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是沒瞧見啊,嬸子的腿腳是真好,嘿嘿,那么大個箱子,少說幾十斤重呢,嬸子拎著那箱子就跟空著手似的,真是健步如飛如履平地,要是嬸子賺錢也像送錢這么有心氣兒的話,老大,我覺得你們家不至于這么窮…”
老白嬉皮笑臉的說著,看起來,對他來說,丟失五百萬跟丟了五毛錢沒什么區(qū)別。
趙自杰哀嘆一聲,問道:“咋回事?送給誰了?為啥要送?誰讓她送的?”
老白答道:“早上您剛出門不到五分鐘,嬸子就拎著箱子也出門了,嚯,老舍得花錢了,出門就打了個…是叫出租車是吧?對,出租車,就直接上路了,我跟老唐追了一路,收錢的是個小騙子。”
“小騙子?”
趙自杰有些茫然的重復(fù)了一句,老白答道:“是啊,自稱自己是個什么神啥的,反正嬸子挺信,直接就把錢交出去了,我本來尋思當(dāng)場給丫弄死,把錢搶回來就得了,但我又想起老大說過,往后我們要在這座城池扎根,殺人不能像以前那么隨意了,所以就沒動他?!?br/>
趙自杰點點頭說:“做的對,老唐呢?我媽現(xiàn)在怎么樣了?”
老白答道:“老唐這會兒正跟那個小騙子‘盤道’呢,拖著他不讓他跑了,我回來跟您匯報一下,嬸子已經(jīng)回旅館了,這會兒正在她房間休息…對了,陳三說想多了解了解這世界,帶著小樓逛街去了?!?br/>
趙自杰想了想說道:“成,我先去找我媽,問問她咋回事,你在外頭等著,一會兒咱一起去把咱的錢收回來?!?br/>
“是!”
老白答應(yīng)一聲,又沖趙自杰甩了一個極不規(guī)范的‘敬禮’。
趙自杰笑罵道:“你這都特么哪兒學(xué)的?行了,我先走了。”
再次告別,趙自杰便走向了自己母子下榻的旅館。
來到母親房間外,趙自杰輕輕敲響了房門。
“誰???”
門后傳來母親熟悉的聲音,趙自杰聽的出來,母親的語氣里,也有著自己熟悉的強作鎮(zhèn)定。
以前上學(xué)時,每當(dāng)趙自杰告訴母親,學(xué)校又需要額外交一些費用時,母親總是會用和此刻類似的語氣告訴自己:別擔(dān)心,只管認(rèn)真學(xué)習(xí),家里有錢,交的起。
想到這些,趙自杰不由得又是一陣心酸,但他還是收拾好心情,平靜的說道:“是我啊媽,小杰,媽您開下門。”
“哦,小杰啊,來了…”
不多時,母親打開房門,目光躲閃的對趙自杰說道:“啊,小杰回來了啊,吃過午飯了嗎?沒吃的話,咱…”
“媽…”趙自杰打斷母親,直奔正題的說:“盤店的事我談好了,現(xiàn)在去交錢,錢您放哪兒了?”
“哦,盤店?啊,盤店…其實啊,小杰,其實咱們不一定非得開火鍋店,是吧?做別的工作也一樣…”
母親閃爍其辭的說著,趙自杰點點頭說道:“是,做別的工作也行,不盤那家店也行,那…錢呢?媽,錢您放哪兒了?”
“錢?啊,錢,錢…錢的事兒不急,咱們可以慢慢賺…”
眼見母親一直在顧左右而言他,趙自杰再次強調(diào)道:“媽,咱中的那五百萬呢?錢您給放哪兒了?”
眼見兒子不停的追問,趙母心里也越來越著急,最終一咬牙,說道:“小杰啊,其實你想沒想過,那錢…那錢其實不是咱的啊…”
趙自杰眉頭微皺,問道:“不是咱的?是,那錢不是咱一分一分辛苦掙的,但也是咱合法買彩票合法中的獎啊,怎么就不是咱的了?不是咱的是誰的?”
