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又過了十幾分鐘,金軍的攻勢已經明顯受挫了。
金人之前鼓著勇氣,憑借一腔血勇展開攻擊。
但是熬戰(zhàn)了一上午,沒有絲毫收獲不說,反而丟下了一地的尸體。
到了中午時,每個人都感到疲憊不堪。
再加上金人又不喜歡炎熱。
所以,不少參與攻城的金人精神便繃的沒有之前那么直了。
他們一邊戰(zhàn),一邊朝著外圍退卻。
這個時候,金人的督軍小分隊已經完全阻止不了全線軍心的動搖了。
因為這場戰(zhàn)斗,督軍們也看的非常清楚。
金兀術的精銳士兵們已經盡全力了。
他們看著都覺得后脊梁發(fā)麻。
因為這些年他們跟大遼交過,跟宋朝交戰(zhàn)。
也是歷經百十余戰(zhàn)的精銳。
卻從來沒有遇到這么難啃的硬骨頭。
恐懼的氣氛開始在金軍內部彌漫。
無論督軍們如何吶喊,讓金軍保持序列不要慌亂,甚至繼續(xù)進攻之類的聲音。
都無濟于事。
因為金軍都害怕了。
無奈之下,督軍的隊伍,只好馳騁策馬,在戰(zhàn)場后方尋找那些想要潰逃的金軍士兵。
上去就是橫刀立斬。
以死亡威脅迫使他們回到戰(zhàn)線上去。
于是那些潰敗的士兵又硬著頭皮重新返回汴梁城下。
可是這個時候他們的膽已經被嚇破了。
攻城還能發(fā)揮出威力嗎?
而且,用督軍戰(zhàn)法逼迫麾下士兵進攻,雖然能夠起到一定的震懾效果。
但是說白了,這不就是逼著人家去送死嗎?
如果這種高壓態(tài)勢持續(xù)半個多時辰的話。
別說攻克汴梁城了。
搞不好金兀術的本部兵馬會鬧出嘩變,直接跟粘罕的督軍隊伍內訌起來。
擅長指揮軍事作戰(zhàn)的金兀術很明白這一點。
所以他覺得,應該停止了。
念及于此,金兀術嘆了口氣。
策馬離開前線,朝著粘罕所在的中軍方向趕去。
“大將軍!”金兀術翻身下馬,來到粘罕的面前。
粘罕看來一樣金兀術。
當即面目緊繃。
此刻的粘罕心情也好不到哪去。
雖然攻城的金兵不是他的本部兵馬,他也不用心疼。
但是粘罕非常清楚,一旦金兀術那么勇猛的軍隊都無法在汴梁城上討到好處的話。
這場戰(zhàn)的最終走向就變得撲朔迷離了。
粘罕多少有些不好意思迎上金兀術的目光,而是從始至終都死死的盯著兩里開外的那座固若金湯的汴梁城。
片刻后,粘罕才開口說道:“怎么了?”
“我的兵團士氣已經衰退,一支千戶隊全軍覆滅,其他的千戶編制也被打散了?!?br/>
“我看到了!”粘罕語氣強硬的說了一句。
旋即加重語氣強調道:“你的部下很勇猛,是我見過最勇猛的女真人!”
金兀術可不吃這一套。
你以為你夸贊一下我,我就跟個愣頭青一樣繼續(xù)進攻當炮灰嗎?
不!
絕對不會。
金兀術面無表情,冷冷的說道:“大將軍,我請求撤下我的士兵,讓他們休整!”
“而且,如今宋朝守軍也陷入疲憊,應該換其他兵團一鼓作氣?!?br/>
金兀術此番言語,既是心疼自己的士兵。
也覺得自己的士兵無法勝任這一次攻城了。
因為他明顯能夠看到他的兵團已經到了強弩之末的狀態(tài)。
再加上軍心混亂,又斷斷續(xù)續(xù)的被督軍隊斬首示眾,做了逃兵的典型。
這多少讓金兀術心里對粘罕有氣。
好歹他麾下的兒郎們是死在攻城戰(zhàn)場上的。
現(xiàn)在也該你派自己的本部人馬上了吧?
這樣的話,粘罕何嘗聽不出來。
粘罕的目光終于從汴梁城的方向慢慢的轉移到了金兀術身上。
銳利、殘暴且似乎要殺人的眼神,如同兩把隨時可以致命的利劍。
冷冷的從金兀術面前剜過。
粘罕在金國五國城被稱之為修羅,殘暴的修羅。
說的就是他喜怒無形,悲喜善變的個性。
因此,在金國內部,很少有人愿意招惹這尊瘟神。
誰也不知道,他會不會一時頭腦發(fā)熱干出什么意想不到的愣頭青事件來。
準確的說,粘罕就是一把雙刃劍。
女真人既敬他又畏他。
所以也不全信任他!
但是粘罕如此威壓的態(tài)勢,沒有讓金兀術感到絲毫膽怯。
因為這個金兀術,絕對是個吃人不吐骨頭的狠茬。
粘罕極為欣賞金由基。
但是金國的皇帝最欣賞的人則是更加年輕,且文武雙全的金兀術。
因為金兀術驍勇又多智謀。
身上更有一種女真人少有的睿氣。
歷史上這個金兀術也是岳飛的宿敵。
也只有女真的金兀術,能夠給岳飛帶來壓力跟麻煩。
而且到了南宋時期,金兀術更是將當時的南宋皇帝趙構追的哭爹喊娘,四處狂奔,最終逃到了海上,因此還給趙構嚇出了不育的毛??!
沒錯,九皇妹就是被嚇尿了。
這次事件,就是歷史上發(fā)生過的‘搜山檢?!?br/>
除此之外,金兀術是粘罕后期,金國的第一大將。
基本上北宋滅亡到南宋時期的,攻宋戰(zhàn)爭都是金兀術全權發(fā)動且運籌帷幄的。
更是金兀術用威逼利誘的方法,蠱惑了秦檜。
這才讓秦檜那個大漢奸在趙構面前煽風點火,最終以莫須有的罪名坑害了民族英雄岳飛。
如果說僅僅是武力與功績能夠讓金兀術在金國內部無所畏懼的話。
那就顯得他太過于稚嫩了。
事實上金兀術敢跟粘罕正面交鋒,也來源于他的底氣以及身份。
金兀術是太子完顏宗望的寶迪。
更是金國開國皇帝完顏阿骨打的兒子。
這樣的身份,也注定了金兀術跟完顏宗望會是粘罕在五國城內面對的最強政敵。
此時的粘罕也覺得金兀術直視自己的權威是最自己的大不敬。
可粘罕也沒有貿然做出太大的舉動。
只是剜了一眼金兀術,旋即又將注意力放在了汴梁城的方向。
他不是不想下令撤退。
而是一旦下令,金軍的進攻士氣就徹底沒了。
再者,現(xiàn)階段的攻城戰(zhàn)已經進入白熱化的階段。
哪有金兀術說的更換軍隊繼續(xù)進攻的可能?
那樣只會讓戰(zhàn)場上的局勢更加混亂。
到時候讓督軍隊伍斬誰合適???
可是金兀術不行!
他既然來了中軍,就必須要讓自己的部下撤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