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言沒料到黎塞留學(xué)壞了，居然知道威脅人，抬頭睜大眼睛呆了下：“你……”

    “你有今天的地位，歸功于積淀和機遇。不能歸功于你那一點就炸的壞脾氣?！崩枞羿┼┎恍?，端茶啜吸時，眼睛都瞧著他：“米迦勒大人排查了國內(nèi)學(xué)術(shù)界一千一百多個人，最后選中了你。若不是宋丹把你添到了名單里，你是不會有今天的。所以乖一點。去跟心理干預(yù)師道個歉，承認他是心理健康醫(yī)師，而不是……”

    黎塞留低頭瞧了眼帶來的檔案，讀道：“而不是‘測試問卷修成人形’。”

    “這件算公事。那么私事呢？”莊言轉(zhuǎn)移話題。

    “盡管米迦勒大人沉默寡言，我也零星聽到過她描述過‘?dāng)橙恕臉幼?。我整理了一份資料，希望你能給我有用的建議?！崩枞綦p手遞了一沓手寫的信紙給莊言，小心翼翼，鄭重謹(jǐn)慎：“她失聯(lián)太久，恐怕遇到了連她也解決不了的問題。我必須找到她，莊言，因為外面危機四伏，參謀部也坐不住了?！?br/>
    “這么說參謀部確實接觸過你口中的熾天使?！鼻f言伸手接稿子，盯著黎塞留的藍眼睛：“參謀部接觸過米迦勒，他們知道這個超自然的存在？”

    “事實上。”黎塞留被他盯的雙頰飄紅，目光躲開，局促地低下頭說：“米迦勒大人預(yù)言過今天的局面，一字不差。她曾經(jīng)警告參謀部，西方世界的積淀已經(jīng)達到了低階文明的臨界點，接連不斷的技術(shù)爆炸馬上要掀開上帝禁區(qū)，科技屬于‘惡魔’的一面即將橫空出世，掀起天翻地覆的革新，接二連三的新式武器必然挑起波及全球的戰(zhàn)爭。外骨骼動力裝甲只是前奏而已?！?br/>
    “參謀部買賬嗎？”莊言問。

    “還好他們買賬！參謀部估算了敵我差距以后，決定開啟天庭計劃。我們馬不停蹄地準(zhǔn)備了五年，現(xiàn)在到了最緊要的關(guān)頭，米迦勒大人卻失蹤了。”黎塞留憂心忡忡，絕處逢生似的盯著莊言手里的信紙：“所以我希望從熾天使的敵人查起，要想知道天使失蹤的來龍去脈。我們必須知道是誰在和熾天使?fàn)帍姸穭佟Ｄ汩喿x過紫電科技，也許同樣的詞句在你眼中會綻放不一樣的含義?！崩枞翥裤降厍浦f言。

    莊言心情激蕩，血液沸騰，他低頭掃視鵝黃信紙上漂亮飛舞的花體字時，覺得體內(nèi)有黃河在奔涌。

    “請稍等，我看看。”莊言展開細讀。

    “42號囚徒和他的黨羽被鎖在容器里?！萜鳌乔敉劫囈陨娴谋Ｕ?，也是封印囚徒威能的監(jiān)牢。這種容器的作用是維持里面的高能等離子體保持穩(wěn)定，源源不絕地為它供能。我們充滿敬意地將這種高能級等離子態(tài)流體稱作‘靈能物質(zhì)’。因為容器的‘材質(zhì)’足以在‘靈能物質(zhì)’的接觸面保持分子穩(wěn)定，所以可想而知。它基本上免疫地球上的動能武器，并且可以抵擋4級核武器的侵襲。這保證了囚徒在流放過程中的生命安全。所以兩千年來，我始終沒能殺死一個囚徒。我只能號令信仰我的人，拒絕它們，驅(qū)逐它們，試圖扼殺它們在地球上流毒的影響力。但是我最終失敗了。42號囚徒的領(lǐng)導(dǎo)才能和主君氣度遠勝于我。它們察覺到，手無寸鐵的我們都需要地球的資源礦藏來重新武裝自己，而達到這個目的的唯一途徑。只有傀儡地球文明。

