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停了。
米婭滿身汗地從安格列背上滾下來,驚魂未定地低喃:“這……這都是些什么?”
她望著前面空蕩蕩的樹林,想起長羲猩紅的眼和恐怖的力量,她抖了抖,戳了戳安格列的背,“那不是,魔物的力量吧,那分明是——”
“魔族”兩個字在她嘴里轉了一圈,仍然沒能說出口,可那雙猩紅的的眼明明白白地告訴所有人,他是魔族。
可是魔族,這是一個她光是想想,就覺得如此不可思議和可怕的名詞。
魔族,現在怎么還會有魔族……?
安格列回想起最后茶子微微點頭的場景,有些暴躁地用爪子刨了刨土,茶子點頭之后的瞬間就被長羲帶走了,然后大祭司輝格也緊跟其后地消失。
當時近百人和遍地的魔物,現在只剩下七八個活人。
他生死交付的戰(zhàn)友們,幾乎全死了。剩下的人站起來,提起武器就罵罵咧咧地說:“必須報仇!必須報仇!”
“我要上報傭兵工會,上報光明殿和五大家族,”胸前七零八落地掛著黃金三星的傭兵恨得牙癢,“這樣的魔物、不!這樣的魔族……這樣的魔族!不可以活著,絕對不可以!”
安格列甩了甩尾巴,盯著自己刨出的深坑好一會兒,突然頭也不回地往摩爾度深處走去。
米婭撲扇著翅膀追上去,忐忑著急地問安格列:“獅子,你去哪?”
“報仇,”安格列頓了頓,慢騰騰地、步伐格外堅定地往前走,“殺了他?!?br/>
————————————
秦茶眩暈了片刻,睜開眼就被長羲壓在了厚厚的枯樹葉上,這里黑暗氣息濃郁得嚇人,她立刻就判斷出,這里是摩爾度的深處。
年輕的魔族凝視著身下秦茶的臉,她銀色的長發(fā)有些黯淡,唇色更蒼白了,皮膚也越來越冰冷和僵硬,可在他眼里,教母永遠都這樣另他格外喜歡和著迷。
“你不專心,”長羲抵著她的額頭,甜膩地提醒秦茶,“看著我。”
秦茶終于把目光從宛如被燒焦的樹木那移開,長羲的氣息近在咫尺,嗓音越發(fā)低沉和沙啞,他想撒嬌的時候,聲音就撩人得不行。
“你先起來吧,”秦茶把手放在他胸膛上推了推,感覺他似乎更結實了,她有些詭異的滿足感,然后她稍用力地再推了推,“我們談談?!?br/>
長羲低啞的笑了幾聲,“談戀愛嗎?除了這個,我和教母沒什么好談的了。”
他每說一個字就會稍稍含著秦茶的唇瓣,纏綿的,并不深入,也不用力,就是一點點磨人地舔/弄,慢慢濕潤她的干燥,非常有耐心。
秦茶并沒有拒絕,事實上,她在很認真地思考,自己當時的點頭,是真的愿意,還是權宜之計。
她思來想去,自己貌似是真的愿意的,她對于長羲啟動“歸墟”的緊張和憤怒,并不是因為他是她的病人——那個時候根本沒想這些,她純粹地害怕長羲會受到傷害,她也很純粹的在恐懼。
她會因為失去長羲,而感到害怕和恐懼,她不想失去他。
秦茶頓了頓,猶疑著,然后慢慢抬起來,抱著長羲寬闊的背脊,小小地、試探性地回吻了一下。
她的唇瓣貼合著長羲的,飛快而輕巧地蹭了一下,就是這如此簡單的、甚至只是蜻蜓點水般的微妙回應,就讓長羲瞬間僵直了身體。
秦茶嚴肅地思考:好像確實不錯。
她再抬頭去看長羲,才發(fā)現對方的眼睛已經紅透了,長羲抿緊嘴角,眼神非常露骨,她都以為他會不管不顧地這樣吻下來的時候,他卻只是克制又忍耐地吻了吻秦茶的眼角。
輕如羽毛,十分珍惜。
“教母,你會喜歡我嗎?”年輕的魔族翻身躺在堆積的枯樹葉上,他伸手抱過秦茶,讓她躺在自己胸膛上,摸了摸她頭發(fā),他有些懶洋洋的,“答應了就不能反悔,就算不喜歡我,教母,你也不能喜歡別人?!?br/>
這樣慵懶的語調,秦茶硬生生聽出嗜血的味道。
他吻著她頭發(fā),“我真的好喜歡你?!?br/>
“……我今年三百八十七歲,”秦茶想了想,說,“就算你成年,我也大你三百七十歲。”
銀發(fā)的亡靈聲音很平靜,她淡淡地提醒這個還十分年輕的魔族,“你也許只是依賴我,但并不是你想像的那種喜歡?!?br/>
“唔,”長羲應了一聲,“對啊,我是哪種喜歡呢?”
他沙啞地笑起來,壓低了嗓音,語調溫柔又曖昧,“教母,我看著你會硬,我想和你做,這是哪種喜歡?”
我想囚禁你,我想你永遠只看著我,甚至我想毀掉你,我想你每一寸骨肉和每一滴血液都融入我的身體,我想你永永遠遠待在我這里,無論用什么手段——
這是哪種喜歡?
