯暖茶,坐在沙發(fā)上發(fā)呆。
小腹一直在絞痛著,她并沒有多加理睬,自從流產以后,每個月,總有那么幾天是難熬的。
沙發(fā)臺幾上,電話留言機提醒功能一直在閃爍個不停。
她意趣闌珊的按下聽取留言鍵。
“小喬?又跑哪里去了?又去相親?”留言機里傳來大喬的聲音。
哇靠,怎么這么聰明!
“今晚這個如何?”
糟透了,一點餐桌禮儀都沒有,而且企圖動手動腳,倒盡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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