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列昂城,第一壁壘城鎮(zhèn)區(qū),皇家攻城器械所。
路德維希乘坐黑色馬車突然到訪,他徑直走進內(nèi)門,無視周邊路過的設(shè)計師與工匠,熟練地穿過迷宮般的走廊,擦得锃亮的咖啡色馬靴踏在鋪石路上發(fā)出富有節(jié)奏的聲響。
他來到了一間有兩名手持戰(zhàn)戟的圣堂衛(wèi)士把守的房間里。
這間防衛(wèi)森嚴的房間凌亂地擺滿了各種技術(shù)和神學(xué)一類的書籍。設(shè)計圖紙和模型工具隨意的丟在一旁,一個破破爛爛的船只模型孤零零地躺在地上,還被主人嫌棄地踩斷了桅桿,上頭的船帆則當成草稿紙扯下來,寫滿了密密麻麻的文字。
這其中,有一個穿著粗麻布衣,頭發(fā)凌亂,胡子拉碴的灰袍學(xué)者,他約莫五十歲上下,正伏在桌案前小心翼翼的擺弄著一些儀器,顯得專心致志的樣子。
“賈斯特神甫,首相大人駕到,你還不快出來迎接?”一位圣堂衛(wèi)士毫不客氣地朝里邊吼道,打斷了學(xué)者的思路。
賈斯特神甫這才停下工作,向路德維希首相點頭,隨意地打了聲招呼,屁股仍舊牢牢地貼在凳子上,連身體都沒站起來。他點頭時,還不屑的盯了那個圣堂衛(wèi)士一眼,似乎像是在說,你這個不知禮數(shù)的凡夫俗子,不配用這種語氣跟我講話!
“你!什么眼神……”
圣堂衛(wèi)士剛想發(fā)作,路德維希卻揮手示意他出去,“這里沒有你的事了?!?br/>
“可……好吧,遵命?!边@位倒霉的士兵不得不服從上級的命令,只好悻悻而退,心中頗有不滿,出去時還小聲嘟囔著“首相大人為什么會對一個目中無人的神棍關(guān)照有加之類”的話。
路德維希走到賈斯特神甫的身旁說道:“不必理會他,賈斯特閣下,許久不見,你還是和以前一樣,不給其他人留點面子。”
“除了你,沒有任何人值得我給面子,其他人根本不知道如何尊重一位大學(xué)者。若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我早就殺了那家伙了?!辟Z斯特神甫翹了翹二郎腿,一副誰能耐我何的樣子。
路德維希知道,這位傲慢的老頭子可能真的會這樣做,畢竟他對這個人再熟悉不過了,賈斯特若是想殺死那個圣堂衛(wèi)士,絕對是易如反掌,不費吹灰之力。
“聽說赫流沙公爵被干掉了?!辟Z斯特神甫邊擺弄儀器邊說道,“是因為這家伙反對對克德蘭宣戰(zhàn)的大計嗎?”
“赫流沙公爵死了,既可以打擊主和派勢力,又正好可以給開戰(zhàn)制造借口,所以他死的很好。”路德維希淡淡的說道。
賈斯特“哦”了一聲,“人是你殺的?”
“不是。我不會輕易動手殺人?!彼卮鸬暮軘嗳?,“是一個白衣騎士干的?!?br/>
賈斯特停下了手中的工作。
“那么,那張圖紙設(shè)計的怎么樣了?”路德維希問道。
“放心,很快就要完成了,這絕對將是一個震驚全大陸的杰作!”說這句話時,神甫的神情有一些激動,他迫不及待地搬來一堆草稿紙,“你看,多偉大啊,不是嗎?創(chuàng)世神賜予我一個聰明的頭腦,讓我來代替他創(chuàng)造這個世界上不存在的東西?!?br/>
賈斯特扯出一張最大的圖紙,將它平攤在桌前,我們依稀能從上面分辨出一艘船的形狀,只不過上面還有許多不同的地方,每個零件部位都畫的相當精細,一個齒輪一個軸承都勾勒得仔仔細細,旁邊還標注有不少注釋,這些我們暫且不做過多的描述。
“很好,也只有你能弄出個這樣的東西了?!甭返戮S希稍加贊許道。能令這位冷酷的首席大臣贊許,即便是小小的夸獎,也都已屬“奇跡”了。
賈斯特神甫抬起頭,得意的說道:“我相信,只要有這艘能在空中航行的‘天空船’,我們遲早都能完成那個宏偉目標?!?br/>
首相點頭道:“就看你的了,‘傲慢之罪’賈斯特閣下?!?br/>
之后,路德維希淺笑了一下,離開房間,去籌備戰(zhàn)爭的事情了。
紀元1028年10月5日,圣巴利安首相諾亞·路德維希在國王的密令下,與王國最高統(tǒng)帥“紅胡子”巴巴羅薩將軍開始籌備著一支數(shù)萬人的龐大軍隊,向克德蘭王國的邊境悄悄集結(jié)。
沒有高調(diào)的舉動,沒有紙面上的宣戰(zhàn)書,這預(yù)示著,一場不可避免的戰(zhàn)爭悄無聲息地打響了。無論對于兩國的任意一方來說,這都將是一次可怕的浩劫。它不但波及兩國,也勢必將整個中古大陸拖入極度恐慌的深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