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果終于能夠平靜下來,去研究手中的玉葫蘆吊墜,剛剛一把將這吊墜從喻正西手上扯下來,也沒有注意到這東西有什么異常,她從桌子下面拿了一張紙,攥著筆,不是很熟練地寫了一行字。
“這枚吊墜可能是空間容器?”
喻正西看著紙上像稚童寫的字,歪歪扭扭,可可愛愛。
唐果立刻點頭,將小葫蘆放在桌子上,推到他面前。
“讓我試?”
喻正西不太確定眼前的情況,他總覺得有些奇怪,甚至是詭異……
雖然末世都已經(jīng)降臨了,再離奇的事兒好像也都不那么離奇,可是空間容器這種東西……真的存在嗎?
喻正西將玉葫蘆撿起,純黑色的雙瞳看著被紅繩穿過的吊墜,白玉中沁著一抹朱色,的確與最開始小喪尸送給他的時候不一樣了。
他記得很清楚,小喪尸第一次把小葫蘆送給他時,是一枚很通透的白玉,沒有葫蘆心中那抹朱紅。
……
唐果埋頭在紙上寫到:閉上眼睛,試試看,能不能聯(lián)系。
喻正西沉默無聲地看了她許久,依言闔上雙眸,試圖去尋找那種玄乎其玄的聯(lián)系。
唐果趴在桌子邊,手下壓著白色的紙張,忽然睜大眼睛,看著他額心迸射出一道白光。
喻正西忽然睜開眼睛,眼底還有著掩不住的震撼。
唐果好奇得不得了,將桌子上的核桃推到他面前,又寫到:試試。
喻正西指尖剛觸碰到核桃,想著把東西裝進去,核桃就從桌面上消失不見。
唐果猛然坐直身體,這是……成了?!
……
“你想不想看看空間里面是什么情況?”
喻正西緩過最初的驚愕、震撼,此刻再觀察唐果的姿態(tài)和表情,就變得更為從容且鎮(zhèn)定,甚至還有一絲毫不掩飾的縱容。
唐果呆呆地看著他,這種空間容器,一般來說……人不是根本進不去的嗎?
喻正西也在觀察她的反應(yīng),他現(xiàn)在非常確定,小喪尸和人類的智商是一樣的,雖然不知道原因,也有被喪尸病毒影響,甚至有喪尸的本能,但她可能知道很多……關(guān)于這個末世和一些金手指的東西。
“我?guī)氵M去看看。”
喻正西慢慢伸出自己的手,輕輕握住她纖細的手腕。
唐果還沒反應(yīng)過來,眼前的場景驟然變換,她與喻正西突然就出現(xiàn)在一片很空曠的土地上。
這里全是黑色的沃土,面積很大很大,足足有四個足球場那么大,周圍全是灰白色的迷霧,縈繞不散。
“你怎么知道這枚吊墜是空間容器的?”
喻正西坐在輪椅上,偏頭靜靜地看著她迷茫的樣子。
唐果偏首搖了搖頭,并不打算回答他這個問題。
她總不能告訴他,這是一個由小說為腳本鋪展構(gòu)建的初級位面,對于星際的玩家來說,這里以后只是一個可以做各種攻略任務(wù)的游戲副本,一旦位面崩潰,這個位面所有的人都會化作虛無,然后數(shù)據(jù)會全部重置,這個世界的所有人又回到原點,重復(fù)著之前的劇情線,周而復(fù)始。
……
確定玉葫蘆是空間容器后,唐果覺得自己的計劃成功了一半。
她要帶著喻正西離開這片小區(qū)了,有了空間容器,他就有了保命符,還有移動的倉庫。
而且出乎意料,空間內(nèi)還有能種植的土地,這一片沃土,只要經(jīng)營好……維持喻正西在末世的生存不成問題。
唐果拽了拽喻正西的袖子,喻正西很快會意:“想出去?”
唐果頷首。
喻正西拉著她離開了空間,唐果一出空間就回到桌子邊,在紙上寫到:我們要離開這里了。
喻正西顰眉:“帶著我,怎么離開?”
唐果慢悠悠地寫著:喪喪得吃肉,這里沒有。
喻正西看著紙上幼稚的字體,這次無話可說,的確……不能讓喪尸一直跟著他啃米面和土豆,它們很難從這些食物中獲取能量。
……
唐果是個行動派,既然說了要走,她就不會繼續(xù)在這里浪費時間。
現(xiàn)在蘇栗川基本已經(jīng)能和喻正西和平相處,雖然那只蠢喪看到喻正西時,經(jīng)常會流著口水盯著他,但至少沒敢再直接撲上去舔兩口。
唐果第一次試著將蘇栗川和喻正西放在一個空間時,蘇栗川根本就剎不住腳,嗷嗷叫就朝著喻正西撲過去,雖然被唐果及時用藤蔓捆住,但他還是非常急切渴望,差點兒咬了喻正西的手臂。
之后經(jīng)過唐果和小苗苗反復(fù)教育,蘇栗川總算明白眼前這個坐輪椅的男人不能啃,啃了他,喪喪腦袋里的尸晶就不保了!
