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全神貫注做著本職工作的偷車賊哪想的會有人偷襲他,被踹的從車座上飛了出去,飛了足有七八米后后背撞在一棵粗大的梧桐樹上才停了下來,前胸凹陷了一大塊,后背脊椎也在樹身上撞成三截,以一種常人不可能擺出來的姿勢扭曲在地上,彷佛一座被人打碎的石膏像。
一般來說,在正義的一方勝利之后,警察還是來的很迅速的,調(diào)查取證之后不久,一位笑語盈盈的女警拿著高額罰單曼妙的走上前來,恭敬的遞給剛剛產(chǎn)生高額消費的古仁大老板。
“不是說,對正在作案的犯罪分子造成的任何非致命性傷害,不會追究一切律責(zé)任和免除一切經(jīng)濟賠償嗎?”古仁看見罰單上的數(shù)字,嘡目結(jié)舌。
修復(fù)儀的出現(xiàn)挽救了全世界的斗毆失敗者,只要不是當場斃命,有一口氣送到醫(yī)院就不會死亡,甚至不會殘疾,哪怕你被腰斬了,只要上半截進入生命修復(fù)儀泡上個把月,一樣可以把下半身長出來,而且比原來的肢體更加強韌,甚至在生命修復(fù)儀剛剛問世不到一年,還有人組織了一個叫“蜥蜴會”的組織,全部由男會員組成,以“男人,就是要對自己狠一點”為口號,每星期不斷對自己身體某部位進行切除再造手術(shù),被外界戲稱為“閹黨”,其大頭目就是赫赫有名的“廠公”衛(wèi)忠賢,十年時間內(nèi)“蜥蜴會”發(fā)展成為了一個成員上千萬的秘密社團,可惜經(jīng)過實踐,生命修復(fù)儀對于再生的強化是有上限的,這才讓“蜥蜴會”的人數(shù)趨于穩(wěn)定,沒有繼續(xù)暴增。
生命修復(fù)儀并不貴,但是所消耗的營養(yǎng)液卻不便宜,中產(chǎn)階級是承受不了每周一次的修復(fù)費用的,所以“蜥蜴會”成員基本上全是高收入人群,由此引起了廣大普通群眾的不滿,由某些高級知識份子牽頭,發(fā)起了轟轟烈烈的抵制運動,宣稱口號是再生出來的都是二尾子,原生態(tài)才是清流,得到不少基層百姓支持,由于其起事時間剛好是農(nóng)歷冬至,世稱“冬臨黨”。
由于生命修復(fù)儀的問世,律體系面臨了嚴峻考驗,比如你打瞎人家一只眼被判坐半年牢,結(jié)果被打的隔天完好無損的高高興興上班來,你在黑牢里剛剛開始自己的菊花臺上新人生,這顯然是不合理的。
所以三十多年前的一次律大改革,讓廣大群眾面對過街老鼠,下手狠了起來,這也直接導(dǎo)致了武學(xué)昌盛的今天,犯罪率卻沒有呈爆炸性增長,再怎么兇猛無匹的悍匪,面對幾十個手拿太極劍的晨練老頭老太太,也感到心里打怵,現(xiàn)在已經(jīng)不是一把AK走天涯,銀行金庫是我家的年代了,拿把匕首就可以在大街上橫行無忌的美好時光一去不復(fù)返了。
面對見義勇為奮不顧身與歹徒搏斗搶救自己財產(chǎn)的古仁大老板,警花笑容可掬,走上一步來到古仁身邊,吐氣如蘭的要和古仁解釋相關(guān)條款,正在色與魂受的古仁只覺腰后一陣劇痛傳來,彷佛一只老虎正一口咬住了自己腰間,痛入骨髓。
作為正人君子的代表,古仁立馬臉色一變,不動聲息的一步滑出六尺開外,即向牧靈表示了忠心,又躲開了腰后黑手的鉗制,實在是一舉兩得,板起面孔的古仁聲色俱厲的道:“就在那說,別讓別人誤會,我可不是隨便的人,我有女朋友了。”
女警花哭笑不得的看著眼前這個十六七歲的兇狠少年和身邊的美麗少女,只好站在原地,用白嫩纖細的手指指了指古仁手里的罰單道:“古先生,你不需要為打傷小偷付一分錢的,反而我們會給你頒發(fā)見義勇為獎,雖然不多,但也是對敢于挺身而出與壞人壞事作斗爭的個人做的小小鼓勵?!?br/>
“那這個一萬二的罰單是怎么回事?”古仁徹底糊涂了。
“這是你用犯罪份子作為工具,對有著七十六年樹齡的梧桐樹造成的損害賠償單,是由園林部門開具的,我們只是代為轉(zhuǎn)交,這是你的見義勇為獎金,一共是二百元整,請查收?!辈焕⑹怯?xùn)練有素的女警,幾句話就把事情說清楚了,立馬把古仁心頭的怒火引到其它執(zhí)部門去了。
古仁看看左手一萬二的罰單和右手兩百塊的現(xiàn)金,感覺自己就像一架天枰一般稱量著兩邊的重量,只覺得左臂一沉,整個身體的重心直接向左傾斜,看著漸漸由平躺變成聳立的地面,古仁閉眼哀嘆一聲:“虧大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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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魚在車海中疾馳穿梭,撲面而來的寒風(fēng)中讓古仁心頭的郁悶稍減,感受到身后那柔軟的身體,古仁所有不快頓時一掃而光,稍微放慢了速度,低伏的身體也挺直起來,擋住獵獵寒風(fēng),全神貫注駕駛起機車來,沒有什么比身后的可人兒安全更加重要的了,錢算什么?郁悶算什么?逛街算什么?至于一百年前暗戀的班花,呵呵,有嗎?
放開心情的古仁只覺得萬事萬物都是那樣美好,一切的一切都值得歌頌,聳立的高樓,寬闊的馬路,浩瀚的車海,密集的人潮,都是可以大書特書的話題,眼里看見的,耳中聽見的,古仁都想寫上一千行詩來贊美,哪怕路中間的一坨狗屎,古仁也覺得厄還是躲開一下的好。
行行重行行,終于到了牧靈家的樓下,停車關(guān)燈的古仁卻沉默了下來,他不想讓牧靈下車,如果可以,他愿意牧靈就這讓趴在他背上直到永遠,古仁直勾勾的盯著漆黑的樓道,彷佛那是一只怪獸的大口,要把他的牧靈一口吞掉,再也不吐出來。
牧靈也知道到家了,但是她不想下來,剛剛在凜冽的寒風(fēng)里,冷的發(fā)僵的牧靈只覺得天地間就剩下身前那一點地方是溫暖的,緊緊抱著古仁的牧靈把心臟靠近另一顆心臟最近的地方,陣陣暖流從他的背后流淌到自己身體里面,本來麻木的四肢都逐漸有了知覺,猶如從嚴酷的寒冬轉(zhuǎn)入了溫暖的春天,他的背是一堵墻,一座城,一道山,擋住了她所有生命中的負面情緒,從此她的生命永遠鮮花盛開,春光燦爛。
兩個默默無語卻神飛天外情侶正在你儂我儂之際,耳邊傳來一句不合時宜的說話聲:“大哥大姐啊,換個姿勢吧,你看我這都站在北風(fēng)里等了半個鐘頭了,黨也要有人權(quán)啊?!?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