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無相站在那兒看著魏無可,他一點都不著急。
若是按照計劃,邢家老三和那兩個小輩估計還得好一陣子還能滅掉山下的那十幾個老雜毛。
到時候,只要趕在他們與村子里那幾個老家伙交手之際,帶著魏無可先入嬰木林,憑著他與邢昌茂兩人合力,再加上阿希在一旁輔助,基本上沒什么問題,畢竟嬰木林的那些家伙都還在封印沉睡中呢。
魏無可此時還杵在那兒,腦海中各種片段一一閃過。
現(xiàn)在他覺得自己仿佛是刀俎之下的魚肉,任人宰割,要說讓他和羅無相合作,他是萬萬不敢的。
哪怕羅無相有再多天花亂墜的借口,能被稱作邪教,肯定不會好到哪兒去。
可是,要是不跟他們合作,而是跟降鬼道合作的話,他魏無可心里又有了一些檻。
畢竟,如果那些人真的是偽君子的話,一旦背后有人捅刀,那自己可能就萬劫不復了。
但若是雙方都不合作,靠自己單干的話,又實在是不靠譜。
他現(xiàn)在實力還是太弱,要想走一步先機,只能將自己的優(yōu)勢先捋出來,看看自己有什么東西是降鬼道和幺門沒有的。
關于降鬼道有的,魏無可只聽邢烏桓說起過,在他說給自己聽的那些話里,他們知道的應該是幺門還有余孽,不過卻不知道的是關于衛(wèi)家的所有事,包括闔棺手和闔棺菩提;
而如今幺門知道的是關于降鬼道五家的事,甚至對于衛(wèi)家的闔棺手,他們貌似都有些了解,但好在他們似乎不知道這世間還有妖的存在,也就是說,他們對闔棺菩提也是不太懂的。
這就奇怪了,莫非衛(wèi)家只有自己有闔棺菩提?
至于自己,知道的事有鬼奴和闔棺菩提中的妖,也就是說,要想走出困境,靠的還是手中的東西。
如果自己有本事放出里面的妖,或者說,如果能讓鬼奴幫自己的話,那么事情應該會便利很多。
魏無可摸了摸手腕上的珠子,慢慢理著所有關于他的細節(jié)。
就在這時候,遠處一聲槍響打破夜空的寧靜,魏無可也一下緩過神來。
“對呀,還有邢烏桓和邢楠,自己怎么這么壞事呢,只想著自己脫困,倒把他們忘了。”
魏無可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然后對著羅無相說道:
“羅大爺,你說的事我會好好考慮的,不過我現(xiàn)在還有些要緊的事要辦,我就先走了,以后有機會再見面?!?br/>
說完,他便準備往門外走去,不管知不知道路,只要出了這棟樓,那么哪里都是路。
只是這時候羅無相卻喊住了他:“衛(wèi)公子留步,現(xiàn)在去可還早了些。”
“早?難不成剛好趕上給他們收尸才恰到好處?”
魏無可聽他這么說也有了些不爽,畢竟這些天的相處中,他也算是將邢家兄妹當朋友了,朋友有難,不說赴湯蹈火,再怎么說也不能袖手旁觀吧。
羅無相擺了擺手,耷拉著眉,擺著一副被冤枉地神情,笑著說道:
“衛(wèi)公子可是冤枉我了,老朽的意思是您也太小看邢家的人了,別說是有邢昌黎前來相助,便是只有邢楠他們兩兄妹,對上山下的那些老雜毛,那最多也只是兩敗俱傷,想要取邢家人的命,他們可沒這本事。”
“那我過去總能幫襯一二,多謝羅大爺款待,我就不多留了?!?br/>
說完他就想開溜,只不過邢曉珊卻一下?lián)踉谒那懊妗?br/>
“喂,魏無可,剛才師公的話你沒聽明白啊,你過去了也沒用?!?br/>
邢曉珊此時一臉鄙夷地看著他,走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輕蔑地瞟了一眼他那只看起來有些像干枯死皮的闔棺手:
“就靠你那點棺手,雖說能點散陰魂,但是遇到隱煞怕是就不行了,那就更別說在其之上的兇煞邪了。”
“而且雖然你有五行陰陽煞中的水煞,但剛才看他也不過如此,本事嘛,也就比隱煞厲害幾分而已,對上厲鬼都有些勉強,倒不如留在這兒,還能多長長見識?!?br/>
說完后,她又拍了拍他的肩膀,像是長輩在勸慰晚輩一般,魏無可皺了皺眉,本能地想把她的手拍開,只是有人出手在他之前。
只見一只芝麻一樣的灰色蟲子落在邢曉珊的手上,就在它剛落下的一瞬,邢曉珊痛得一聲大叫,捂著手痛的彎下腰去,頓時便滿眼的淚水。
“師公,饒命啊。師公,我錯了....”