離開前一天,唐果帶著蘇栗川去商場掃蕩物資,遇上了那只在商場附近徘徊的二級力量型喪尸。
唐果二話不說就開干,經(jīng)過一輪激烈的戰(zhàn)斗,唐果以斷了三根肋骨的代價,終于拿下了力量型喪尸的尸晶。
蘇栗川在戰(zhàn)斗一開始,因為高級喪尸對低級喪尸的壓制,就飛快地躲遠了。
等到唐果戰(zhàn)斗結(jié)束,他才遲疑地溜達過來,將躺在地上走神的唐果拎起來,背著收集好的物資,帶著唐果回了他們暫時居住的地點。
喻正西看著跟塊破抹布的小喪尸,一直冷著一張臉,但他不知道怎么治療喪尸,反倒是蘇栗川蹲在唐果身邊,用異能裹住唐果傷口,暖流走遍她全身傷處,那些原本看起來非常嚴重的傷勢,基本上好了七七八八。
休息了幾個小時后,唐果滿血復(fù)活。
她不由得有些慶幸自己是喪尸,打架感覺不到劇烈疼痛,傷成那樣也只是行動不太方便,和那只力量型喪尸戰(zhàn)斗完后,她的體力嚴重消耗,因為一直沒有吃飽的緣故,所以就躺在原地緩了緩。
……
“都準備好了嗎?”
喻正西坐在輪椅上,扭頭看向換了新衣服的兩只喪,出言問道。
唐果精神抖擻地站在一邊,昂首挺胸點了點頭。
正在拽著身上迷彩服背帶的蘇栗川,被唐果用巴掌抽了一下后背,也立刻站得筆直,扭頭看了眼唐果,之后才看向喻正西,慢幾拍地點著點腦袋。
“那就出發(fā)!”
喻正西將所有東西都存在空間內(nèi),而唐果和蘇栗川各背了一個雙肩背包,里面存放著一些基本的物資,主要是路上方便取用,同時也為了掩人耳目。
蘇栗川之前就把附近的喪尸驅(qū)離了,眼下是最安全的時候。
唐果將卷簾門拉開,和蘇栗川一起,速度很快地將喻正西轉(zhuǎn)移到車上。
唐果把輪椅搬上去后,飛快關(guān)上車廂,帶著蘇栗川去了前排。
蘇栗川坐在副駕駛,唐果負責(zé)開車。
喻正西有些不確定地看著兩只喪,目光落在唐果后腦勺,問道:“你確定你真的能開嗎?”
唐果底氣十足地點頭,她只是反應(yīng)慢了點,但專業(yè)技能絕對點滿了。
……
蘇栗川上車后就給自己拉好了安全帶,這是他最近幾天鍛煉出來的,前幾天小喪尸剛開始練開車時,他也興致勃勃地爬到副駕駛蹭車體驗,因為起初不知道要系安全帶,腦袋撞在前面玻璃上不知道多少次,之后他通過觀察發(fā)現(xiàn),小喪尸真的超級雞賊,她上車第一件事就是系安全帶,所以那么多次剎車,她每次都能幸免于難,可她從來沒有提醒過他。
蘇栗川回頭指著喻正西,然后拉了下安全帶,示意喻正西趕緊把安全帶系上,這個馬路殺手要上路了。
唐果先是扶正了頭上黑色的漁夫帽,又從盒子里扒拉出一副算命先生常戴的墨鏡,推了推鏡架,然后拉下手剎,聚精會神地握住方向盤,一腳踩下油門,越野車頓時如離弦之箭狂野奔逃。
唐果頓時感覺血液都在上涌,興奮地抓著方向盤嗷嗷叫。
喻正西身體猛然砸在椅背上,低頭看了眼胸前的安全帶,又望著前排兩只興奮瞎叫的喪尸,陷入了可疑的沉默當(dāng)中。
他這么跟著兩只喪尸在末世求生,真的沒問題嗎?
蘇栗川也拿了一副墨鏡,學(xué)著唐果的樣子掛在臉上,又拿出一副遞給身后的喻正西。
喻正西接過粉色太陽花形狀的墨鏡:“……”
蘇栗川指了指自己臉上那副,詭異的黃色菠蘿形狀,頭上還戴著一頂卡其色的漁夫帽,身上穿著迷彩服,這混搭真的……絕!
