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時候,在白海軍的家中,燈火仍未熄滅。
一歲大的白旭躺在床上睡得正熟,而白海軍的老婆陸瑤,卻已經整整一天一夜都沒有合眼了。
這個性格堅毅的女人,只是靜靜的坐在兒子身旁,滿臉慈愛的撫摸著小白旭柔軟的頭發(fā)。
此時此刻,陸瑤知道自己或許做不了什么,她唯一能做的,也只是照顧好小白旭罷了。
這一次,無論白海軍是生是死,陸瑤都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這個女人很不一般,即便此時的她心急如焚,卻仍然沒有亂了方寸,哪怕最后傳來的結果是一場噩耗,她也會勇敢的去承受的。
當初,既然義無反顧的選擇了這樣的一個男人,那么,陸瑤就從未想過后悔。
“只是可憐了這么小的孩子啊……”陸瑤低低的沉吟了一聲,慢慢的俯下身去,用自己的臉去貼兒子紅撲撲的小臉蛋兒。一滴淚水,卻不爭氣的自腮邊滑落了下去,滴落在了兒子稚嫩的小臉兒上。
廚房里傳來了鍋碗碰撞的聲音,不大一會兒,周洋的女朋友劉惠從廚房里小心翼翼的走出來,手中端熱湯和飯菜,低聲的對陸瑤說:“嫂子,吃些東西吧,這樣下去,身體怎么能受得了呢……”
陸瑤抬起頭來,慘然一笑,感激的說道:“劉惠,這兩天麻煩你了,謝謝!”
“嫂子啊……”劉惠怕吵醒了孩子,只能低聲的勸道:“周洋和南哥已經在想辦法了,我相信……,我相信白大哥絕不會有事的?!闭f罷,眼淚卻忍不住噼里啪啦的掉下來,這種安慰人的話,恐怕連劉惠自己都不會相信的罷。
“呵――”陸瑤面色凄苦的笑了笑,卻忽然盯著劉惠不住的看,突然問了一句:“妹妹,你會后悔嗎?”
“后悔?”劉惠一愣,卻突然意識到了陸瑤指的是什么。她的臉色白了白,卻仍然緊咬住了嘴唇,死命的搖頭。
劉惠捫心自問,自己或許不如陸瑤這般的堅強,可是,如果真的有一天,周洋也遇到了類似的事情,那么,自己會不會后悔選擇了這樣一個男人呢?
劉惠覺得,自己真的不會后悔了,她已經苦苦等了周洋四年,這份感情天荒地老矢志不渝,可不是隨隨便便就能拋下的。
望著劉惠堅定的神情,陸瑤不由得嘆息了一聲,“咱們……,都是苦命的女人??!”
就在此時,原本沉沉睡去的小白旭,卻突然莫名的躁動了起來,那紅撲撲的小臉蛋兒上帶著驚恐,然后,黑白分明的眼睛一下子睜開了,‘哇’的一聲哭得驚天動地。
“呀,這是怎么啦?”陸瑤慌張的放下了碗筷,急忙忙的去抱兒子,而在客廳外,那扇防盜門,卻突兀的被敲響了。
聲音很大,‘咚咚咚’急驟的敲門聲響了好一陣子,陸瑤抱起了孩子,皺著眉頭向客廳里走。
“嫂子,等一等!”劉惠緊隨其后跑了出來,神情緊張的從貓眼兒里向外看去。
門外,一個帶著頭盔的男子仍在急急的砸門,大聲喊道:“有人沒有啊,送快遞!”
“快遞?”劉惠愣了一下,轉頭看了看掛鐘,這大清早的,哪里來的快遞呢?
小白旭的哭聲越來越大了,陸瑤反而變得冷靜了下來,將孩子送到了劉惠的懷中,縷了縷頭發(fā)就要去開門。
“嫂子!”劉惠大喊了一聲,這門外的人,明擺著是有問題的。
“是福不是禍啊……”陸瑤說:“妹子,你抱著孩子躲到房間里去罷,我來開門?!?br/>
“嫂子??!”劉惠大聲阻攔,說道:“咱們還是先給周洋和南哥打個電話吧!”
兩個女人的爭執(zhí)聲,順著防盜門傳了出去,帶著頭盔的男子卻大聲喊起來:“我放門口了啊,你們自己來取吧!”說著,不耐煩的一扭身,便下樓去了。
過了好久,門外靜悄悄的沒了聲音,陸瑤轉身去廚房拿了一把菜刀出來,這才謹慎的將防盜門打開了一條縫隙。
此時的門外,早已經空無一人了,一個破舊的鞋盒子擺在門旁,陸瑤不由得一愣,猜測著,這里面會是什么呢?”
陸瑤將那個鞋盒子撿回了客廳,在小白旭持續(xù)的哭聲中,‘唰’的一下撕開了上面的透明膠帶。
隨著鞋盒蓋子慢慢的掀開,陸瑤猛然驚恐的大叫了一聲,嚇得整個鞋盒子都被她拋飛了。
只見,一只慘白得毫無血色的人手從盒子里掉了出來,‘啪’的一聲,落在了客廳冰冷的地面上。
“?。 币慌缘膭⒒菀搀@恐的大叫了起來,連忙伸手捂住了小白旭的眼睛。
劉八爺竟然派人,將白海軍被砍斷的手掌送了回來!
楚陽夜戰(zhàn)西城,劉仁順便送來了白海軍的斷掌,雙方你來我往,寸步不讓!
這種針鋒相對的局面,幾乎已經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
西城與南城之間的爭斗,從白海軍的斷手出現的那一刻起,就全面白熱化了。
這是一種無解的局面!
如今,南霸天與劉八爺這兩股勢力之間,已經不能算作單純的利益之爭了,而是徹徹底底的血仇!
楚陽和周洋急匆匆的趕到了白海軍的家中,便看到了那只明晃晃擺在客廳里的斷掌。
這只手,仿佛是從死人身上剁下來的一般,可楚陽卻認得,這確實就是白海軍的右手!
陸瑤的雙眼已經哭腫了,劉惠抱著小白旭躲在臥室中不敢出來。而眼前的情景,徹底將周洋給激怒了,他扯著嗓子對楚陽大喊:“南哥呀,你就發(fā)句話罷,咱們去和劉仁順拼了,大不了一死而已,十八年后還TM是一條好漢,誰怕誰呀?”
楚陽還算冷靜,他努力克制著自己的情緒,問道:“你死了,劉惠怎么辦?你爸媽誰來養(yǎng)老送終?”
周洋一愣,臉色都不由得白了白,卻不知應該如何接下話去了。
楚陽頓了頓,目光望向哭泣中的陸瑤,蹲下身來低聲安慰道:“嫂子啊,你放心,我向你保證,只要海軍還活著,我就一定會把他給救回來,最多給我兩天時間,你看行不行?”
陸瑤抽泣著點頭,此時的她除了指望楚陽,也已經毫無辦法了。
而楚陽的心中卻堅信,白海軍一定還活著。否則,劉仁順怎么可能送來白海軍的斷手?這不是多此一舉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