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撲中文)且說經(jīng)了初七那日事件,蘇放便不敢與顧云皓在肢體上多有接觸,偶爾與他談?wù)勑暮群染埔彩且?guī)規(guī)矩矩,不敢逾越分毫。
顧云皓也不是沒看出來,只是好幾次想當(dāng)面問出來,最終都被他咽進了肚子里,不是不舍得問,而是不知從何問起。
蘇放與自己行君子之禮說起來也沒什么可計較的。顧云皓忖著,初七那日的事情必是在蘇放心里烙下了陰影,想他現(xiàn)如今一個舞文弄墨的書生,心氣到底是有些高的,被自己先是拍了屁股,又是披了紅蓋頭,脾氣再好的人都會有些想法,何況是蘇放呢。
如此思前想后,顧云皓也就覺得沒問出來的必要了。眼下蘇放還能與自己把酒言歡,已是不錯的待遇了。
可蘇放究竟是不是這番心思呢,或許只有他自己知道。
過了立秋,天氣似乎也沒有變涼的征兆。老話說得好,處暑處暑,熱死老鼠。所以,不到了白露,這天啊,是降不下溫的。
顧云皓倒是不知,原來這周家村也興“處暑熱死老鼠”一說,想來這老百姓的智慧和經(jīng)驗是不受時空限制的,比起那些物質(zhì)性的文物古物,這些口耳相承的東西反倒能得到更好的傳承。
聽二狗子說,今年夏天那些本來想要學(xué)游泳的小旱鴨子們,因著爹娘們的懶散,不但泳沒學(xué)成,連水都沒碰多少。
村里的內(nèi)流河據(jù)說前些年有幾個娃子單獨下水游泳不幸淹死了,村子里的長輩就不許孩子們?nèi)ツ呛舆呁?,說那河里住著青面獠牙的河神,專吃你們這種細皮嫩肉的小孩。
在這般恐嚇下,孩子們哪還敢往那水里奔,只能遠遠地瞧著,或者實在忍不住的時候坐在岸邊洗洗腳丫子。
二狗子的意思,就是讓顧云皓出面,與村里幾戶想要學(xué)游泳的孩子爹娘說將說將,讓他們趁著孩子年紀(jì)小,學(xué)個泳,興許將來還能派上用場。
二狗子會游泳,顧云皓是知道的,只是納悶這娃子啥時候成了孩子王了,倒是很會利用資源解決問題。
顧云皓道:“那河的水深,我去試過,長輩們不允許年紀(jì)小的娃去游泳,也有道理。你啊,別以為有我替你撐腰了就隨便答應(yīng)那群小屁孩的要求,也該想想大人們的處境,順帶著替我考慮考慮?!?br/>
二狗子不依,這事他可是立了保證書的,若是不拿個準(zhǔn)話回去,指不定要被他們笑話死,連帶著杏兒都要恥笑他沒用。他就算死皮賴臉,也得把這事辦成。
“顧叔叔,現(xiàn)在村子里誰不知道,連蘇先生見你都要讓個三分,你開口說話,誰不把他當(dāng)成個準(zhǔn)理。”他抓著顧云皓的手臂不準(zhǔn)對方走,“顧叔叔,你就行行好幫幫忙嘛,至少教小六和小五學(xué)成,他們做夢都想像魚兒一樣,在水里活躍一番。”
說著,二狗子撒嬌似的拿頭往顧云皓胸口蹭,把一腦門的汗水都弄到了顧云皓身上。
顧云皓無奈,一邊訝異著這孩子越來越圓滑的說辭,一邊忖著要怎么回應(yīng)。
半晌,他拗不過二狗子四肢往他身上纏的架勢,只得說:“那我先與小六小五的爹娘說一聲,經(jīng)得他們的同意,再來決定是否教他們游泳,可成?”
二狗子一聽,心下很是歡喜,顧叔叔出馬,哪有不成的道理,頓時上躥下跳地奔出去給小五小六報喜。
小五是小六的堂哥,只比小六大一個月,其實那娃子早些年便會游泳了,比鴨子還靈巧。小六也算有點本事,雖游不長,也能狗爬式撲騰幾下。
兩個小娃子明明都會游泳,可為何二狗子還在顧云皓面前說了謊話,這就不得不說明一下二狗子這番舉動的根本原因了。
“我說二狗哥,這事到底成不成,會不會漏了陷?”小五戰(zhàn)戰(zhàn)兢兢問著二狗子。
二狗子道:“會露什么餡,你家爹娘和小六的爹娘都不知道你倆早就跟了別人學(xué)了游泳,還以為你們是地道的旱鴨子呢。要是顧叔叔肯教,指不定多歡喜呢?!?br/>
小六只顧在旁邊玩,完全不參與交流。
二狗子走過去拍了一下他的腦門:“小六,多聽著點,待會兒要你出馬,別給我出岔子?!?br/>
小六嘴一嘟,腰一挺,說道:“我能出什么岔子,你不就是想讓顧叔叔與蘇先生早些在一塊嗎,我還能不明白這個理?”
二狗子緩和了一下語氣:“算你識趣。對了,杏兒不是去了蘇先生那兒嗎,怎么還沒回來?”
誰道二狗子的話剛落,身后就響起了杏兒的聲音:“我這不是回來了嗎?”
二狗子忙湊過去問:“怎樣,蘇先生答應(yīng)過來嗎?”
杏兒瞅了一眼二狗子,道:“我咋沒想到你這腦瓜子這么好使呢,竟然用這種方法把顧叔叔與蘇先生湊一塊。這事他們不發(fā)現(xiàn)了還好,要是發(fā)現(xiàn)了,不曉得要怎么拾掇你呢?”
