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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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shí)她剛才對于俞錚的不理不睬,都是在假裝生氣,雖然她沒用眼睛看,但是耳朵,卻在認(rèn)真的聽著俞錚這個方向的聲音。
她的音調(diào)一絲顫抖。
顯得極其擔(dān)心。
但她的這個問題,俞錚現(xiàn)在這樣子是肯定沒辦法回答了。
其實(shí)不只是她,就連教室里的其他人也是紛紛把目光看向了正在不斷扣著喉嚨的俞錚。
而之前還在跟其他同學(xué)就昨晚上球迷暴動是好是壞討論的熱火朝天的李國政大驚失色,幾個大步就沖到了俞錚的身邊,他的臉上十分著急,語氣也極為擔(dān)憂:“錚子,你怎么了,你怎么了,你別嚇我?。俊?br/>
其他人也都圍了上來。
亂哄哄的。
“他噎著了,用力拍他的背,讓他把東西吐出來就好了!”有人一看到俞錚的這個樣子,馬上就聯(lián)想到了他遇到了什么事,連忙出聲提醒。
這年頭吃飯因?yàn)槎际歉杉Z居多,所以噎著也是常有的事情,不算是什么大事。
聽到這話,李國政連忙用力拍了拍俞錚的后背。
而俞錚也配合著自己的好友用力的咳嗽,想把堵著自己的喉嚨的餅干吐出來,但是用了咳了十幾聲,再加上不斷用手指扣著自己的喉嚨,結(jié)果卻什么都沒有咳嗽出來。
這幾十秒時間過去。
俞錚覺得自己快斷了氣一樣。
臉色漲成了豬肝色。
宋婉清看著自己的同桌,臉上擔(dān)憂的都快哭出來了,眼睛紅紅的,用力的咬著嘴唇,手掌也用力的攥著,力量大的都看不到一點(diǎn)血色。她十分的埋怨自己,她覺得要不是自己的話,俞錚也就不會噎著了,畢竟那包餅干是他買給自己的,自己不吃,他吃了才會這樣的……
但她卻一點(diǎn)忙都幫不上,.
“給他點(diǎn)水,讓他把東西咽下去!”見到剛才拍后背的方法不管用,又有人連忙出了一個新主意。
“水,水,誰有水!”
李國政也連忙問旁人大聲喊著借水的話。
“我有!”
“我也有!”
幾乎是立刻,就有幾個人舉起了手,不過他們杯子里的水都是剛從食堂里打來的熱水,滾燙滾燙的,這樣的水,肯定是不能拿來用的。
“快去接點(diǎn)涼水,兌一下就好……”
話音未落。
宋婉清幾乎是條件反射一般從自己的課桌里拿出了一個很漂亮的,在這個年代極為少見的大紅色的不銹鋼水杯。
這個水杯一拿出來,馬上就吸引了整個教室里的人的注意力。
他們從來沒有見過這么高檔的水杯。
“宋婉清這個杯子在哪買的啊,好漂亮啊……”
“不知道,我跟我叔叔去過省城,在省城的百貨商店都沒見過這樣的杯子,我估計(jì)得北京上海那樣的大城市才有吧,而且肯定不便宜……”
“是啊,這么好看,肯定不便宜,我猜恐怕得幾十塊錢吧……”
“一個水杯就幾十塊錢啊,那不是能換一百多斤肉了,太貴了……”
一些人還在互相交談著,語氣里隱隱的有些羨慕。
“用我的吧,水是兌好了的?!?br/>
想都沒想的,她就把水杯的蓋子扭開,遞到了正不斷的拍著俞錚后背的李國政的手邊,而李國政也沒想太多,他現(xiàn)在滿腦子都是自己好友的安慰,他感激的看了宋婉清一眼,接過來想都沒想就把水杯對向俞錚的嘴邊。
咕咚!咕咚!咕咚!
