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雨雖然下得不大,司輕羽的身上還是淋濕了。現(xiàn)在的天氣還不是很熱,她覺得渾身涼透了。
站在門前,她下了很大的決心,才鼓足勇氣敲了敲門。只要門一開,她的人生或許就要變得不一樣了。
她心里默念,要是他不在家就好了。可是她又覺得自己神經(jīng),剛才明明都打了電話,怎么會不在家呢?
門很快就從里面開了,江修遠穿著一身休閑的家居服,身高腿長,一手插在口袋里,漫不經(jīng)心地看著她。
她覺得自己很狼狽,腳下的墊子都被她踩臟了,全部是泥水。她低著頭,不好意思地小聲說了句抱歉。
江修遠伸手推了下鼻梁上的眼鏡,并沒有在意她是否狼狽,他嗓音沉沉地說:“進來吧?!?br/>
司輕羽在腳墊上又蹭了幾下,將腳上的泥蹭掉了一些,才慢慢進門。
“我需要換鞋嗎?”司輕羽看著他房間里干凈的地板,柔弱著嗓音問。
“不用。”江修遠頭也不回地說了兩個字,然后去浴室拿了個浴巾出來,隨手丟給她。
她接住擦了擦頭發(fā)上的水,然后披在了身上。江修遠又遞給她一杯熱水,她握著溫暖的水杯,心情也跟著好了很多。他也不像平時看上去那么冷漠,有時候他還挺會體貼人的。
江修遠走近她,忽然伸手捏著她的下巴,將她的臉抬起來。他看了一會兒,松開手,笑著說:“你這是又哭了嗎?還真是愛哭???說吧,把自己折騰成這副德性,黑天半夜的來找我到底有什么事?”
司輕羽猶豫了好一會兒,也不好意思說出口。江修遠等得有些不耐煩,他又問:“你是特地來我這兒,跟我表演悲慘的嗎?我可不喜歡看,有話就趕緊說,說完就走?!?br/>
司輕羽被他這話一刺激,心想既然來都來了,還有什么不好說出口的。她心一橫說道:“你那天說的話還算數(shù)嗎?”
江修遠走到一旁的沙發(fā)上坐著,似笑非笑地說:“我哪天說的什么話?我自己都不記得了,要不你提醒我一下,看我還能不能想起來?!?br/>
他的表情真讓人討厭,明明知道她是什么意思,卻還故意打趣她。司輕羽咬著牙將他那天的話說了一遍:“你說,讓我嫁給你?!?br/>
江修遠意味深長地哦了一聲,說:“原來是這個啊,我記得當時你說我有病來著。”
真是睚眥必報,不能吃一點虧。司輕羽低著頭小聲說道:“對不起,我那天說錯話了,不是你有病,是我有病。我錯了,你大人有大量,別和我計較?!?br/>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她今天是柔軟著身段來求他的,他說什么她都不會和他嗆的。
江修遠一直不說話,司輕羽覺得這件事可能沒戲了。畢竟是她拒絕在先,現(xiàn)在又反悔,他不可能輕易答應。
過了一會兒,司輕羽已經(jīng)準備放棄,江修遠忽然呵呵地笑了起來,他的嗓音清冽,像是山間的泉水一樣動聽。他說:“我說過的話,從來沒有不算數(shù)的。不過你想好了嗎?”
司輕羽點點頭,她想得不能再好了。反正總是要嫁人,不如嫁給一個各個方面都優(yōu)秀,她不喜歡,也不喜歡她的男人。這樣就沒有什么公不公平,也不用對彼此負責,挺好的。
江修遠沉默了片刻,說道:“好,如果你愿意的話,那我們就這么說定了,你以后可不要后悔?!?br/>
司輕羽能下了決心來找他,就沒想過后悔。
江修遠從沙發(fā)上站起來,走到她身邊,拉了拉她的手,果然還是一片冰涼。
“你要洗個熱水澡嗎?”他問。
司輕羽快速搖搖頭,說:“不了,話說完了,我這就走了。”
“也好,外面在下雨,我先送你回去。”
“不用了,我自己打車吧?!?br/>
江修遠噓了一聲,說:“我不喜歡別人違逆我,你如果要嫁給我,就得聽從我的。我去換下衣服,你在這里等著我。”
司輕羽乖乖地站在門口等他,不一會兒他就出來了,換了一身黑色運動服,他又戴著眼鏡,顯得十分的年輕,像是還在讀書的學生。他長得確實好看,從頭到腳都透著優(yōu)越。
他手里拿著一件外套,走到她身邊給她披上,然后面無表情地跟她說了一句:“走吧?!?br/>
一路上,江修遠認真地開著車,也不說話。司輕羽也不知道說什么,便只好保持沉默。
很快就到了她家樓下,司輕羽跟他說了聲謝謝。江修遠點了下頭,說:“回去好好休息?!?br/>
司輕羽覺得自己還挺不爭氣的,江修遠的一句好好休息,她都有些感動,眼淚差點就要掉下來。
她快速上了樓,回到家里,司藍還沒有睡。她大概就等著司輕羽回家,問她能不能和鄭智訂婚。
果然她一進門,鞋還沒來得及換,司藍就迫不及待地開始問:“你跟那個孩子到底聊得怎么樣?。咳思颐饺艘恢痹趩?,行不行你都給個話,別這么不上不下地吊著人家。”
司輕羽面無表情地說:“不行,我跟他不合適,我已經(jīng)和他說明白了。”
“怎么不合適了,你跟人家聊了幾天你就不合適了?我都不知道你心里天天在想什么,你就不能跟人好好聊聊?!?br/>
“媽,我已經(jīng)有對象了,你就等著我結(jié)婚吧?!睘榱瞬蛔屗龐寢尷^續(xù)嘮叨,她干脆地說道。
“啊,你有對象了?那你怎么不說呢?”
