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捧著羊皮卷,高守中雙手顫抖。心道我終于也有奇遇了,要是這是一本武功心法那就有可能真的飛起來了。他這般幻想著離開,讓他爹在后面收拾尾聲。
高遠(yuǎn)明自然不能讓神龕上無燈,但那原本的燈已經(jīng)弄壞,他得重新選一個。只是這神龕上的東西,不是隨隨便便替換的。一般來說還得請地理先生看日子,替東西開光才靈驗。
好在高遠(yuǎn)明手段高明,他用糯米糊將那原來的燈重新還原了一下,雖然外形有些變化,但還是能用。這樣既不要請法師重新看,還能繼續(xù)保持以往的氣運。
高守中如獲至寶一般,仔細(xì)把玩著手中的羊皮卷,但任憑他如何使用手段,就是無法看到東西,簡直就像傳說中的無字天書。甚至他偷偷用手指蘸口水,都沒有效果。
“爹,這寶物究竟是藏寶圖,還是你說的那個秘籍???難道你一點都不知道?”高守中,他迫切地想知道這羊皮卷之中隱藏的答案,諸般手段用盡,只得向他爹求助。
這時候高遠(yuǎn)明收拾好祭品,關(guān)上大門,他也在思索這件事情。從內(nèi)心里來說,他也想是一件寶物,最好能夠值錢。嘴上,他從不在兩個兒子面前說家里沒錢,哪怕是打碎牙齒,都會往肚里吞,窮到一分錢都沒有,他都會想辦法去借錢的??梢哉f,為了供兩個孩子讀書,他不惜透支自己的身體,用畢生的心血澆灌。
“好像是你太爺爺那輩流傳下來的,具體來路我也不知道。你爺爺過世前,你也知道的,他什么話都沒有傳下來?!备哌h(yuǎn)明拿過羊皮卷仔細(xì)端詳,“這東西不是應(yīng)該不是我們這一帶的東西,可能是從別的地方弄到來得。”
高守中爺爺過世前一個月,突然癱在床上,然后一句話都說不出來。雖然他有許多話想說,嘴巴在動,就是無法說出聲音來。對于一個一輩子行醫(yī)治病,救了無數(shù)人的他,落得這樣的下場,是極其殘忍和不公的,一句后事都沒有交代下來。那時候高守中讀五年級,對于死亡并不是太懂,當(dāng)他爺爺抽搐著,想要開口說話卻說不出來,他心中難受。
讓高守中最難以忘記的是他曾經(jīng)偷偷跪倒在地,向上天祈求,他愿意將他自己生命的一半分給他爺爺。只是上天并未答應(yīng),并最終帶走了他爺爺。也正是因為他經(jīng)歷了他爺爺過世的這件事,開始對死亡產(chǎn)生了恐懼。當(dāng)時,想盡了辦法,拖延了將近一個月,終究沒有讓他爺爺起死回生,等到家人都來齊了,不忍心他受苦,拆了手段,他才落氣離開的。
根據(jù)村里那些古老的話來說,這是上天不想讓他爺爺泄露天機(jī),才會讓他開不了口的。高守中的祖先很是富有,是高家村的大地主,這高家村附近方圓十幾里的田地在解放以前都是他家的。這還不算什么,高家的醫(yī)術(shù)獨步天下,據(jù)說在清朝乾隆嘉慶年間,還進(jìn)過朝廷。特別是民國時期,高守中的太爺爺給民國內(nèi)閣大員甚至一些非凡人物治過病。不過這位太爺爺,急流勇退,大約在上世紀(jì)三十年代就回歸鄉(xiāng)里。
據(jù)一些不可靠的傳聞,便是他娘也曾提起過,高守中的這位太爺爺埋過寶藏,里面有金銀珠寶還有高家現(xiàn)在已經(jīng)失傳的那些醫(yī)術(shù)。文革時期和改革開放初期,這位太爺爺?shù)陌采碇幵獾狡茐?,但沒有找到寶藏。傳說依然還是傳說,沒有被人證實。
“爹,你說這可能是家里失傳的秘術(shù),那秘術(shù)究竟是什么啊?是不是起死回生?”高守中想起他爹之前的那句話,好奇地問道,心情卻頗為沉重,他是他爺爺奶奶帶大的,心中那份思念,旁人難以明白。
高遠(yuǎn)明放下羊皮卷,取過煙袋,開始抽起煙來。這飯后抽煙,賽過神仙,高遠(yuǎn)明自然不會錯過這樣的機(jī)會。
“你知道那么多干嘛,好好讀你的書便是。”高遠(yuǎn)明沒好氣地說道,對于他自己的那一套,他口風(fēng)很緊,幾乎很少泄露過。
“可惜了,還缺了一點?!备呤刂胁惶珮芬獾卣f道,雖然他一直都很聽話,但并不代表他內(nèi)心的完全順從,相反還有一些逆反。他有些不死心,但憑他的見識和能力,卻無法破解那羊皮卷上的秘密。
他想到了他爺爺過世時候,那用燈火延命的場景,感覺起來好像與諸葛孔明在五丈原延命有些相似,只不過他家里的仗勢要小得多,而且辦理那一套的都是他父親。難道這羊皮卷里面是那完整的起死回生之術(shù)?高守中激動不已,不過連他父親都看不透,他哪里又能破解?
