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石鋪就的小路,路兩旁門店一家挨著一家,布商、典當(dāng)行、酒館、兵器行,大多門洞大開,近處還能看到一家名叫聽雨閣的茶館,廳堂里擺放著十幾張八仙桌。隔著層層屋頂,遠處隱約可見雄偉的宮殿,大殿黃色琉璃瓦映著暗淡的光。再向遠看,則是一面粗糙的巖石構(gòu)成的石壁,石壁內(nèi)彎進來,延伸到城市上空,構(gòu)成了沉默而壯觀的巖石穹頂。四周安靜極了,人聲、牲畜的叫聲、鳥鳴聲,一概無。那巖石穹頂上鑲嵌著數(shù)顆巨大的發(fā)光石,為這座城市提供了聊勝于無的光亮。
白樺越看越是心驚,腦子里的疑問多到爆炸,是誰在地底深處建造了這座城市,為了什么,這里的人都去哪里了怎么一個都看不到,這座城市又有多大……
白樺抬頭看看上空,那泛著青色光華的薄膜早已不見蹤跡,可以肯定的是,那一定是特意建立的,可能是某種陣法,也可能是其他什么東西,用來接住掉下來的人,或者阻擋墜石什么的,有著特定的意圖。要不是那薄膜,自己絕逼死定了!
想到這里,白樺怒氣沖沖地叫道:“系統(tǒng)!你剛才干嘛去了?裝死嗎?”
這破系統(tǒng)在自己求救的時候竟然毫無反應(yīng),簡直是罪該萬死!
腦海里響起系統(tǒng)懶洋洋的聲音:“你不是沒事嗎?”
“你知道我會沒事?”白樺的語氣仍舊很沖。
“我還真知道?!?br/>
“那你告訴我,這城市是怎么回事?”白樺沒好氣道。
“我可是有原則的系統(tǒng),請宿主想想自己該怎么辦吧?!毕到y(tǒng)依舊一副十分欠揍的口吻,也不知道它的原則到底是什么。
白樺知道這系統(tǒng)臉皮厚的要死,罵它也沒用,便思索起來,現(xiàn)在要返回是不行的,他望望上空,一片駁雜的巖石,已經(jīng)看不到跌進來的洞口,就算他能找到,外面還有儒門那混蛋等著呢!白樺可不想出去自投羅網(wǎng)。他只能去找找有沒有別的出口,偌大的城市,肯定不只有一個小小的通道,他說不定還能在這城市中找到什么寶貝!
白樺的精神略略振奮,相比什么還很虛無的寶貝,白樺更想知道這城市是怎么來的。于是他幾乎沒有思考,便向遠處的宮殿走去,他相信那里一定有值得他去的東西。
行動開始后,白樺對這座城市也有了更多的認識,雖然城市籠罩在昏暗的白光中,似乎沉沉遲暮,但其實它遠比想象中鮮活,地上幾乎一塵不染,那開門的門店也是干干凈凈整整齊齊,甚至桌上的茶水還很新鮮,好像有隱形的仆人一直在打掃服侍一般。白樺還看見了幾株植物,花的顏色艷麗得出奇,樹木的綠色鮮亮無比。只是他一直沒看到人。大人,小孩,老人,男人,女人,修煉者或凡人,一個也沒有看到。
總不會這些人都在自己摔下來前不久逃走了吧?白樺心里吐槽。
白樺心中不安起來,猜測起當(dāng)年這里發(fā)生過什么,無論怎么說,那多半是一場巨大的災(zāi)難。
就在白樺感慨的時候,頭頂上的穹頂忽然有了動靜,一聲叫喊遙遙傳了過來。白樺噌地一下躲進了一條狹窄的巷子里,過了一會兒,他就看到一個人從穹頂上掉了下來,仿佛那巖石穹頂會結(jié)出人形的果子。那人并不似白樺一樣直直下墜,而是緩慢而又氣質(zhì)地慢慢飛了下來,白樺注意到那人周圍并沒有出現(xiàn)青色光膜。
是那儒門的混蛋,還是某個未知的人?
那人會飛,肯定不是自己的小伙伴們了。
接著是一陣寂靜,白樺動也沒動,努力隱藏著自己的聲息。片刻后,一個熟悉地男聲響了起來,結(jié)束了白樺的猜測:“哈哈!小子!別以為把我騙到這種地方就能逃走了!我倒要看看你在耍什么把戲!”
是儒門那混蛋。
白樺沒吭聲,這城市間不似以往,假如儒門那家伙躲藏起來暗中偷襲自己怎么辦?那樣白樺就真的沒有還手能力了,他手中的符紙再強,也要他察覺到敵人啊!這城市的條件對他可不算友好,再說他也沒有足夠的符紙來把這城市炸平。
尚云澤又安靜下來,白樺能想象到那家伙在想什么,他肯定也在思索這地下城的由來,腦子里的問題一個又一個冒出來,整個人一頭霧水。他剛才那問話與其說是在威脅白樺,倒不如說是給自己心理安慰。假如這地方真是白樺布的局,那他還可以理解,而假如此處真有一座城市,那他就要好好消化消化了。
白樺悄悄關(guān)注著尚云澤那邊的動靜,身心都投入進去了。突然,他感到肩膀被人拍了拍。白樺不為所動,但那人又拍了一次,這次動作重了很多。白樺反應(yīng)過來了,身體一僵。這城市沒人??!拍自己肩膀的,除了儒門那混蛋還能是誰?
白樺連忙拿出符紙,準備和那混蛋同歸于盡,他來不及取出斷尾傘了。他扭身一看,卻并沒有看到那個家伙,不過他還是被嚇了一跳,因為站在他身后的那家伙長得根本就不是一張屬于人類的臉!
好像是最拙劣的修士做的惡作劇,那人的臉繼承了極大的愚笨和低劣的創(chuàng)意,他的五官簡直就像被人剪碎了以后拼了起來!高低大小都不一樣的眼睛,歪斜的嘴巴和鼻子,還有一道道的血色裂紋。白樺真佩服自己,竟然沒有在第一時間喊了出來。
接著,白樺注意到那人的身體也同樣破碎不堪,相比之下,他的臉都已經(jīng)算精致和美麗了。白樺努力壓抑著逃走的沖動。實在是這家伙看著太嚇人了??!
這個奇怪的人型生物并沒有做出什么出格的舉動,他說道:“跟我來?!?br/>
在這情況不明的地下城中,跟著一個完破碎后又胡亂拼起來的家伙到處跑?!白樺死也不愿意?。〔贿^他還是說道:“去什么地方?”
那人沒有回答,語氣平淡:“跟我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