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方和何偉輝交流過兩次,一次是被騙,另一次是‘叫爸爸’事件。
頭一次,二人通過私聊進行交流,二一次,二人嘖用上了全體聊天。
既然是私聊和全體,而非用嘴喊話,那這兩次交流之中,他們可壓根就沒見面。不光是現(xiàn)實中沒見面,連游戲里都沒臉對臉瞧過對方。
那您可能就要問了,為什么叫再‘見’何偉輝呢?
……
何偉輝是為數(shù)不多的年過三十歲還覺得自己很聰明的人。
不止是因為騙術(shù)和黑術(shù)。
他,還是個魔法師,而且是一名魔法師協(xié)會記錄在案的魔法師,跟賈方同屬一屆。
當時何偉輝的存在感并不強,但那張桌子上總共就那么點人,賈方自然全都記下了。
何偉輝身為魔法師,著實不算強,這里的‘不強’指的不是在賈方眼里不強,而是真就不太強。不然他在王哥的面前也不至于反抗都不反抗、且被綁回來的一路都異常順從。
不過話又說回來了,即便他‘略微有些強’,甚至強到面對‘槍頂頭’都能淡定的進行反攻……他在王哥手里應該也占不到太大便宜。
被綁回來之后,這貨一直被限制在賈方的地下室內(nèi),吃喝拉撒全由王哥負責。
限制,指的是限制他的活動范圍,他的軀體行動并未受到限制。換而言之,他被鎖在地下室里,但沒戴手銬腳鐐。
這是地下室,不是監(jiān)獄,肯定沒裝專門用于送飯的小門,王哥每次都要親自端著盤子走進來,然后再親自端著盤子出去洗。
“哼!當時你拿槍指著我,我沒有辦法,而現(xiàn)在,你我面對面、公平對戰(zhàn)的情況下,我堂堂何偉輝會畏懼于你?笑話!”
當然了,這句話他并不是對著王哥說的,而是自言自語。
而且他的做法也并非‘面對面’、‘公平對戰(zhàn)’,而是趁王哥背對著他的時候暴起發(fā)難!
何偉輝作為一名魔法師,最擅長的是大地元素系的【防御強化】。全力之下,自己的身體可以硬的像磚頭一樣。
有這能力不去做鴨可惜了。
像磚頭一樣‘硬’,但不像磚頭一樣‘脆’,在不失去彈性和柔韌性的情況下,獲得磚頭的強度,那可就犀利了。不僅防御力驚人,硬度帶來的攻擊力加成也不容小覷。
被綁來的第一宿,何偉輝便趁著王哥收飯盆往外走的那一瞬間,硬了!面朝著背對他的壯漢,后……從后面攻了過去!
然后他就趕到一陣莫名其妙的懸空感與時空錯落感,再次緩過悶來的時候人已經(jīng)躺在了地上。
飯盆就如同‘刷勺子的時候,不小心把勺面翻上來所帶起的自來水’一樣,劈頭蓋臉的朝他打了過來。
他硬,不代表他不會疼。
僅僅一分鐘,他就被飯盆干得抱住頭,打著滾喊饒命,其他大地系魔法根本來不及吟唱。
王哥從始至終也沒發(fā)現(xiàn)他魔法師的身份,只是有感而發(fā):“飯盆削你身上,聲兒還挺脆?!蓖瑫r感嘆“這孫子可真扛揍”,順便多揍了半個小時。
……
賈方一進屋子就覺得對方有點眼熟,只不過臉上的青紫給相認帶來了不小的困難。
“哎,抬頭?!?br/>
賈方進來之前,王哥已經(jīng)跟何偉輝說過規(guī)矩了——“別瞎抬頭,看不見臉還能保證你的安全,看見臉可就不一定能留下活口了。”
這話讓何偉輝一度以為自己被綁架了,所以在賈方進門之后,他正襟危坐,絲毫不敢抬頭。
聽到賈方的互換,何偉輝才把頭抬起來。
然后他就看見了一個大背光的身影,背后圣光閃耀(走廊大燈),光線從那人身邊發(fā)散而開,形成了一道壯麗的光環(huán)。
何偉輝趕緊又把頭低了下去,連續(xù)在黑暗的環(huán)境里被關(guān)了這么多天,還被打了一頓,導致他現(xiàn)在的心靈十分脆弱。
這宛如‘圣光本光’降臨一般的陣仗,一下就把他給震懵了。他滿腦子想的都是‘難怪不讓我抬頭啊,合著對方不是凡人!’。
何偉輝一邊再次把頭低下、一邊大喊:“我什么都沒看見!我真什么都沒看見!”
