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氣及身。
頑石突兀的打了個寒顫,白落云散發(fā)出的恐怖殺氣令他本能般生出恐懼的情緒。
這感覺就如同是生物鏈底層的生靈碰到了更高一層的存在,這種等級的差距,是刻在其靈魂中,永遠也抹不去的。
但如今,頑石也是已經(jīng)殺紅了眼,喪子之仇,亡妻之恨,令他完全拋開了一切。
一心只想殺了白落云,生食其肉、痛飲其血。
僅剩的左腿不斷死命向后蹬地,雙手同時撐起身體使出所有的力氣,極快的向白落云靠近。
盡管殺氣令他恐懼,但對白落云的恨卻是更勝一籌。
“殺了你,殺了你,殺了你,殺了你……!”
不斷的低聲重復著,同白落云之間的距離,正在頑石拼命的努力下,飛快縮小。
瞧著頑石這幅瘋癲似的樣子,白落云森寒的臉上現(xiàn)出一抹冷笑,雙手結(jié)印不停,只是仍會時不時的嘔出一口血來。
事實上,最近頻繁的大量失血,使得如今白落云的視線都是有些模糊了,但即便目光朦朧,那抹冷厲從未退去。
白落云如今的傷勢乃是頑石親手造成的,對于自己的力量他非常有把握,因此他確信白落云眼下絕對是連站起身來都做不到。
“你逃不掉了?!?br/>
身體低伏在地面上,頑石落在白落云身上的目光之中,盡是一片嗜血而殘酷的血光。
當然,白落云根本也沒打算逃,身為獵手,區(qū)區(qū)獵物的反抗斷然不會令他畏懼。
殺了便是。
頑石雖然少了一條腿,但手腳并用之下,速度并沒有真的慢上多少,這會兒他已經(jīng)能夠清楚的聞得到白落云鮮血的甘甜香味。
這是他渴求的味道!
舔了舔略有些干裂的嘴唇。頑石眼中嗜血的光芒大漲,如同一頭徹頭徹尾的野獸,意識中唯有本能。
終于近身了!
“吼!”
近在身前的一聲咆哮,震得白落云腦海中一陣嗡鳴,而咆哮聲響起的同時,頑石同樣是單腳蹬地,猛地向前一竄。
“死——吧!”
頑石又是一聲大喝,帶著他對白落云全部的殺妻奪子之恨,一記沖拳直奔白落云的胸口。
心臟偏右半分的位置!
白落云如今絕對無法避開的位置!
面對如此近在咫尺的攻擊,頑石拳頭剛剛握緊。白落云便是猛地眉頭皺緊,神色極其凝重。
“我絕不能死!”
心中執(zhí)著的堅持,白落云竭盡全力的讓身體在這眨眼的一息之間里,最大限度的向左傾斜。
眼看這一拳及身,頑石的雙眼瞬間大亮,閃過一抹勝利的光輝,他仿佛已經(jīng)看見了被自己這一拳轟爆心臟的白落云。
轟中了!
“咔嚓,咔嚓?!?br/>
一陣緊促的骨折聲,胸腔中的肋骨斷裂無數(shù)?!班邸钡匾宦?,又是一口鮮血遠遠噴出。
越過頑石一動不動緊繃的手臂,噴在了他眼中滿是不甘和驚恐卻仍是一副猙獰表情的臉上。
頑石死了!帶著滿腔的不甘和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都未曾減弱的仇恨,去到了另一個世界陪伴他的妻子和兒子。
白落云活了下來!
獵手和獵物間的這場爭斗至此才算是徹底的落下帷幕。
雙手的結(jié)印姿勢再也無法保持。無力的垂了下來,而頑石的尸體此刻也是頹然間向后仰倒。
心臟處赫然是開出了一個透亮的血洞,整顆心臟在罰雷之中被徹底凈化掉。
頑石的尸體倒開后,白落云仍是久久的癱坐在原地。一動不動,目光落在頑石的尸身上,不知心里在想些什么。
白落云充滿冷漠的目光中沒有絲毫的憐憫。低嘆一聲:“你死……我活,如是而已?!?br/>
話音落下,白落云卻仍是沒有起身離去,這種反常的舉動使得白虎忍不住在其心中催促道。
“小子,趕快離開這里,等什么哪,難不成腦子被打壞了嗎!”