高遠(yuǎn)明抽了幾口煙,見到高守中那專注的神情,不由開口說道:“好好讀書,不要想那么多,等你走出大山,一輩子不用與這泥土打交道,我們這一輩子也就值了。等你長大了,有些事情,我自然會告訴你的?!?br/>
“爹,要不我現(xiàn)在就跟你學(xué),這樣你也不用那么辛苦。”說著高守中心中一陣酸楚,見自己的爹這般蒼老,多想現(xiàn)在就能讓他過上好日子,不讓他日曬雨淋,“我那同學(xué)王坤,他小學(xué)沒畢業(yè),就跟著他爹做地理先生?!?br/>
“給我好好讀書,不要想那么多?!备哌h(yuǎn)明厲聲道,“只要不和泥巴打交道,你想怎么做都可以。”他這一輩子沒有什么指望了,要與泥土為伍,他不希望自己的兒子繼續(xù)過這種不見天日的苦日子。
高守中碰了一鼻子灰,本來他是為他爹娘考慮,現(xiàn)在反而被罵,心中也是憋屈,當(dāng)即也起身去睡覺。
夜色逐漸變深,高守中卻難以入睡,在床上輾轉(zhuǎn)反側(cè),腦袋里想得都是那張羊皮卷。憑他的直覺,那羊皮卷絕對不簡單,而且顯露的方式也太過蹊蹺。
從先前種種跡象,高守中隱隱覺得他枕頭下的羊皮卷可能與他有莫大的關(guān)系。但他自己并沒有異于常人的地方,除了那一道若有若無綿綿若存的氣之外。
原本他是想按照中的說話,將那一口氣灌注到羊皮卷之中,或許能夠破解謎題。實際上,那所謂的一口氣,完全不聽他的指揮和控制。
就這樣迷迷糊糊的睡了過去,一下子坐在一張極大的羊皮卷上,飛在天空之上。這次自由自在飛行,沒有瘋子來追他。
突然一陣沒來由的風(fēng)卷了過來,一下將他打落下去。落在那片古樹林里面,這些樹都是上百年以上的古木,有椿樹、松樹以及柏樹楓樹等。最讓他無法忽視的便是那不起眼角落里的土地廟,廟前的那盞油燈在閃爍著淡淡光芒。
這里是武陵山區(qū),偏僻之地,一些古老而神秘的東西并未徹底消失。雖然經(jīng)歷過無產(chǎn)階級改造,也曾經(jīng)歷過文化大革命的洗禮,但這些玄而又玄的東西,從小就在高守中身邊不時出現(xiàn),甚至對他產(chǎn)生了一定的影響。土地廟便是其中之一,在高家村,除了祭拜祖先之外,唯一還以酒肉祭拜的神靈便是土地。
農(nóng)歷二月初二是土地公的生日,這一點高守中是不會忘記的。因為他小時候,他爺爺還健在,每到這一天,他爺爺都會帶著他和祭品來這里給土地公過生日。
說起來也是怪,以他現(xiàn)在的認(rèn)識水平,他知道中國的神仙并不只有土地公,還有灶神、山神什么的。但高家村祭拜的除了自家的祖先之外,便只剩下這土地神了。雖然沒有專門給灶神、山神等神靈設(shè)置廟宇,但在行為和心里上都必須對它們保持敬畏,比如灶上不能亂放東西,山里不能亂說壞話,火坑上面不能直接跨過等等。
雖然是做夢,高守中心下卻如明燈,對這些知道一清二楚。他慢慢走過去,很想徹底看看那土地廟。因為除了逢年過節(jié)之外,土地廟的燈是不會亮的。
“受你先祖之恩,今日特來報答,舉薦你為高家村代理土地公?!币坏狼呷诵钠⒌穆曇魪奶摽斩鴣?,從高守中心底發(fā)出,讓他如在冬日沐浴陽光。
雖然多出一道聲音,高守中卻感受不到害怕。因為他聽那么多鬼故事,在晚上感到害怕之時,他都會想到自己的祖先和土地公給他庇佑的。
那道話音歸于虛無,一道好似詔書一般的透明的薄霧,從虛空飄落,落到高守中額頭之上。高守中本能的用手去摸,卻什么也沒有摸到,只在心靈深處好似若有所感一般。
“二十年前,你爺爺收留我和我娘,在村頭柏樹下搭棚治病,如此大恩在世無以為報?!蹦堑缆曇粢琅f虛無縹緲,“你爺爺臨走前,交代讓我如此這般做。你為陽人,我已不在世間,陰陽相隔,不可相見,待得你成就土地神位,自然可見到我真面目?!?br/>
話音落,高守中醒來,一身冷汗,望窗外星月齊暉,思緒萬千。這幾日的夢,總是這般怪異,充滿未知。只是柏樹下面搭棚救人這件事,他奶奶提到過,他母親也說過。這夢的真假,卻難分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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