    他們意識到，在我的神圣教廷面前。一切詭辯都是徒勞；他們發(fā)現(xiàn)了，在神佑君權(quán)的王國里，叛亂都被迅速撲滅。所以他們藏了起來，籌謀著最后的決戰(zhàn)，策劃著絕地的反撲。

    我追獵了他們兩千年。方舟的承重結(jié)構(gòu)緩緩老化，我的作戰(zhàn)服也破舊不堪。我的教廷正在被時代拋棄。我的故事逐漸被世人遺忘。當(dāng)雄才偉略的路西菲爾最終用龐大的金融帝國腐化一切時，我才意識到，我勝不過他。

    他是優(yōu)美迷人的空之主君；他曾經(jīng)站在第九原動天所有天使的最前沿，他是離開神最近的人。就算殘軀里的靈能物質(zhì)貧瘠得不盈一握，他的靈魂依舊強大。他曾是熾天使中的熾天使。他率領(lǐng)四百九十萬高階軍團沖過行星帶時，那道壯美的流星讓我難以直視。我幻想借助崇拜的力量來封禁他，我的神圣教廷追殺了他兩千年，但是我失敗了。

    我的主教們在金錢的世界里迷失，我的士兵們轉(zhuǎn)而聽從金幣的指示，所有人都不顧一切地倒向了資本的懷抱，追逐著鈔票的魅影，忘記了底線和良知，拋棄了古老的戒條，拋棄了我。背叛了我。

    我只能逃向遠東。他卻不顧一切地追來了。

    我曾不顧一切地?zé)缆肺鞣茽柕男磐?，讓世界惶惶不安，讓囚徒們倉皇逃竄。最終我卻倒在了金幣鑄就的滾滾巨輪下。人類是奇妙的生物，他們會虔誠地祈禱，執(zhí)著地懇求；他們也會無端地猜疑，毫不猶豫地背叛。

    我只能依靠你們了。

    洛菲斯，黎塞留，你們不要背叛我，求你們了?！?br/>
    莊言翻完最后一頁，手指冰涼，頭暈?zāi)垦５卮簧蠚?。他的心咚咚響，人搖晃了下，穩(wěn)住才抬頭問道：“這就是你接觸到的米迦勒？”

    “這是五年來她吐露的零碎信息，有些也是我引用的原話?！崩枞粽J真回答，她眉梢含愁，失落呢喃道：“五年。你能想象她有多麼沉默寡言了吧?！?br/>
    “所以讓她飽嘗失敗滋味的敵人是……”莊言捧著信紙，掃了眼第一頁，重復(fù)道：“是‘容器里的路西菲爾’?！?br/>
    黎塞留嚶聲道：“對對對，這個名字我總能聽到，我恨死他啦，米迦勒大人有時失神望著空氣，喃喃‘路西菲爾’時，那發(fā)呆走神的模樣我一看就心疼！”捧心傾訴時，細眉立成個八字，莊言一瞧更心疼，立馬感同身受。

    “那個‘容器’能免疫4級核武器？就是說，不僅能無視4級聚變反應(yīng)的核心溫度，還能抵擋隨之而來的致命輻射，是嗎？這個容器是什么形狀的？”莊言細問。

    黎塞留“呀”一聲，吃驚道：“不要舉那么極端的例子啦，具體我也拿不準(zhǔn)。但是，那個容器是沒有形狀的，它就像你體內(nèi)的紅細胞一樣，雖然在血管里保持雙凹圓碟狀，但是穿越血管壁縫隙時也能擠成一張餅，變形溜過去——可塑變形性極強。我聽說，‘容器’極限拉薄時，能裹著‘靈能物質(zhì)’變成兩百平方米的極限薄膜。變成這種形態(tài)包裹生物，是他們的一種進食手段。”

    莊言哆嗦了一下，他聯(lián)想起被人類在保鮮膜里拼命掙扎、東突西頂卻戳不破保鮮膜的畫面。小腹像墜樓似的嚇得一涼。(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