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煙坐下來,先是略帶抱歉地道:“路上有些堵車,讓奶奶您久等了?!?br/>
高奶奶人很和善,沒有指責黎煙,反倒是說:“不打緊,這么一大早就把你喊過來也是因為事情有些緊急?!?br/>
終于切入到今日的正題,黎煙問:“不知道奶奶叫我來是有什么緊急的事情?其實,我和以凡他...”
“我知道。”高老太太微微一笑,打斷她道:“是我那頑孫沒有這個福氣。今天我叫你來,是想把我手里的股份贈送給你,就當作是高家對你的補償吧?!?br/>
話一落音,站在老人家身后的年輕人便從公文包里掏出了一份文件。
上面赫然寫著幾個黑體大字——股份轉(zhuǎn)讓協(xié)議書。
并說:“黎小姐,我是高遠集團的律師。你只要在右下角簽個字即可生效,無需您去做任何操作。”
這樣一份“補償”對于黎煙來說,未免也太過“大份”...她當然是不能收的。
她將文件推回到老太太的面前,說:“奶奶,這個我不能收。我跟高以凡是因為兩家先前的約定才走在一起,我們對彼此都不是很有好感,現(xiàn)在分開也是很正常。您不必為了這件事情而對我做出這么大的補償,其實高以凡他也沒有傷害我絲毫?!?br/>
黎煙說得也沒錯,她跟高以凡交往一年多以來,身體什么都沒被碰過,情感上更沒有被他傷過。
真的不至于要補償她些什么。
就算是上次被他下藥,也被周明覺救了,而且周明覺更是反手一個舉報把高以凡直接給送了進去。
當然,這些話她并不能跟高老太太說。
高老太太見黎煙不愿簽字,繼續(xù)游說道:“你爺爺有跟你說過關(guān)于我們兩家之前的故事嗎?”
黎煙搖搖頭,又聽老太太道:“那時候我們高家剛剛在禹城站穩(wěn)腳跟,卻因為你高爺爺一次在酒桌上得罪了人,我們幾乎在禹城乃至全國范圍內(nèi)失去掉了所有的合作。那是高家的第一次危機,我和你高爺爺都還年輕,對于處理這些沒什么經(jīng)驗,到最后還是你爺爺出手救了我們家?!?br/>
這段故事,黎煙還真的不知道。
高老太太的眼睛很有神,她出神地望著外面那片茶園,細細回想著往昔歲月。
“你爺爺是個很有義氣的人,他看不慣本地的一些商派欺負我們這種外來的,所以便幫著我們在禹城打出了一片天。也就是在那個時候,你和以凡同時出世了,你爺爺高興壞了,說這是兩家的緣分,便提議給你們兩個小娃娃訂了娃娃親。”
原來,她跟高以凡的婚約是這么來的。
爺爺也是有點太草率了些,黎煙在心底想道。
黎煙說:“奶奶,我真的沒聽我爺爺說過這段往事,謝謝您今天告訴我?!?br/>
高老太太溫和地笑了一下說:“你爺爺為人處世特別低調(diào),自然是不會跟你說這些豐功偉績。所以黎煙,你現(xiàn)在知道了,沒有你爺爺?shù)膸兔Γ蜎]有高家,我和你高爺爺指不定在哪里要飯呢。這份轉(zhuǎn)讓協(xié)議,就當作是奶奶我還債好嗎?”
故事說完,真正的目的還是想讓黎煙收下這個股份。
“奶奶,我怎么好意思拿這么貴重的東西...我真的”黎煙一臉犯難的表情。
高老太太說:“這個本來是要當作結(jié)婚禮物送給你跟以凡的,現(xiàn)在以凡...”她嘆了口氣,沒繼續(xù)說下去。
“你就簽字吧,我一個快要入土的人,拿著這東西其實也沒什么用,趁我現(xiàn)在神智還清醒的時候交給一個我信任的好孩子也好過交給我那不爭氣的兒子和兒媳婦?!?br/>
聽到高老太太這么說,黎煙不由得心虛了一下。
她其實并不算是什么好孩子,她曾背著高以凡跟周明覺做出那樣的事情來。
雖然高以凡已經(jīng)出軌在先,但黎煙還是覺得不光彩。
就在兩人談得正融洽的時候,老太太這邊突然接到了一個電話,是兒媳婦周敏打來的。
寥寥幾句之后,老太太便掛了電話。
她使了個眼色給身邊的律師,律師俯身貼近她,兩個人交頭接耳了幾句,年輕律師又收回了放在桌子上的那份轉(zhuǎn)讓協(xié)議。
黎煙有些懵,但她也沒問,反正這個股份她也不是很想要。
下一刻,就聽到老太太說:“黎煙,今日的事情我們以后再談,你先回去吧?!?br/>
“哦,好,奶奶,那您多保重身體,我就先走了?!保焕锜熡卸Y貌地跟高老太太作別。
等她人一走后,高老太太本來慈眉善目的臉突然間變得陰沉沉起來。
她吩咐律師道:“再擬一份轉(zhuǎn)讓協(xié)議?!?br/>
黎煙跟周明覺有染的事情還在網(wǎng)絡(luò)上發(fā)酵,這些人好像惡性病毒一樣怎么也清除不掉。
彭杰都不知道該怎么辦才好了,他手足無措地問周明覺:“周律師,熱搜撤了可營銷號還在鋪天蓋地的宣傳著這件事,好像怎么刪也刪不掉,是不是你得罪了哪個同行,人家存心要整你。”
周明覺也是覺得這件事發(fā)生得蹊蹺,他跟黎煙的事情,就連沈越和喬康都不清楚,外人又怎么會知道,還派人跟蹤。
他自認為每次的掩護都打得很好,可終究是百密一疏。
“刪不完就給我繼續(xù)刪,刪到一條有關(guān)于這件事的信息都沒有!”周明覺冷聲吩咐道。
彭杰聽到這聲音便知道自己的老大又動了怒,他也不敢多說什么,只好繼續(xù)去做。
世界上沒有不透風的墻。
黎煙到底還是看到了這條熱搜,有關(guān)于她和周明覺的。
她腦袋頓時空了一片,整個人傻了,她望著手機,怔怔地出著神,足足有半分多鐘才緩過來。
她跟周明覺那點事情總歸還是見了天日,怪不得剛剛高奶奶在接完電話之后看她的神色都變了。
黎煙渾渾噩噩地走出茶莊,就在她走出去的這一段路上,她好像聽到每一個經(jīng)過她身旁的人都在議論著她,責罵著她。
說她是一個蕩婦,說她是一個紅杏出墻的女人。
她捂住耳朵驚聲尖叫起來,對著空氣大聲地吼叫道:“我不是!我不是這樣的人!是他先出軌的!是他!”
接著,黎煙只覺得眼前一黑,整個人就轟然倒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