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說真的,”她的眼神里帶的是不可置否,“三年,三年的時間,如果榮國不滅亡,你就再也回不去了?!?br/>
如一道驚雷狠狠擊中了他的心臟。
“你,你是說,只有三年的時間么?”穆子楓怔怔地看著她。
“還有……可能我以后很少會出現(xiàn)了。”
望著她欲言又止的模樣,穆子楓不解:“為什么?”
說真的,他不想她離開,如果連她也走了,可能自己在這古代就真的孤身一人了,面對未知的未來,他一個人根本不知道該怎么辦,就像今天一樣,總會有人莫名其妙地刺殺他。
“歷史改變了,我可能要消失了。”她重重地嘆了口氣。
穆子楓徹底愣在了原地,“歷史改變跟你消不消失有什么關(guān)系?”他看著她掩著的眸子,一字一句道,“你到底是誰?你出現(xiàn)在我身邊,是不是為了改變什么?”
她的身體似乎哆嗦了一下,穆子楓一動不動,眼睛也不敢眨地看著她,這種突然的安靜,讓他連胸腔里的心跳聲都聽的一清二楚。
神秘女子緩緩地將手放在了臉上的面罩上,緩緩地,慢慢地將面罩取了下來。
在看到神秘女子的真面目時,穆子楓震驚了,他感覺自己的頭皮一陣發(fā)麻,腦子里猛地嗡鳴了起來,整個人都處在一種快要暈厥的狀態(tài)之中。
因為這張穆子楓好奇了許久的臉,正是蔣依依的臉!是他的臉!
“你是誰?”就算知道她的身份了,穆子楓還是忍不住想要再確認(rèn)一遍。
“我就是你,蔣依依?!?br/>
“蔣依依”三字說的極為輕緩,卻讓他呆住了,他不敢相信,也無法相信。
“我知道你可能不會相信,”“蔣依依”靠在樹邊,釋懷般地突出了一口氣,“但這就是事實。”
穆子楓沒有插話,而是聽她繼續(xù)說下去,“我來自七年后,那時我已經(jīng)找到了回去的方法,但是不知道為什么,陰差陽錯出現(xiàn)在了這里,直到,我在姜國看到了騎在高頭大馬上的你時,我知道,我又穿越了,穿越到了自己剛穿越過來的時候。那時,玉兒……她因為我而死了,當(dāng)我看到你的那一刻,我知道,我可以改變歷史,她可以不用死。”
“所以?”穆子楓看著她,“那你來這里到底做了些什么事?”
蔣依依笑道:“那讓我給你講原本的歷史,原本的歷史是,你娶了如雪師妹,傷透了玉兒的心,如雪為你生了個孩子,可孩子被唐裴昀親手捂死了。玉兒心灰意冷,將百毒術(shù)練到了爐火純青的地步,整個江湖因為她而變得生靈涂炭。不過,你又因為某種原因,又和玉兒重新在一起了,就在你們想要歸隱山林的時候,顧清明聯(lián)合眾教一舉攻上了萬毒門,玉兒被逼,答應(yīng)嫁給榮王,于是你又通過姜月初進了榮國的皇宮。后來,你被慕容秋水陷害,找到了你與玉兒私通的證據(jù),榮王當(dāng)著你的面一遍遍地折磨著她。”說到這里,她臉上的悲切愈發(fā)強烈,“玉兒因為你……”蔣依依似乎不愿意多說了,而是深吸了一口氣繼續(xù)道,“總之,你深愛,想要保護一生的女子因你而死了,不僅死了,還死無全尸。然后我就來到了這里,后來的事情你也都知道?!?br/>
“所以!”穆子楓算是聽明白了一件事,他憤怒地看著她,“所以你騙我,告訴我如雪會因我而死,目的就是為了讓我質(zhì)疑你的話,而在新婚之夜選擇離開?所以好不讓玉兒傷心?所以你選擇讓如雪去死?”
“對不起,”蔣依依垂下了頭,“我也沒想到她真的會想不開去死,與其與你成親,將來受盡你的嘲諷,就這樣讓她離開豈不是更好?”
穆子楓一時啞口無言,但是他絕對不會容忍她拿別人的性命去開玩笑,他也沒想到七年后的自己為什么會如此視人命為草芥。不過事情已經(jīng)發(fā)生,且無法挽回了。
不提這件事,穆子楓繼續(xù)道:“就因為你改變了如雪這段歷史,所以真正的歷史發(fā)生了改變,歷史捏造了一個上官璉出來?”
“不錯。”蔣依依應(yīng)道。
見蔣依依認(rèn)可自己的解釋,穆子楓又道:“但你發(fā)現(xiàn)玉兒還是會和原本的歷史一樣,無可避免進入皇宮時,你沒有選擇阻止,而是想要賭一把,賭你可以找到提前回去的方法,而且是可以帶著玉兒一起回去的方法,這個方法就是榮國必須在三年之內(nèi)滅亡,對嗎?”