秦茶閉嘴了,長羲半闔著眼,身體終于不堪重負,他難得有些發(fā)困,每一寸肌肉酸疼得厲害,他抱著秦茶,像孩子一樣任性地不肯撒手。
“我想睡一會,”長羲把下巴抵在她發(fā)上,側著,把秦茶完全納入懷里,“教母你陪著我?!?br/>
秦茶輕輕應了一聲,“恩,睡吧?!?br/>
她的臉貼著長羲的胸膛,腦子里胡亂地翻過無數張長羲的臉,想起的也是各種各樣的長羲,他似乎從第一個世界開始,就對她格外的執(zhí)著。
這種執(zhí)著,哪怕是用“移情”,都沒辦法解釋了。
她胡亂地想了很多,最終也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大清早,秦茶一睜眼就看見長羲亮晶晶地看著她,他長至腳踝的黑色長發(fā)被他認真地和自己的銀色頭發(fā)打了結。
“教母,我們度蜜月吧?”
一大清早腦子轉不過彎的秦茶:“………什么?”
“這里是摩爾度深處,沒有人的,”長羲親了親秦茶的嘴角,笑瞇瞇地說,“我最喜歡和教母獨處了?!?br/>
秦茶想從長羲懷里離開,只是稍動了動,就碰到一個又熱又硬的東西,秦茶身體僵了片刻,就準備繼續(xù)若無其事地離開,卻被長羲一把拉回懷里。
他蹭著她耳邊,溫熱的氣息吐在她的耳垂上,“教母,這里沒人?!?br/>
秦茶:……所以呢?
似乎明白秦茶的意思,長羲手把手教她,“教母,我們是情侶,你要不要幫我?”
秦茶“啪”的一聲打落他的手,然后她把她的短刀□□,面無表情地說,“我可以幫你。”
長羲:“……”
秦茶:“刀起刀落,更加痛快?!?br/>
長羲:“……”
最后秦茶的刀拿去給長羲削頭發(fā)去了。
邪肆張揚的魔族此刻乖得不得了,盤腿安靜地坐著,放縱地讓秦茶不甚熟手地拿刀子在他頭發(fā)上動手,后來他覺得懷里空虛,就翻了個方向,面對秦茶抱著她的腰肢。
秦茶差點沒把刀拿穩(wěn):“坐好!不要動!”
“嗯?!遍L羲從鼻子里哼出回答。
過了片刻,長羲突然問她,“教母,我們在一起了,對嗎?”
秦茶沉默了一會,然后嘆氣,摸了摸他頭發(fā),“等你成年?!?br/>
“還有八天?!?br/>
“恩,”秦茶把刀子收起來,她低頭想了一會,重復著說,“我等你成年。”
這個嫩草吃得好有壓力。
但已經決定放開手砸劇情、砸世界的秦茶已經很光棍地天不怕地不怕了,唯一惦記的就是世界的原主人大祭司他不能掛。
于是她速度地補充,“不要傷害大祭司,他,我有用?!?br/>
長羲在秦茶懷里,眸子完全沉了下來。
“為什么?”他低聲問她,似乎不太高興。
這個問題不能直接回答,秦茶想了一會,聯系起世界結束點情節(jié),她才說,“他得成王?!?br/>
想了想,繼續(xù)解釋,“有個王,這個地方會好一點,他適合成王?!?br/>
長羲抱著秦茶的手緊了緊,低低地應了一聲。
“我知道了,”他說,“我不會傷害他的?!?br/>
之后的幾天,長羲上哪總是要摟著秦茶,一想推開他,那家伙就會沉默地黏上來蹭她的脖子,然后一遍一遍地說:“教母,不要討厭我。”
大概他自己都知道,把秦茶困在這里,已經是一種變相的囚禁了。
“我不討厭你。”秦茶也有些無奈,她其實特別特別樂意和長羲單獨待在別人找不到的地方,她能減少很多工作量。
長羲:“你喜歡我?!?br/>
秦茶:“挺喜歡的?!?br/>
長羲彎眼,他扣著秦茶的掌心,把亡靈冰涼的手輕輕放在嘴邊親吻,非常虔誠而又纏綿的姿態(tài),“我最喜歡你?!?br/>
除了長羲特別黏人之外,日子過得十分順遂,直到他成年那天。
秦茶并沒有見過魔族,對魔族的了解也甚少,所以她看見長羲疼得滿臉是汗地在地上打滾的時候,秦茶有些無措。
“長羲……”
年輕的魔族瞳孔深紅得仿佛要滴血,他神色有些痛苦,眉頭緊縮,有些無法控制地在地上翻滾了幾個來回,然后就抱住自己,手臂交錯至背后的肩胛骨。
然后秦茶就看見有什么黑色的東西從他背后皮膚里鉆出來,他壓抑著喘息,秦茶想靠過去,卻被長羲避開了。
這個過程持續(xù)了大概幾分鐘,然后疼痛也似乎也慢慢攀至頂峰,那一剎那連長羲都忍不住低吼了一聲,與此同時,巨大的黑色羽翼破竹一樣完全在背上生長起來,然后“刷”的一下,張開了巨大的黑色羽翼。
蛻化成完整的魔族了。
秦茶有些怔愣,長羲似乎是頹力地癱在了地上,她走過去,輕輕摸了摸長羲的額頭,然后又小心地摸著他的的翅膀。
長羲整個人抖了一下,秦茶以為他很疼,于是有些擔憂,“很疼?”
長羲微微搖了搖頭,秦茶就摸到他肩胛骨,那里很堅硬,再到翅骨,和豐厚的羽翼。
都是硬邦邦的,有些好奇的秦茶完全沒聽見長羲微弱的警告:
“不要碰翅膀?!?br/>
以至于長羲突然轉身把秦茶摟在懷里,并用黑色的翅膀展開交錯,完全把她包裹在狹小空間里面,秦茶都不知道自己究竟哪里招惹了長羲。
“教母——”
他有著壓抑的帶勾似的喘息,目光極為火熱,嗓音也沙啞透了。
“可以做嗎?”
秦茶:……
……她不是只碰了碰翅膀……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