靡音,靡音,糜爛之音。
魏國。冬。城破。
城墻之上有一紅衣女子哀歌道:“風(fēng)蕭蕭,雨迢迢,血成河,天亦老,容顏不復(fù),無可逃……”。
望著蜂擁而至的敵國士兵,她一躍而下。
用魏靡音的話說,要自殺也找個能自殺得成的地方。哪有人自殺又唱歌又在那么多人面前的,人不救你還不好意思呢。所以說一旦死前唱了歌的,精心打扮了的,九成要死,八成都是死不成的。
很不幸,我們一心自殺的魏國公主——魏悠冥沒有死,不但沒死而且還被她最痛恨之人所救,繼而導(dǎo)致后面一切事情的發(fā)生。
此事告訴我們一個道理,要死就找個安靜的地方一躺,入土便罷,別搞什么花樣,尋求什么刺激,浪漫。都要死了,還有浪漫可言。魏靡音只有一句話想說:要么就好好活著,要么就在一秒鐘之內(nèi)死去。
魏國朝堂。
他抱著救下的人走入朝堂,魏靡音一眼就看到懷里的女孩,他懷里的女孩也看見了她,然便是她像瘋了般沖過人群,抱住了靡音。
“太好了,我還有你,我還有你?!彼y以克制喜悅的嚷著,然后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似得,瞳孔中泛著淚花,道:“只有你了。”便不語了。
面對她的熱情,面前的人卻表現(xiàn)的像是個陌生人,她不說話,也沒有任何表情。
他不認(rèn)識她,他曾調(diào)查了魏國宮內(nèi)所以內(nèi)眷,卻不認(rèn)識她。侍衛(wèi)在太醫(yī)院抓到正在磨藥的她,就以為她是磨藥的宮女抓了起來。
“你是?”他打破了沉默,釋放了自己的疑惑。
她著一襲黑衣,烏黑的秀發(fā)只用墨綠色的蓮花簪束起,她注視著他的瞳仁,開口道:“魏國公主,魏靡音,封號扶桑?!?br/>
他不說話,她再次開口道:“我是魏王的親妹妹,靜怡皇后的生女。”她緩緩說著,然后踱步往后走,然她像是想到什么似得開口說:“哦,忘了說,我也是她口中的姑姑。”
“可傳聞靜怡皇后不能育子?”
“你的意思是:我是假公主?抱歉,那是假的,她能生,只是不如她的意,生女不生男。”
她的言語異常諷刺,但她說得很平靜,也沒有什么不悅的表情,他看著她,有一種說不上來的感覺。
“既你們都是魏國公主,也別說不近人情,黍王下令,魏國遺孀殺無赦,今日我給你買兩人一個機(jī)會,兩人之中,活一人?!?br/>
話語畢,就有黍國士兵把一把匕首仍在地上。
“我們才不會種你的詭計,想看我們互相殘殺,做夢去吧!”魏悠冥怒氣沖沖的吼著,氣憤的,憋的通紅的臉上有一種執(zhí)著。
也不知道她在執(zhí)著些什么,用靡音的話,有種豁出去的不怕死的感覺,難不成她以為他剛救了她,又要她去死么,真是可笑。
黍國未來儲君,有這種閑情天下到是太平了。
既死的不是她,就是要她死。
“姑姑,靡音姑姑,不要,靡音姑姑……”。盡管她不斷地哀求著,靡音還是將匕首捅入她的心房。如她預(yù)料,她轟然倒地。
是他先開口的,“來人,將心蓮公主送到太醫(yī)院整治。”(悠冥封號心蓮)
靡音無話,只是轉(zhuǎn)身欲走。
“你去哪兒?”卻被他叫住。
“回百草堂。”她回答的宛若任何事情都沒發(fā)生一樣,一絲一毫也看不出她的雙手就在剛才沾滿了鮮血。
“你心可真狠。她可是你的親侄女?!?br/>
“誰叫她一直喊我姑姑的,顯得我多老似得,我可只比她大兩歲?!?br/>
他討厭她這種高傲的神情,明明是階下囚,卻是藐視一切,好像這世上只有她一人配活著?!澳愫孟裢诉@里誰做主了吧?”
“都說黍國世子一言九鼎,難不成今日想食言不成?哦,對了,今日你已食言,兩人之中獨活一人,你卻讓她也活了?!?br/>
他一言不發(fā),被她駁的半句話也不說。緊縮著英氣凜凜的雙眸,內(nèi)心燃著火,望著她緩步走向大門,卻無言語能說。
“既你救我一命,那我也有一話告誡與你,魏悠冥已有喜歡的人了,他是魏國公之子,秦悍將軍。”她突然轉(zhuǎn)身道。
“為什么告訴我這個?”
“自然是因為你喜歡她啊?!?br/>
他沒有承認(rèn)也沒有否認(rèn),只反問她:“你怎么知道?”
“一男子救一個與他有血海深仇女子的性命,除了他看上了那女子,我不知道這事兒還要第二個原因。也許阿昭,你今日可以告訴我另外一個原因?”
安靜,大堂內(nèi)尤為的寂靜。
黍卿昭不再言語,她望著他,說:“不過我還是很感謝你,謝你繞過我一命。誰都知道,黍國儲君大病,只留一息,現(xiàn)今你說了算。”
他依舊沒有言語,直到她推開門,他望著她的背影消逝在月夜下,才冷冷道:“你到還知我說了算……”。他冷笑一聲,后半句是:竟還如此猖狂。
魏靡音:我像螻蟻一樣活著,何時猖狂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