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了沒事之后,李長生還愣在那兒。杜瀟瀟一把就扯走了他手里的衛(wèi)生紙,拍著他的手臂催著他開車。
鄭文麗緊緊攥著那一小瓶薄荷糖,在黑漆漆的車里笑的格外甜美。
后來的車越開越穩(wěn),速度也是越來越慢,等三個人到了包間,杜院長和杜夫人已經等候多時。
跟著李長生他們一起,走過門口的迎賓小姐。進門就是一片室內景觀魚的人造池塘,里面還有活水引流。
裝潢以木制家具為主,精致的浮雕,墻上掛的字畫。看起來的低調又…怎么說呢,在鄭文麗眼里,概括的說這就是有錢。
鄭文麗還在猶豫要不要找個借口先回去,門就已經被打開了。
走在前方帶路穿著旗袍的工作人員,等到鄭文麗最后一個進去了之后,還細心的帶上了門。
杜夫人眼神掠過前面的兩個人,“你就是文麗吧,我最近可常聽他們提起你呀,病好些了嗎?”
她一身泛著光澤的皮草,和一絲不茍的盤起來的卷發(fā),還有脖子上帶的珍珠項鏈。鄭文麗看著她,有些出神。
“你這說的什么話,你老公親自問診的,能不好嗎?!鼻埔娝o張的樣子,杜老馬上開口幫她解圍。
她也笑著應和了一句“謝謝您關心,確實好多了。”
杜瀟瀟拉著鄭文麗一屁股坐在了杜夫人身邊,小聲的對她說:“別看我媽一身貴婦裝備,這都是工作需要,你可別被她唬住了?!?br/>
聲音確實比較小,可大家都沒說話的情況下,這句話在場的都聽了個清清楚楚。
“你個丫頭,盡拆你媽臺呢?!倍欧蛉它S慧佯裝生氣,又笑著對鄭文麗解釋,“剛下班,還沒來得及換,文麗,別介意啊?!?br/>
鄭文麗搖著頭說:“不會的,您不穿這一身我都怕把您認成杜瀟瀟姐妹了?!?br/>
這句話倒是她的心里話,黃慧雖然年紀在這兒,但那皮膚不僅白還根本看不出來有什么皺紋,起色看起來也好。
要是真披著一頭長發(fā)穿著小短裙,還真像二十奔三的老姑娘。
黃慧笑吟吟的看了一眼李長生又回到了鄭文麗身上,“我這秘訣啊,很簡單的,早點兒結婚生孩子,這年齡差小自然就…”
沒想到她會提到這個事兒,鄭文麗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頭。坐在杜老旁的李長生居然表情嚴肅,像是在考慮什么大事一般。
想到鄭文麗那糟心的未婚夫,杜瀟瀟斜了一眼黃慧,讓她別瞎說,擔心鄭文麗聽了會難受。
收回眼神,卻看見了鄭文麗那一臉嬌羞的杜瀟瀟,也是懵了。
掩飾一下情緒,杜瀟瀟拍拍桌子,“聽好了大家,我們ZD服飾第一次股東會議正式開始!”掃視了一圈各位大佬的神情,杜瀟瀟把視線投向了李長生。
不等李長生開口,杜老就發(fā)話了,“要錢就要錢,我們又不是不給,還整這么正式干什么?!?br/>
兩眼瞪著天花板絕望的杜瀟瀟只想說,你們就不能把親閨女想出息點兒嗎。
雙眼鎖定著李長生,手干脆利落的指向他,“接下來,由我的幕后合伙人李長生同志發(fā)言,請大家歡迎?!彪S意的拍了兩下手,算是鼓了掌。
黃慧和杜院長杜國榮還沒想清楚這幾個人在鬧什么,眼神隨著杜瀟瀟的手,落在了李長生身上。
李長生簡單的說:“也沒什么大事兒,就杜瀟瀟弄了服裝工作室,我和她合伙,出資各半。已經開始一段時間了,冬裝第一批都已經銷完了。之前就準備跟您們說的,后來歸隊了今天才有空。”對著杜國榮單獨解釋道:“杜老,那瀟瀟男朋友的事兒,就是這個?!?br/>
“什么時候開始的?”