越野車在亂糟糟的馬路上一往無前,喻正西抓著頭頂扶手,將太陽花墨鏡放在一邊,深深地嘆了口氣。
……
車子在馬路上疾行的聲音太大,周圍的喪尸聞聲而動,呼啦啦一大群追在越野車屁股后面。
唐果降下蘇隸川那邊的車窗,讓他朝后面吼兩嗓子,驅(qū)趕一下后面那群總是想扒車的喪喪,別把她新車后面的保險杠給拽掉了。
蘇栗川將腦袋探出車窗,帽子頓時被風(fēng)吹飛,他還沒來得及吼,就看著帽子飄進了后方的喪尸堆里,頓時憤怒地大叫起來,指著后面那群搶帽子的喪罵罵咧咧。
唐果見他恨不得跳車下去跟那些喪理論,趕緊一只手抓著他衣服背后將他扥回來,又把車窗升起來。
蘇栗川摸著亂糟糟的頭發(fā),又委屈地看向唐果腦袋,她帽子頂部被剪了個洞,那株綠色的小苗苗在她頭頂歡樂搖擺,看得他有些眼饞。
喻正西覺得自己大概是瘋了,從空間里又翻出一頂帽子,身體前傾蓋在了蘇栗川頭上。
蘇栗川立馬就開心了,抱著帽子,就想回頭舔一舔儲備糧,表達一下自己的感激。
唐果將他揪回來:“嗷嗚——”不準舔他!
蘇栗川生氣地扭開頭,但也沒有再回頭去撲喻正西。
這只儲備糧還是很好的,不僅給他準備零食,還會給他準備好多東西,勉強……就不吃他吧~
……
他們此行的目標是華東幸存者基地。
華東幸存者基地是目前東部地區(qū)最大的安全基地,在喻正西兄嫂離開社區(qū)后,喻正西在還沒有徹底斷網(wǎng)斷電時,從網(wǎng)上查到的消息?,F(xiàn)在手機基本成了擺設(shè),附近一部分基站被變異的喪尸和動物損毀,所以眼下基本接收不到信號,但喻正西還是帶了手機和十幾個充電寶。
說不定靠近生存基地,這些東西就能用上,反正他現(xiàn)在擁有那么大一個空間,也不占地方。
他們一路開出了明川市區(qū),一路往東走。
路線是喻正西策劃的,明川市隔壁的江城市位于東江之畔,現(xiàn)在地面上喪尸多,走水路或許會好一些,前提是……水里沒有什么變異生物。
唐果自然沒有意見,她負責(zé)開車做飯,蘇栗川負責(zé)驅(qū)趕喪尸和望風(fēng),喻正西就負責(zé)出謀劃策。
一人兩喪中,也就喻正西腦袋好使,她的腦袋偶爾會特別機靈,有時候礙于等級沒有徹底提升,大部分時間還是有點笨笨的,這是她不得不承認的,更何況喻正西從前是軍人,他對其他城市肯定比她熟悉,對于路線規(guī)劃和各種考量也比她更為全面,所以合適的事交給合適的人做,她就不搶了。
……
傍晚時分,越野車抵達了一個小村子。
在從地圖上看,這是明川市的秋田村。
秋田村是末世前剛開發(fā)的一個小村子,這里三年前動工建度假村,半年前就已經(jīng)徹底竣工,今年五月份開始的試營業(yè),喻正西能查到的資料只有這些,目前秋田村這邊是什么情況,誰也說不準。
度假村建在山腳下,與秋田村相距并不遠。
秋田山并不高,山上種的都是桃樹和其他樹木,眼下正值水蜜桃成熟的季節(jié),但是接連下了一周的暴雨,山上的桃子落了大半,爛了大半,剩下的水蜜桃掛在枝頭無人問津。
唐果看著不遠處的村落,覺得這地方安靜得有些詭異,甚至連喪尸都很少。
路面上倒著幾只喪尸的尸體,場面有些過于觸目驚心。
越野車慢了下來,唐果關(guān)掉車燈,警惕地盯著前方村口的站牌,回頭叫醒了喻正西:“嗷嗷~”
蘇栗川早就沒精神了,窩在副駕駛,用長長的手指甲在木雕上挖洞,車廂內(nèi)落了一地木屑,這擺件原本放在其他車的操作臺前,被蘇栗川強盜般征用了,剛開始寶貝了兩天,現(xiàn)在脖子都已經(jīng)快被他挖斷,隨時都會尸首分離。
……
喻正西有些渾渾噩噩,他感覺身體有些不舒服,好像在發(fā)燒,嗓子疼,頭也有些暈。
唐果目光如炬,車內(nèi)即使沒開燈,她也看清了喻正西慘白的臉,和臉頰上薄薄的紅暈。
唐果立刻問棗棗:“他怎么了?”
棗棗:“發(fā)燒,異能覺醒的征兆?!?br/>
唐果覺得這也太巧了,他們這才剛跑路第一天呢。
“會發(fā)燒多久???”
唐果看著前方的村子,不確定那邊還有什么危險。
她和蘇栗川是喪尸,倒沒什么可害怕的,可是喻正西不行啊……
棗棗回答道:“異能覺醒前,發(fā)燒的時間又長又短,一般在一到三天。”
“果果,覺醒期間,還是盡量找個安全地點吧?!?br/>
唐果有些想嘆氣,她扭頭催促著蘇栗川下車從路邊摘幾顆桃子,蘇栗川不情不愿地下車,揪了一兜的桃子回到車上,唐果重新啟動車子朝著村子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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