“是,那是咱中獎得的錢,可是你怎么不想想咱是怎么中的獎???”
似乎有些被兒子嗆到,趙母的語氣也帶上了一絲火氣。
感受到了母親語氣里的不快,趙自杰趕忙盡量心平氣和的說:“咱們不就是買彩票中的獎嗎?這有什么問題?”
“你這孩子,怎么這么不懂事呢?!”
趙母越發(fā)焦躁的說:“不是你自己都說了嗎?是頭天晚上有個神仙在夢里告訴你讓你買彩票,所以你才買的!那這筆獎金不就等于是神仙給你的嗎?”
“???”趙自杰頓時有些啞然,關(guān)于夢見神仙這事兒,自己只是隨口胡謅的,沒想到母親竟然這么在意。
“媽再問你,那神仙說沒說自己叫什么名字?”
趙母似乎是終于得了理了,語氣也高亢了一些。
趙自杰答道:“沒有…”
趙母又問道:“那神仙長什么樣子?是不是五官端正眉清目秀?”
看著母親的氣勢洶洶,趙自杰下意識的“啊”了一聲。
趙母步步緊逼的又問道:“媽再問你,那神仙是不是全身都穿著衣服?”
趙自杰猶豫著答道:“倒是…倒是沒光著膀子…”
“那就是正一神??!”
母親仿佛終于沉冤得雪一般,痛快地喊了這么一句。
再次從母親嘴里聽到這名字,趙自杰瞬間就大體想通了騙子行騙的套路。
眼見母親對這位正一神如此死心塌地,趙自杰不免有些不太舒服,所以他便又問道:“所以呢?所以媽你就把獎金都交給正一神了?媽你這邏輯不對啊,既然是正一神給咱的錢,干嘛要交給正一神啊,您這不是大逆不道違背圣意嘛?”
趙母說道:“你不懂!那不是給咱的錢,那是給你買命的錢,媽把那錢交出去都是為你好啊!正一神這么做,也都是為咱們好??!”
趙自杰有些懵圈的問道:“媽您說啥呢?我咋聽不明白呢?咋就給我買命了?”
也許是自己也發(fā)覺自己有些情緒失控,也許是想讓兒子能真正明白自己和正一神的良苦用心,所以趙母這次沒急著回答兒子的問話,而是先深呼吸幾口,平靜一些后才說了起來。
“小杰你不知道,你能醒過來,全是正一神的功勞,正一神把你救醒啊,就相當(dāng)于你欠了正一神一條命,要把這命抵了,咱母子往后才能過上好日子。這命是可以用錢來抵的,但是正一神也知道咱沒錢,所以就借咱的手中了這么一筆獎金,咱們把這筆錢抵給正一神,咱啥也沒虧,你往后還能健健康康的,這多好啊?媽這么說,你總明白了吧?我們都是為你好啊…”
聽完母親這番話,趙自杰點點頭,決定不再試圖說服母親,因為他已經(jīng)感覺到了,自己根本不可能說服母親。
“五百萬…全給了?一分沒留???”
趙自杰有些不甘心的問了一句。
趙母立刻面帶不滿的說:“不是都跟你說了嘛?這是給你抵命的錢!肯定要一分不留的全給了?。∧氵@孩子怎么這么不懂事?”
趙自杰再次點點頭,看來這位母親信奉的正一神,不光是個很有手段的騙子,而且還是個相當(dāng)貪心的騙子啊。
五百萬,竟然一分都沒給自己母子留。
趙自杰終于不再說話,轉(zhuǎn)身便走。
母親急忙喊道:“你干嘛去?”
趙自杰頭都沒回的答道:“再去買張彩票,再中他一千萬!”
趙母傻愣愣的“???”了一聲,卻沒阻攔兒子。
趙自杰走出旅館,沖老白招招手,老白幾步上前問道:“老大有啥指示?”
趙自杰答道:“走,去收回咱們的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