“你就這么不愿意接手我這總裁位置?”
雖然站出來解釋的人是李長生,但兩個人的不同問題,都是對準了杜瀟瀟。
“別慌別慌,你們先說同不同意,我再考慮回不回答你們的問題。”杜瀟瀟說的很淡定,坐在她旁邊的鄭文麗,已經用余光掃到了,準備拔腿就跑的那一條先伸出來的腿。
黃慧和杜國榮兩人一對視,也不知道用眼神能交流什么,但桌上除了李長生還是一副悠哉的神情,另外兩個人都感覺到了氣氛的非同尋常。
“瀟瀟,爸爸媽媽沒有說不想讓你獨立,做這個錢不是問題,虧了就虧了。但是我們現在要談的關鍵是,你在你的領域做的如魚得水,到時候真的愿意這么輕易的放棄嗎?別提你爸那醫(yī)院,就說我們家族的企業(yè),你還有心思去打理嗎。我們并沒有著急讓你去公司接觸這些東西,只是希望能給你盡可能多的時間去享受你想要的生活,去周游世界也好,去揮霍青春也可以,但并不代表這些你必須承擔的責任你可以置之不理。你知道嗎?”
黃慧的一番話讓整個談話變得嚴肅不少,鄭文麗驚訝于有錢人原來也有這樣的煩惱——被人選擇的人生煩惱。
杜瀟瀟頭低得快埋到桌布下了,嗡嗡似得小聲說:“我知道了,可是…”可是半天也沒了下句,到時候真的放得下嗎,她也不敢保證。
轉給別人怕別人沒有能力經營,毀了她的心血,留下來又沒辦法去給家里交代。
“所以說合伙人制很合適,瀟瀟需要的時候可以隨時退出,把股權轉給文麗。她既不用擔心給別人毀了這一切,你們也不用擔心她到時候分心?!崩铋L生適時提出他的觀點。
怪不得!就說這李長生雖然坑的慌,但答應的事情都是妥妥的,原來在這兒等著呢。
杜瀟瀟點頭如搗蒜,還舉起手,伸出手指,“我保證,不不,發(fā)誓可以嗎?”
“哈哈哈…”杜國榮在腦子里把這個話轉了幾遍,飄出一句耐人尋味的總結,“李長生你這小子,不做生意倒是可惜了啊?!?br/>
這個方法成全了杜瀟瀟一直想要獨立的小心思,為鄭文麗謀得了一個前途光明的工作室,他自己能不花心思的錢生錢。
黃慧還在思索著什么,她之前也有想過這個點子。只是這個合伙人實在是難找,很多時候,人被金錢、利益牽扯,情誼終究不會純粹。
一臉嚴肅真摯的看著鄭文麗,鄭文麗遲鈍的感覺到了有視線在看著自己,與之對視的那一瞬間,黃慧就開口問她:“文麗呢?她們說的你同意嗎?”
李長生他們說的再好,計劃的再漂亮。說穿了,也不是李長生來和她女兒經營工作室,還是要聽聽這姑娘的意思。
從他們剛剛的談話,鄭文麗大概是了解了最終這個工作室會落到她一個人肩上,“我會盡力去經營的,只是沒有經驗擔心…”
才說到一半,就看見黃慧輕輕搖著頭,鄭文麗以為是她說錯了什么,有些慌亂的停了下來,纖細的手下意識捂住嘴唇。
那緊張慌亂的樣子,讓黃慧記起來了杜國榮跟她講過的,這小姑娘身世的不同尋常。
擔心嚇著她,柔聲的告訴她:“你前面的沒有說錯,但是很多事情盡力了就沒有瞻前顧后的必要。不要怕自己做錯做的不好,一切慢慢來?!?br/>
像是看見了多年前那個在商場上稚嫩的自己,又從包里掏出名片,主動邀請她,“以后生意上有什么不懂,有空可以去帝輝找我。”
親閨女那天不怕地不怕的機靈性子不知道隨了誰,讓她的那些積累的經驗想傳授都沒有機會,說起來是遺憾也覺得欣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