聽聞白虎的聲音,白落云臉上的寒意頃刻間散去,換上一副苦笑,同樣在心中回答道。
“白虎前輩,不是我不想離開,只是落云現(xiàn)在根本沒有力氣站起身來。”
白虎:“……小廢物。”
如此過了好一陣子的時間,受到血腥味的強大誘惑,巨靈族那令它們靈魂顫抖的氣息也散去了好一會兒。
此前一直遠遠觀望著的大群魔獸們,越來越沉不住氣了,終于在一頭馬身獅首,周身升騰著熾熱火焰的強大魔獸帶領下,緩緩向白落云所在的位置靠近。
察覺到魔獸們的這一舉動,白落云面色一凜,收回神識的同時,經(jīng)過這段時間的休息,終于是有了站起來的力氣。
剛剛起身,白落云全身各處的傷勢便是同時傳來一陣劇痛,令得他的嘴角也是一陣抽搐,但卻是沒有吭上半聲。
低沉的魔獸吼聲已經(jīng)隱約傳來,時間非常緊迫,即便傷勢重的足以要了白落云半條命。
更是連哪怕動一動手指都伴隨著極為強烈的痛楚,白落云還是堅持坡著一只右腳,向遠處走去。
所過之處,沿途一路血跡,但白落云離去的身影卻是在夜色之中愈發(fā)的高大、冷冽,散發(fā)著陣陣令人汗毛倒豎的凜然氣息。
月色籠罩,映過白落云留下的斑駁血路,令得殷紅之色更盛,化作一團直抵靈魂深處的寒意。
瘦弱的身影蹣跚而去,一瘸一拐的步伐透著執(zhí)著,漸行漸遠,破損不堪的長衫之上,血跡繁雜。
幽冷的月光穿過樹影,偶爾將其照亮之時,便是能瞧得出那鮮血的刺目。
這是對生者的褒獎,亦是對亡者的追悼。
堅持著不知走出了多遠,早已經(jīng)絲毫不剩的體力,一次又一次突破自身的極限,支撐著白落云繼續(xù)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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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憑借著只是心中對“我要活下去!”的那份執(zhí)著。國仇家恨,白落云有太多必須要做卻仍未做的事。
盡管已經(jīng)遠遠的離開了先前同頑石戰(zhàn)斗的區(qū)域,當時的大群魔獸們也理應是在互相殘酷的爭奪著頑石兩人的尸體。
但還是不能停下,白落云非常清楚,他此刻完全是憑著一股執(zhí)念在慣性似的向前邁著步子。
一旦腳步停下,他不僅絕對沒辦法第二次站起,更是幾乎連保持意識的清醒都做不到。
而這樣的情況,在幽獄境中無異于是在主動投身于死神的懷抱。
又是一段近乎于是看不到終點的跋涉,事到如今,白落云的眼皮已經(jīng)越來越沉。腳步一樣是越來越慢。
意識在越來越遠的離他而去,只剩下對“一定要活下去”的強烈渴望,在支撐著他最后的執(zhí)著。
驀然間,眼前一亮,“終于是被我找到了。”,白落云的臉上終于是愁容散盡,喜色涌上。
由衷的感慨一聲,白落云幾乎是迫不及待的一頭扎進了身前一處被雜草徹底擋住了入口的低矮山洞之中。
若不是因為被天雷淬體改造過身體,擁有超強的視力和夜視能力的話。白落云也一樣極難發(fā)現(xiàn)其入口所在。
進了山洞,其內(nèi)部倒是足夠白落云站直身體,“真是一處絕佳的藏身之所?!?br/>
神識再度瞬間展開,仔仔細細的探查了三遍。山洞之中的任何一個角落,確定沒有異常之后。
白落云稍稍松了口氣,卻仍是不敢大意,耗盡體內(nèi)的最后一絲罡氣。催動紫風雷瞬間暴漲,跳動的銀蛇掠過山洞中的每一個角落。
做完這一切,白落云方才是徹底的放下了心。當即腦袋一暈,“砰”的倒下。
徹底昏迷過去。
即便是人已經(jīng)陷入了昏迷,白落云的兩道劍眉卻仍是死死的擰在一處,臉上的痛苦表情始終未變。
“唉……”
隨著一聲長嘆,白落云右手腕處的虎首紋路一亮,白虎從中躍了出來,小心翼翼的跳到了白落云身上。
眼皮劇烈的抽動了幾下,白落云如今這幅慘到了極致的模樣,瞧得它都是于心不忍。
右肩和左胸,兩處明顯的塌陷,使得白落云此刻看起來,有些不成人形,右腳踝處本就被咬下了一大塊的血肉。
在經(jīng)歷過之前的激烈戰(zhàn)斗和艱難跋涉后的現(xiàn)在,儼然是徹底露出了其中的白骨,極為駭人。
不得不說,白落云現(xiàn)在還能活著,《耀雷訣》兩次淬體給予他的強悍身體,起到了決定性的作用。
虎目之中流露出的情緒有些復雜,最終白虎還是搖了搖沒有開口,化作一道金光回到了虎首紋路之中。
山洞之中徹底沉寂下來,除去白落云極其微弱的呼吸和心跳聲,再也沒有了任何的響動,恍若隔世。
日升月落,白落云昏睡的時間里,幽獄境中已是過去了三日光景。
明媚的陽光透過擋住洞口的雜草,將一道光亮照了進來,停留在白落云身前兩尺的位置。
微弱的光亮下,白落云的臉龐上似是恢復了些紅潤,至少看起來不再像個垂死之人,只是身體仍是一動不動。
恍惚間,一只雜毛野兔不幸間誤闖進了山洞,毫無所覺的靠近了白落云的“尸體”。
“尸體”突然動了!
白落云猛地單手死死掐住野兔的脖子。手臂再次無力的垂下,但卡住野兔喉嚨的手掌卻并未松開。
半晌過后,野兔終于是不再掙扎,死透了。
費力的抬起手臂,白落云將這只剛死的野兔送到嘴邊。
一口咬了下去!
無論是鮮血還是生肉,一股腦瘋狂的吞入腹中。
為了活下去……(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