“我們也是剛確定關系,以后你別再張羅讓我相親了。”
“那當然不能張羅了,你的對象叫什么名字啊,多大了,是做什么工作的,家里條件怎么樣?”司藍一連串的問題,問得司輕羽頭皮發(fā)麻。
她擺了擺手說:“你能別問了嗎?早晚會讓你知道的。我淋了雨,現(xiàn)在特別冷,我先去洗個澡。”
司輕羽洗完澡,躺在床上睡不著。她就要和江修遠結(jié)婚了,想想都覺得不可思議。她以后的日子會好過嗎?至少她媽媽不會再逼她了,她也不用再去相親,兩全其美吧。至于她幸不幸福,誰在乎呢?
司輕羽睡著以后做了一夜的夢,她夢見自己穿著婚紗,和江修遠舉行婚禮。江修遠那廝真是帥,穿著一身熨帖工整的西裝,深情款款地對她笑。他臉頰旁的酒窩清晰可見,司輕羽想讓自己溺死在他的酒窩里。
司輕羽正笑得開心,忽然有個男人闖進他們的婚禮。男人大喊大叫,指著司輕羽罵道:“你這個狐貍精,是你搶走了江修遠對我的愛,我要打死你?!?br/>
男人朝她沖過來,一巴掌就扇在她的臉上,而江修遠在一旁冷眼旁觀,仿佛跟他無關似的。
司輕羽尖叫一聲,從睡夢中驚醒。她摸了摸臉上的汗水,心想這夢也太真實了。她現(xiàn)在還覺得臉上有點隱隱作痛呢,以后不會真的有男人找上門吧,想想她還是覺得有點膽戰(zhàn)心驚的。
她深深嘆了一口氣,這夢就是在提醒她,別忘了江修遠是什么人。就算和他結(jié)婚了,也要緊緊守著自己的心,千萬不能愛上他那樣的男人。否則就會苦水自己喝,苦果自己吃。
司輕羽看看桌子上的鬧鐘,剛好六點鐘。她從床上爬起來去浴室洗漱,洗完出門,司藍也還沒有起床。
她去廚房熱了一盒牛奶,煎了兩個雞蛋。自從因為涼牛奶的事,讓她的胃疼了幾天,她也不敢作了,每天起床再不濟也要加熱一下。
吃飽喝足,司輕羽背著包正要出門上班,她的電話忽然響起來。
居然是江修遠,一大早也不知道要干什么?
她接通電話,江修遠就開始命令道:“帶著你的身份證和戶口本下來,我在你家樓下等你,你只有五分鐘的時間?!?br/>
司輕羽奇怪,好端端的要什么戶口本和身份證。她想了幾秒鐘,大概有點明白。像他這樣的有錢人,他們要結(jié)婚的目的又不純,肯定要簽什么婚前財產(chǎn)什么的。大概需要這些東西吧,她也不懂。
反正她也不是為了他的財產(chǎn)要嫁給他的,簽什么都無所謂,她也不會在乎。她去客廳的抽屜里翻出戶口本,裝在包里就出了門。
她下了樓,一眼就瞧見他的豪車停在那里。似乎是一輛卡宴,她對車不太了解,反正他的車看著就不便宜。
她怕引起別人注意,立刻打開車門上了車。
江修遠瞥了她一眼,語氣涼涼滴說:“怎么那么慢?你晚了兩分鐘。”
司輕羽無語,不過是兩分鐘而已。她解釋道:“家里的戶口本我不知道在什么地方,找了好一會兒,我不是故意的?!?br/>
江修遠沒有再說什么,將車開了出去。
也不知道他要去哪里,司輕羽好奇地問:“你要帶我去哪兒?。俊?br/>
“民政局?!彼指纱嗟卣f。
“去民政局做什么?”司輕羽不解。
“當然是領證了?!苯捱h不以為然地說道。
“現(xiàn)在?”司輕羽叫了起來,“這也太快了吧?”
司輕羽相當震驚,他們昨天才說了這件事,今天就要把證領了,這是不是也太神速了。
“既然我愿意娶,你愿意嫁,那就趕緊把證領了,免得夜長夢多?!?br/>
“可是我們不是應該先相處一段時間嗎?”司輕羽預想的可不是這樣。
“相處?我們需要談戀愛嗎?”江修遠反問。
司輕羽搖搖頭說:“不需要。”
“那有什么好相處的?我們就是互相幫忙,一切程序從簡,你不要想太多了?!?br/>
好吧,她對此無話可說。他們確實沒有什么好相處。
車子一路快速地開著,到了民政局,人家還沒有開門上班。也是,哪有七點就上班的單位啊,又不是她們幼兒園。
“我們還得等啊,我上班可能要遲到了?!彼据p羽念叨著說,他應該提前通知她一下,她也好跟園長請個假。
江修遠沒有說話,帶著她就往樓里走。早有人穿著民政局的制服,在等著他們,還笑著和他寒暄,像是認識似的。
司輕羽心里感嘆,有錢有勢真好,都能讓公職人員,提前上班辦事。要是換做普通老百姓,那就只要等的命,誰讓你手里都沒權(quán)勢,更沒有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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