這時候賈方才把地下室的燈打開,轉(zhuǎn)頭問了王哥一句:“這孫子怎么不開燈?。俊?br/>
“不知道啊,自打來了以后他就一直妹開燈,我尋思可能是想給方爺你省電吧?”
“嗬,還是個節(jié)能好少年啊?!?br/>
何偉輝想說一句‘因為我不知道有燈啊’,但并沒敢說。看見眼前人是個普通人之后,他的內(nèi)心略微平靜。
“嘿,”賈方抬著下巴支了一下何偉輝,繼續(xù)問道:“干嘛的?”
此時的賈方穿著睡衣,帶著睡帽,一身邋遢,跟協(xié)會迎新那天比起來簡直判若兩人。
由此,何偉輝第一時間并沒把賈方給認出來,但覺著有些眼熟。
他畢竟是騙子出身,裝熟人可是騙子的一大特長,所以他第一時間并未猶豫,而是恍然大悟。
“哦~~~害!”為了磨時間,何偉輝那聲‘哦’拉的特別長,拉完長音之后,緩緩的走到了賈方面前,伸出手親切握手。
經(jīng)過這么一大套操作,他終于想起面前這位看著眼熟的小青年是誰了。
“賈……賈方?這不是巧了嗎這不是?這不是大水沖了龍王廟了嘛?!?br/>
賈方此時的警惕心還沒放下,心道這是誰?。骸鞍?,別扯這些沒用的啊,我的名字在游戲里不是什么秘密,知道的人一大把,別跟我蹬鼻子上臉!”
“害!”何偉輝一拍大腿,臉上也配合的做出了一拍大腿時應該有的表情,張大嘴、瞇著眼,還用法令紋和魚尾紋增加了自己的懊惱之色:“賈老師!是我,何偉輝啊,那天在‘協(xié)會’的迎新上見過面的?!?br/>
何偉輝一邊加重‘協(xié)會’二字的語氣,一邊拿眼瞟王哥,那意思就是——就是不能當著外人提起的那個‘協(xié)會’,想起來了沒?
然后繼續(xù)道:“等我回去,我立馬給你把錢打過來,放心吧,要不你讓這大哥看著我,有他在我翻不起什么浪,成不成?”
一聽見何偉輝這名字,賈方總算是想起來了,然后掃了王哥一眼:“你怎么把何老師給打成這樣?”
王哥有心說‘他可扛揍了,不怕打’,但沒敢開口。
賈方趕緊換上了另一副嘴臉。
他之前那些惡劣的嘴臉和預期,并非是真氣。他本來也不在乎那幾萬塊錢,只是想著這人有點本事,打算看看有沒有納為己用的可能,剛才那種蠻橫、不信任的面孔,正是對‘未來的下屬’恩威并施的第一階段。
但現(xiàn)在卻發(fā)現(xiàn)人家也是魔法師協(xié)會的人。涉及到魔法師協(xié)會,又是這種油嘴滑舌之人,拉到自己的圈子里無異于給自己添堵。這才讓他‘趕緊換上了另一副嘴臉’。
賈方也用拍著大腿的表情迎了回去:“何老師這話說得的,我哪能不信你吶。咱們實話實說,這次我把你請過來,也不是讓你破費的,我是想見識見識能有如此本領(lǐng)之人到底是個什么樣啊。沒想到居然是熟人,你說這巧不巧,哈哈哈哈~”
何偉輝看見賈方的態(tài)度180度大轉(zhuǎn)變,借坡下驢迎合上去:“哈哈哈哈?!?br/>
雙方那是約談越合攏,越笑越開心。
雖然誰也不信誰。
之后的事情類似于不熟的親戚串門——
賈方要留何偉輝吃個晚飯再走。
何偉輝不讓賈方留他吃完晚飯再走。
賈方非要留何偉輝吃個晚飯再走。
……
……
最終這飯還是沒吃成,賈方在門口喊了半天‘慢點’,何偉輝在門外喊了半天‘別送’,這二人就算是分別了。
不過雙方都知道,分別的時間不會太久。
明天,就是魔法師大比武的初試。
……
次日一早,賈方親自開車,駛向了比他家還要再偏遠一些的……十萬大山。
十萬大山這種東西,主要出現(xiàn)在科技程度不太發(fā)達的作品中,而在賈方這種科技程度相當發(fā)達的宇宙,按理來說不應該留這么一大片各種資源豐富的未開發(fā)地帶。
由此我們就能想象,這片‘無人區(qū)’里肯定不是真的‘無人’,且其中還有著不少秘密。而這次的魔法師大比武的場地,就是秘密之一。
