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夕陽西下,一輛馬車在官道上急急行駛著。
馬車駛到江城的時候,天色已暗了下來,城門的守衛(wèi)看到馬車上顏家的標(biāo)志,直接就放了行。
馬車一路向東行去,拐過幾道彎,穿過一條繁華的街市,繞過一個巷子,最后駛進(jìn)了一座宅院。
這宅院占地不少,朱門高墻,亭臺樓閣,假山水榭,正是江城一等一的富貴人家——顏家。
顏家世代經(jīng)商,是江南有名的富商,近幾年來,產(chǎn)業(yè)鋪展得越來越大,生意也從南方做到了北方。
顏家東院的堂屋里,燈火明亮,顏大夫人正在翻看著賬本。
她是個四十出頭的中年婦人,臉頰圓潤,有些發(fā)福,看上去慈眉善目的。
“陶媽媽回來了啊。”
門外響起了婢女的聲音。
一個中年仆婦很快便走了進(jìn)來。
她叫了一聲夫人,便跪倒在了地上。
“這是怎么了……”顏大夫人道。
她有些詫異地看著跪拜在地上的陶媽媽。
“人沒接回來?”她問道。
語氣卻很肯定。
這老仆一進(jìn)屋來也不什么,直接就跪在了地上,顏大夫人便明白了。
只是人為什么沒有接回來?
顏大夫人有些詫異。
“是老奴沒用,請夫人責(zé)罰?!?br/>
陶媽媽低垂著腦,一副做錯事要領(lǐng)罰的樣子。
“起來回話吧?!鳖伌蠓蛉说?,“也不是什么大的罪過,別動不動就跪下?!?br/>
“謝夫人?!碧諎寢屵抵x道。
她站了起來。
顏大夫人將賬本放到了一旁的方桌上,看向她。
“你看,究竟怎么回事?”她問道。
“云娘子她……她不肯回來。”陶媽媽期期艾艾地回道。
不肯回來?
顏大夫人秀眉微微挑了挑。
那孩子當(dāng)初不是死命跪求,也要跟著回來的嗎?如今親自去接了,盡然不肯回來?
這又是唱得哪一出……
她拿起一旁的美人團(tuán)扇,輕輕扇著,繼續(xù)問道:“那孩子為什么不肯回來……她有什么嗎?”
“這……”
陶媽媽頓了一頓,才有些吞吞吐吐地道:“云娘子她……她……她已是方外人,不聞方內(nèi)事?!?br/>
“她出家了?”
顏大夫人搖著扇子的手一頓,詫異地道。
陶媽媽忙搖了搖頭。
接著,她便把自己如何相勸,又請惠慈幫忙勸的事都了一遍。
顏大夫人聽完便明白了。
這是孩子鬧了脾氣,在賭氣呢!
真是個孩子!
“二夫人,三夫人?!?br/>
門外倏地又響起了婢女的問候聲。
“大嫂……出什么事了……怎么沒把人給接回來?”
緊接著一道嬌媚的女音傳了進(jìn)來。
門有四人魚貫而入。
為首的二人,一個三十歲左右,芙蓉如面,柳如眉,是個美人胚子;另一個年歲稍長,三十五六歲的樣子,容貌端莊秀雅。
正是顏三夫人與顏二夫人相攜而來,身后跟著二個仆婦。
“二夫人、三夫人?!?br/>
陶媽媽忙向二人欠身行禮。
“你們兩個來得正好,快快過來聽聽,真是出了奇事了……”顏大夫人看著二人笑道。
“什么奇事?”
話的是顏三夫人,她笑吟吟地走了過來,坐到了顏大夫人的身旁。
顏二夫人便在兩人對面落了座。
“陶媽媽,你把凈竹庵里發(fā)生的事再來聽聽?!鳖伌蠓蛉朔愿赖?。
陶媽媽忙點(diǎn)頭應(yīng)是,將庵里發(fā)生的事又重新述了一遍。
噗嗤……
顏三夫人笑了。
“她的頭發(fā)剃了?”她問道。
陶媽媽搖了搖頭。
“沒有?!彼氐馈?br/>
不知為何,她的腦海中出現(xiàn)了那個清冷的背影,雖然沒剃度,卻真像個出家人。
“她若真絞了頭發(fā),那我就信了她。”顏三夫人揶揄道。
“大嫂,這孩子是跟我們賭氣呢!”顏二夫人看向顏大夫人道,“也怪我們,這幾年都沒去看過她。”
“什么賭氣,這是給我們臉色看,打我們的臉呢!不定她就等著我們?nèi)デ笏?,才肯回來?!鳖伻蛉颂岣吡松ひ舻馈?br/>
顏大夫人搖著扇子,看著她笑了笑。
“孩子家家的,一個人孤零零地呆在那里,自然是有些氣的?!彼?。
“她時候就有些能耐,哄的老夫人一一個心肝寶貝的,如今她年歲長了,心機(jī)也漸長了呢……這是以退為進(jìn)!”顏三夫人肯定地道。
顏大夫人和顏二夫人都搖了搖頭。
“玉娘,你這話重了,她一個孩子,能有什么心機(jī)?!鳖伌蠓蛉说馈?br/>
“她也是個可憐的,有家不能回。”顏二夫人道。
“大嫂、二嫂,也就你們心善,把人啊都往簡單里想?!鳖伻蛉瞬灰詾槿?。
“不管如何,這人總要接回來,你們接下來該怎么辦吧?”顏大夫人看了看二人問道。
顏二夫人與顏三夫人對視了一眼。
“還是得由個長輩去?!?br/>
“不錯,這樣她也不好什么了。”
顏大夫人點(diǎn)點(diǎn)頭,認(rèn)同了二人的話。
三個妯娌一通商量,最后決定由顏三夫人親自去接人。
“玉娘,你過兩天就去把她接回來吧。”顏大夫人道。
“不行,起碼也得半個月后才去,不然,她還以為咱們求著她回來似的?!鳖伻蛉说?,“這樣也可晾晾她,把什么氣都給晾沒了,讓她著急,下次她就會乖乖地跟回來了?!?br/>
“這樣好嗎?”顏二夫人有些狐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