幾大口水喝下去,俞錚終于是將喉嚨里的餅干咽了下去。
他閉著眼睛,嘴里用力的喘著粗氣。
一種劫后余生的感覺不由得從他的內(nèi)心深處升騰了起來,就在剛剛的一瞬間,俞錚甚至想到了自己不會就這么死了吧?自己好不容易重生一次,被噎死也太搞笑了吧。
“謝謝?!?br/>
一直喘息了十秒鐘,俞錚才睜開了眼睛,他看著圍在自己身旁的人,由衷的感謝著。
其他人也都擺著手說著不用的話。
“謝什么,我們都是同學(xué),況且我們也沒出啥力,盡顧著看了,你真要謝,就謝李國政跟宋婉清吧,他們倆出的力最大!”
“是啊,是啊,我們都沒出啥力……”
一人這么說,馬上就有很多人跟著附和起來,見到俞錚沒事之后,他們再待在這里也沒什么意思,紛紛散開了。
“你不用謝我,早上你不是跟我說了嘛,朋友之間不言謝!”見到俞錚看向自己,李國政連忙無所謂的搖了搖頭,然后很是瀟灑的說了一句。
還不等俞錚開口說什么話。
李國政便又搶著道:“你先別說話了,多喝點(diǎn)水,這杯子是你同桌的,我先到我座位上了,單詞我還沒記,等一會上英語課,老師可能要讓默寫單詞呢……沒什么事我先走了……”說完,他便向著俞錚很灑脫的擺了擺手,轉(zhuǎn)身向著自己的座位走了過去。
見自己的好友離開。
俞錚嘆了口氣。
他對自己這個從小玩到大的朋友太了解了,他對英語基本上一竅不通,之前從來沒有聽他說過記單詞的事情。
他這么跟自己說,只是不想要自己謝他罷了。
一邊想著,俞錚看到了自己手里拿著的不銹鋼水杯。
這是一個在二三十年后很常見很普通,但在這個年代很少見很高級的保溫水杯。
水杯是大紅色的。
上面印著白色的THERMOS的字樣。
外形很簡約,杯子不是純圓柱形的,而是在中間的地方略微有一點(diǎn)向內(nèi)的曲線,很有工業(yè)設(shè)計(jì)的美感。
俞錚腦海里的資料告訴他,這個不銹鋼保溫水杯的牌子是膳魔師,在八年前,才由這家日本公司做出了世界上第一個商用的不銹鋼真空保溫杯,價格很高,國內(nèi)也沒得賣,就算是他那個當(dāng)副科級企業(yè)廠長的父親的工資能折算成外匯,恐怕也要花去至少半年的薪水。
他看向了這個水杯的主人,而宋婉清也一臉歉意的看著他。
“都是我不好……”
宋婉清的話還沒說完,就被俞錚打斷了。
“不關(guān)你的事,是我自己吃餅干的時候不小心……”說著,俞錚將水杯放到宋婉清的桌子上,才繼續(xù)道,“謝謝你的水……”
還不等說完,俞錚便苦笑了一聲。
“我老是嘴里說謝謝也沒什么誠意,你的水救了我的命,我心里十分的感激,按道理我應(yīng)該請你吃頓飯的,但我沒那么多錢,買那包餅干跟這幾個筆記本就花光了我身上三分之二的錢,這還是我省吃儉用了一個月才攢出來的……”說著,俞錚看了那個大紅色的水杯一眼,“而且就算我請你吃飯你也未必看得上……”
他又嘆了口氣。
“我是不喜歡欠別人的情的,但我這次是真的不知道該怎么謝你了……”
說著,俞錚似乎是想到了什么。
“這樣吧,等我寫完這本《大宋提刑官》的第一個故事‘梅城謎案’,就找本文學(xué)月刊投稿,要是能拿到稿費(fèi)的話,我送件禮物給你,不過肯定不是什么太貴的東西就是了,太貴的東西我也送不起……”
聽俞錚這么說,宋婉清連忙搖了搖頭。
“別……不用送我禮物,我其實(shí)真沒幫上什么忙,就在旁邊瞎著急,就是最后遞了杯水……按你的話說,一杯水而已,有什么好謝的……”
說完,她抬眼看了一下俞錚,指著俞錚桌子上那個寫有《大宋提刑官》的筆記本,笑了起來。
“如果你真要謝我的話,就趕快寫你的《大宋提刑官》,第一個給我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