由于位置太偏,打車是不可能打車了。
包車也不現(xiàn)實,因為這片‘十萬大山’中還流傳著很多恐怖的謠言,其中流傳最為廣泛的、也是聽起來最為可信的事件就是——司機師傅失蹤案。
被包車的司機師傅王某,伙同市民李先生、王女士,三人前往十萬大山中,意欲進行野炊。野炊的時間本來應當是三天,這仨人卻在里面生生留了半個月。
他們的食物和飲用水根本不夠支撐這么久的,其家人甚至同時通知了警方和緊急搜捕隊。但是這兩個職能部門以一條相同的理由回絕了搜捕——自己作死的情況,我們不管。
當然了,真實的回復肯定不會這么敷衍,而是冠冕堂皇的一大套論調(diào),只不過最后翻譯成白話就是……不管。
在這個法制健全、社會福利有保障的國家出現(xiàn)這種情況可不多見,家屬把事情往上鬧,上面的部門同樣給出了‘不管’的反饋。
家屬甚至找到了媒體,媒體第二天還真就報道了,只不過第三天就連通家屬一起進去了……
批評教育之后的家屬找到了自媒體,然后被無窮無盡的水軍噴到了自閉,他們都不知道自己到底說錯了什么,居然能引來如此規(guī)模的噴子。
在這幫人絕望之時,王某、李先生和王女士,回來了……這三個人身體無礙,但精神很差,有些渙散,好像是受到了什么巨大的驚嚇,一問起十萬大山里的事情,就一個勁的呼哧帶喊,說什么千萬不能去!會死人的!
但談起別的事情,這幾個人的精神好像又并無大礙,就好像之前的反應是裝出來的。
這件事雖然有些蹊蹺,但放在‘怪談圈’里也就算是平平淡淡。
不過,正如同‘不管多撲街的作品,只要上了推薦位也能漲點收藏’,事件本身雖然不太吸引眼球,但這件事的曝光率屬實是太高了。
一時間,進入十萬大山探險的行為不減反增。
起初進去的一撥人跟那三位一樣,也在里邊待了半個月,但只回來了八成,有兩成,一直也沒有出來。而第二撥進去的,則在里邊呆了兩個月有余……
第三撥進去的,也是最后一撥成規(guī)模的探險者,生生過了三年才和第一撥‘剩下那兩成’一起走出來。
這幫人出來之后的反應,與王某、李先生和王女士,如出一轍。
第三撥人一進去,官方就在十萬大山的入口架設(shè)了防護,用以阻止群眾這種自取其辱的行為。
那這幫人進去的日子到底去了哪?又到底是怎么生活的呢?
他們就住在某個軍區(qū)實驗基地?;氐闹笇T24小時不間斷地給他們做素質(zhì)教育,一遍又一遍的告訴他們——他們這種行為有多么勞民傷財,對國家有多大的損失!簡直就是社會的蛀蟲!
最后這幫人真心悔改,并同意出去之后按‘編好的’故事對外宣傳,才得以被釋放。后進來的人由于是‘錯上加錯’,被關(guān)的時間自然就更長。
這樣一來,封堵這片滿是秘密的十萬大山就變得異常合理,‘里面有秘密’這個秘密終于是得以隱藏。
……
成本大套這么一堆,其實想說的就只有一件事——家里沒車的,基本就只能搭乘協(xié)會的大巴車了。
而這次賈方來參加大會,之所以沒讓王哥負責接送,而是自己親自駕駛,也正是因為此。
有人可就該問了,既然是魔法協(xié)會的大巴車,自然就得有一些超自然的功能吧?比如說瞬間變窄,以便在堵車的時候從車中間鉆過去。比如說突然變高,從行人的頭頂跨過去。比如說還可以在麻瓜的眼里‘隱形’。
很不幸,這些明顯是哈利波特里才會出現(xiàn)的、引人入勝的種種功能,并不存在于這輛車上。這輛車就是一普通大巴,只不過看起來稍微高檔,座位坐著舒服些、空調(diào)的力度也更大。
賈方的車正是跟著一輛協(xié)會的官方大巴,才從這十萬大山的入口,一路經(jīng)過無比復雜的盤山路,穿過了數(shù)道水簾洞,最終才達到了地圖的擬定地點——
古戰(zhàn)場,帕巴達瓦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