二狗子挺挺胸,他可一點都不怕,娘都說了蘇先生對顧叔叔有意思,他不過順?biāo)浦圩屗麄z進展快點。就算被發(fā)現(xiàn)了又怎樣,他就不信顧叔叔或蘇先生能像爹一樣打他屁股。
別看杏兒表面上冷冷的樣子,其實早就把二狗子擱心里了。雖說二狗子這么做,根本原因是為了吃到滿屋子的糖果,但那份頭腦還是挺讓她自豪的。她不由對比了一番小六與小五的傻樣,頓覺自己將來的夫君怎么看怎么順眼。
顧云皓大概死都不會想到自己會被一幫小屁孩算計,他還挺樂呵地以為自己當(dāng)上師傅了。不過當(dāng)他瞧見蘇放也出現(xiàn)在河邊的時候,他就覺得這事有些蹊蹺??傻降资菦]想太多,只當(dāng)孩子們是為了找個能照應(yīng)自己的。
顧云皓與蘇放合計了一下,決定讓蘇放在岸上瞧著,自己則下水教孩子們游泳。
小六下水前,還裝出顫顫巍巍的模樣,問著:“顧叔叔,這水里,真沒有吃人的河神吧?”
顧云皓被他這句話笑岔氣了:“那些都是大人們騙你們的,顧叔叔敢拍胸脯表示,這里頭除了魚,什么都沒有。”
蘇放在一旁補充道:“還有水草,你悠著點?!?br/>
顧云皓點點頭,利落地脫了衣衫,只著了一條褻褲。古銅色的精壯身體立刻暴露在空氣里,每一寸肌膚都蘊含著讓人無法移目的力量。
蘇放是第一次瞧見這樣的顧云皓,他的眼睛不受控制地細細端詳這具軀體,身體在這種端詳里慢慢升溫,最后蔓延到臉上,被陽光一照,更添了一分火辣的味道。
“瞧你熱得,脫一件衣服唄,二狗子剛剛帶著杏兒回去了,這里都是男人?!?br/>
小六猶自挺了挺胸膛,白斬雞的身材還非要擺出一副不可忽視的架勢來。他煞有介事地道:“嗯,我也是男人?!?br/>
小五也不甘示弱,也學(xué)著表弟的樣子叉著腰顯擺。
蘇放的羞臊立時被這兩娃子的有趣動作化散開了,忍不住呵呵地笑,轉(zhuǎn)而對顧云皓說道:“我不熱,被太陽一曬就這樣,你不必管我?!?br/>
顧云皓覺得蘇放話里有漏洞,他幾次在太陽底下瞧見蘇放了,也沒見他像今天這般紅臉的,哪是被太陽曬的緣故,分明就是熱出來的。他忖著蘇放必是為了風(fēng)度才穿得這么嚴(yán)嚴(yán)實實,也不與他計較什么了,夾著小六的腰便下了水。
蘇放盯著顧云皓的動作一眨不眨地看,生怕漏了什么便會遺憾終身似的。
小六雖是個孩子,心眼卻不少,裝起樣來那是有板有眼,一點看不出哪里有差池。
小五瞧著表弟那副從容的模樣,心里暗暗下了決心,一定要給二狗子爭氣,不能連小六都比不上。
小六到底是個調(diào)皮的孩子,趁著顧云皓稍微松點手讓他自己嘗試嘗試的時候,他竟“噗通”一聲鉆進了河里,頓時連個影子都沒找著。
這“噗通”一下,讓岸上所有人都是一驚。蘇放立時站了起來,問怎么回事。
整個人就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消失了,顧云皓能不著急?他也沒顧著回應(yīng),趕緊第一時間伸手去撈,可雙臂下水一挽,竟是什么也沒有。他蹙了蹙眉頭,朝岸上看了一眼,這一眼,不是看向蘇放的,而是看向小五的。若是二狗子也在場,那他必是也逃不過這一眼瞪視。
小五被看得心里發(fā)毛,卻不敢做聲,眼睛只敢望著水里。小六的水性他是知道的,根本沒幾把刷子,憋氣的工夫也沒自己厲害,可他卻不要命地玩這么一出,真不知該如何收場。若是沒什么大礙,那還好說;若是真有什么,只怕不但二狗哥交代的事情辦不成,還會牽連顧叔叔和蘇先生,甚至連自己一條小命都搭進去。
小五的肉拳頭握得緊緊地,這會兒顧叔叔已經(jīng)鉆進水里去了,他只希望兩人都能平安無事。這樣的把戲,他可不敢再玩了。
顧云皓鉆下去之后好一會兒都不見有什么動靜,其間好幾次浮上來換氣,問有沒有看見小家伙的影子,答案都是否定的。
蘇放有些著急,好幾次想要跳下去幫著尋找,但考慮到岸上還有個孩子需要照顧,再者待會兒若是顧云皓需要自己在岸上接應(yīng),自己卻沒了影,總是不好的,便按捺下心中不安,靜靜地等。想著若是再過會還尋不著孩子,就去喊村人幫忙。
可誰會想到,此刻的小六正躲在岸邊一堆草叢里,眼睛巴登巴登地瞅著方才出事的地方,正看得津津有味。
他方才為了不被顧叔叔找著,那是發(fā)揮了吃奶的力氣游得比魚兒還快。別看他腦袋小小身材小小,鬼點子可一點都不比二狗哥少。他這么做是為啥呀,就是想讓老天爺開開眼,讓顧叔叔被水草絆住腳,然后蘇先生心里著急跳下水去救人。
雖然這想法忒毒了點,但要是成了,指不定顧叔叔和蘇先生的關(guān)系能更好了,二狗哥要是知道自己想出了這么個計策,肯定會賞他四顆糖果。貓撲中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