邢曉珊痛的一邊哭喊一邊翻滾,邢昌茂在一旁看著,依舊是冷冰冰地,羅無相挽著手,冷哼了一聲:
“娃娃,闔棺手還輪不到你來評頭論足,就是你爹,也絲毫不敢再衛(wèi)家人面前放肆呢?!?br/>
“是是是,曉珊知道錯了,以后再也不敢了,師公饒命啊?!?br/>
邢曉珊捂著手,對著羅無相不停地磕著頭。
只是,邢曉珊愈發(fā)痛苦,在她背后的銀山卻是面露歡喜,身上的腐肉竟然也在慢慢愈合,邢曉珊的表情也在悔恨與難過之間變換。
直到銀山身上的腐肉快要遮掩住骨架里的那張人臉時,羅無相才冷哼一聲,嘴巴輕輕動了動,那只灰白色蟲子立馬就飛走了。
蟲子飛走的一瞬,邢曉珊也像是被抽干了魂魄一樣,癱倒在地。
她的眼神之中,那股蠻橫也消散了不少,可憐巴巴地看著魏無可。
魏無可身子一哆嗦,羅無相這狗日的,這是殺雞儆猴呢。
就在魏無可一籌莫展的時候,突然門前走進來一人,和之前那些唐裝漢子一樣,只不過這人不是軀殼,而是活生生地人。
“堂主,茶婆山底的獄火好像弱了不少?!?br/>
羅無相一皺眉,捋了捋胡須,站起身朝著門外走去:
“不愧是邢家老三啊,看來這些年不見,本事又精進了不少,出手挺快,比我預計的差不多要快上兩個時辰了?!?br/>
眾人跟在他身后,羅無相走出門,站在屋子一角面朝屋后看去。
魏無可跟在身后也向著那邊看去,只見屋后還有幾座房子,只是房子黑漆漆地,應該是沒有人住了,穿過那些房子,可以看到隱隱約約像是從地底冒出的紫火。
看來這應該就是佳佳說過的龍屋山了,沒想到邢曉珊竟然帶她繞過了整座山,跑到了這兒,也沒想到幺門的人竟然就與他們隔了一個山頭。
邢烏桓當初的本意是將茶婆村里的鬼物都清了,以便破壞幺門余孽的計劃,如今看來,他是處處都落在后頭啊。
魏無可又瞥了一眼站在他身前的羅無相,這些個老家伙,肚子里不知道藏了多少斤壞水,只希望自己不過是他們手中一顆無足輕重的棋子,以后用不到就拋棄了。
魏無可正瞎想著,這時候羅無相咦了一聲:
“不對啊,紫火雖說越來越來弱,但陰氣卻是越來越濃,難不成邢家的人反而占了下風?邢家沒落至此了?”
羅無相轉(zhuǎn)過頭看了一眼同樣緊皺眉頭的邢昌茂。
他捏了捏鼻子,搖了搖頭:
“邢家的人決計不會弱,按如今的情形來看,應該是當年最后一個老鬼也醒了,不過不可能啊,按照我們搜集到的資料,當初那家伙可是用自己的魂魄去封印了嬰木林,如今嬰木林風水未破,他怎么可能醒?”
邢昌茂此時臉色滿是疑惑,盯著遠方的紫火不再言語,只是皺著眉頭苦苦沉思著。
這時候,邢曉珊突然顫抖著身子站了出來,嘴巴抖動著,低著頭囁嚅道:
“父親,有件事忘了跟您說,就是...就是...邢烏桓他們有叫一個劉拐子的人來茶婆村探底,那人好像是盜墓的,這么久一直沒見他,應該是烏桓讓他從獅子山找一條道通嬰木林,不知道是不是他壞了嬰木林的風水...”
邢曉珊話剛說完,一聲脆響,邢昌茂一巴掌將她扇倒在地。
“下次若再有重要的信息瞞著不說,我殺了你?!?br/>
魏無可只覺得周身一冷,他看到邢昌茂眼神里的殺氣,那是真的想置邢曉珊于死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