蔣依依點了點頭。
穆子楓有些氣惱了,氣七年后的自己怎么可以拿此作為賭注,如果賭輸了,歷史的改變,她豈不是會消失?
“我知道你現(xiàn)在在懊惱自己為什么在老爸考古所時不好好研究那些文物的歷史?!笔Y依依無奈地說道,“要是早知道原本的歷史,我也就不會這么辛辛苦苦想要改變?!?br/>
“那你知不知道,如果兩千年前的古代歷史發(fā)生了改變,會不會直接影響到兩千年后?那時,我們原本的世界存不存在都將是個問題?!?br/>
“所以,這樣的賭注才叫賭?!?br/>
穆子楓嘆了口氣,他看了看他又隱隱變得有些透明的身體,問道:“原本的歷史被你改變了,那你呢?”
好多事情不用她說出來,穆子楓就知道,比如她可以瞬間轉(zhuǎn)移的方法,一定是她借助了陶瓷娃娃和空間效應(yīng)才實現(xiàn)的。
她的到來是為了試圖改變某些歷史,所以歷史一旦改變,她原本的歷史就成了虛幻,她也將不復(fù)存在。
一想到一直以來還算在幫自己的“自己”就要消失,穆子楓的心里還真不是滋味,而且以后的未知都要靠他自己來面對了,遇到危險也不可能對著空氣大喊“救命”時,就有個身穿斗篷的神秘女子憑空出現(xiàn),替他打跑壞人了。
“喏,還給你?!笔Y依依從自己的懷里掏出了陶瓷娃娃遞給了穆子楓,“好好保管它,如果沒了它,三年后就算榮國滅亡,你也是回不去的?!?br/>
穆子楓動了動嘴唇,卻發(fā)現(xiàn)嗓子有些沙啞,想說的話有太多了,但最終他只對她說了句“謝謝”。
“很多時候我都在想,老天讓我穿越到兩千年前究竟是為了什么?”說到這里,她有些釋懷地笑了起來,“不過這個答案恐怕要你去尋找了?!?br/>
“蔣依依!”在她又要突然消失的時候,穆子楓終于沖她喊道,“你要知道,我和你可是同一個人?!?br/>
她坐在樹下,抱著腿對她笑道:“我知道,所以,你一定要早點帶她一起回去,還有,做事之前要三思而后行,不然下次叫‘救命’的時候我可不會再出現(xiàn)了?!?br/>
說完這句話,她再度憑空消失了。
和往常一樣,突然就消失了,無影無蹤。
只是這次穆子楓知道,她這次消失了,以后再也不會出現(xiàn)了,無論他叫多少聲“小神藏”,她也不會出現(xiàn)了。
想著以后的路要靠自己去走,去探索了,穆子楓忽然覺得又有些萬分感慨。
不等他繼續(xù)凝視蔣依依消失的地方,他的身后傳來了馬蹄踩在雪上發(fā)出的悶響聲。
穆子楓轉(zhuǎn)過身,對上了上官璉擔(dān)心的視線。
他來了,來救自己了,還帶了十幾個士兵。穆子楓此刻又感動了起來。
“先生,你沒事吧!”上官璉慌忙從馬背上下來,走到穆子楓的跟前才看到他受了傷,因為穆子楓渾身真的是狼狽不堪,“你受傷了?!傷到哪里了?”
說完,他回過頭對士兵吼道:“大夫!去找大夫!”
“璉兒,我沒事?!蹦伦訔鞯男牡琢鬟^一股暖流,他輕輕拍了拍上官璉的肩膀,“還有多久冬獵就結(jié)束了?”
“還有一炷香的時間?!鄙瞎侪I回答道,突然反應(yīng)過來,驚道,“一炷香!先生,時間快要來不及了!”
穆子楓頓時也回過神來,扯下一個騎馬的士兵,急急忙忙跨了上去,“兔子呢!”
“在這里?!鄙瞎侪I拍了拍自己的馬背,上面馱著一個袋子,袋子里裝的是他們捕獲的野兔。
“快走!”穆子楓道。
他策馬揚鞭,跟著上官璉朝上官皓戎的營地趕去。
營地處,上官皓戎與冷凝玉等妃子緩緩從帳篷里走了出來。他們剛剛享用了一桌美食,正好到了冬獵結(jié)束,所以就出來等著諸位皇子和青年才俊出來。
率先從林子里出來的是朱一龍,只見他肩上扛著一大袋野味,熟練地將其遞給來到自己面前的士兵。
那士兵數(shù)了數(shù)袋子里野味的數(shù)量,扭頭對上官皓戎匯報道:“稟大王,十八只野兔!”
“好,”上官皓戎露出贊許的神情來,“將軍不愧是將軍,厲害!年年冬獵都是讓人意外,不知今年冬獵的第一會不會依舊落到將軍的手中?!?br/>
“大王謬贊了。”朱一龍謙虛地回答道,不過他心里并不謙虛,因為他自以為,今年的冬獵第一一定還會是他。
至于那個什么沐風(fēng),不值一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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