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長冷笑了一聲:“因為山神告訴我,你身上的白蛇要醒了,只有讓你來祠堂下面,才有可能再次將白蛇封印。”
“所以,你跟我說銀花的魂魄被關(guān)在祠堂下面,僅僅是為了等我下來后對白子墨下手?”
我反而冷靜下來,想著這段時間發(fā)生的所有事。
似乎所有人都在針對白子墨。
可剛才村長還說只要我交出孩子就可以走。
他難道不知道我會連白子墨一起帶走嗎?還是說他們還有別的辦法逼白子墨就范?
村長看了一眼前面的陣潭,沉聲道:“沒錯,白子墨就該永遠封印在這祠堂下面,這才是他的歸宿!”
我知道他們都是為了封印白子墨而來,可跟這孩子又有什么瓜葛呢?
難道這孩子是用來封印白子墨的嗎?
我將孩子緊緊摟在懷中,朝村長說道:“白子墨如今已被封印,這件事到此為止,但這孩子可是活生生的,怎么能任由你用來祭祠堂,這可是違法的!”
“違法?我女兒生孩子難產(chǎn)死了,我忍著痛將一尸兩命的女兒下葬,算什么違法?阿蓮,你別太天真了!有些事不是你管得了的!”村長說著,便要上前來搶我手中的孩子。
我連忙后退幾步,避開他伸過來的雙手。
王樂鑫則再次站在我的面前,雙臂張開冷眼看著村長道:“云辭,你不要一錯再錯!”
可村長卻緊緊盯著我懷中的孩子,一副志在必得的樣子說道:“把孩子給我,你們別不自量力,否則山神發(fā)怒,后果你們承擔不起。”
又是山神發(fā)怒。
這假山神為了封印白子墨,還真是無所不用其極啊。
就算為了白子墨,我也不可能交出這個孩子。
這時,李紅波卻不知從哪里抽來一個木棒,沖過來朝著村長的頭揮去,嘴里喊道:“老不死的,不許傷害我女兒!”
李紅波將棒子高舉,整個人一躍而起,那棒子要落到村長頭上,估計村長的腦袋都得開花。
不由自主的,我也感到腦后一陣疼,這才想起,自己之前還被鄰村的人砸了后腦瓜的,現(xiàn)在還在隱隱作痛。
我下意識地抱著孩子往旁邊躲了躲。
可轉(zhuǎn)眼間,村長只一轉(zhuǎn)身一彈指,李紅波就飛出去好遠,身體撞著墻才停下來,發(fā)出沉重的落地聲,半天都沒能爬起來。
這是什么神仙操作?
村長竟然一直深藏不露!
怪不得他有恃無恐。
“這是我們云家村的事,與你有什么關(guān)系?銀花的遺體也是你親自送回來的,不是嗎?”村長惡狠狠的盯著李紅波,一字一句說道。
李紅波嘴里不停地涌出鮮血,拼著一口氣,朝村長怒吼道:“我若知道你的目的,就絕不會這么做,我原以為你只是不喜歡一個棺材子,可我竟沒想到,你居然讓自己女兒的孩子祭祠堂,你這么做就不怕遭天譴嗎?”
“你懂什么,如果不是云家村千年來一直守諾,山神會護佑我們這么多年?這祠堂本來就是為山神修的,祭祠堂就是祭山神!這是天命,怎么會有天譴?”
村長的臉色陰沉得可怕,說出來的話也讓我不寒而栗。
云兒悄悄來到我的身邊,輕輕拉著我的衣角道:“姐姐,你別信他的話!”
我自然是不信的,可云家村的人為何要做出這么絕情的事?
獻祭山神千年?
可云兒之前還說我是山神來的......
李紅波已經(jīng)沒有還手之力,狂吐了幾口血后,喃喃說道:“銀花,對不起,是我錯了,早知道會是這樣的結(jié)果,當初就該聽你的,放棄這個孩子,就不會有這些事發(fā)生。是我錯了......我錯了......”
看來銀花一定是知道自己的孩子生下來會被獻祭,所以才想要放棄,只可惜,她不敢將實話告訴李紅波。
最后,也成了這件事的犧牲品。
假山神利用村民對山神的景仰,制造這么多事,僅僅為了阻止白子墨蘇醒,如今她如愿以償,白子墨再次沉睡,為什么不放過這個孩子呢?
“村長,你為了一個子虛烏有的山神之怒,竟然連孩子的命都不顧,這可是你親外孫女,你怎么忍心?”我恨得牙癢癢的,完全搞不懂,這年頭還有如此冥頑不靈的人。
“她是為了獻祭而生,這就是她的命!云家村的事,不是你們這些外人能理解的,在我看來,別說一個孩子,就是十個八個,我也絕不推辭?!?br/>
村長這話說得理所當然,好像他丟棄的不是一個孩子,而是一只雞一只鴨。
不禁啞然。
看著懷中還不知世事的孩子,莫名的心疼,她若是聽得懂,該有多傷心!
“看來你們云家村的人還真是義薄云天??!”突然,柳逸然的聲音從天而降。
隨后,他便一身黑衣清清爽爽的出現(xiàn)在我的面前,臉上甚至還掛著一絲淡淡的笑。
孩子是柳逸然救回來的,他肯定不會讓村長再用來祭祠堂。
所以看到他出現(xiàn)的這一刻,我終于長出一口氣。
“阿蓮,抱好孩子,這里交給我!”他說著,冷眼看向村長。
沒想到村長竟然認識柳逸然,在他面前瞬間矮了一截,聲音也弱了幾分:“柳仙,這是我們村里的事,您老也不該管吧?”
不知道為什么,我看著白發(fā)蒼蒼的村長彎腰朝柳逸然這翩翩少年公子稱“您老”的場景,竟然有些想笑。
果然年紀與相貌是不對等的。
柳逸然端著架子沉著臉說:“云辭,你做為一村之長,為村民謀福祉我能理解,可你有沒有想過,你們的所做所為其實都是徒勞?”
“徒勞?怎么可能,這可是千年前就定下的規(guī)矩,云家村每十八年要獻祭一個女孩,今年輪到我家了!我自然得擔起這個責任,否則山神發(fā)怒,我們誰也承受不起!”
柳逸然白了村長一眼,沒好氣的說:“冥頑不靈!真正的山神才不會定這個的規(guī)矩,只有你們這些蠢貨才會信!”
老實說,柳逸然這話是說到我心坎里去了。
哪個神明會干這樣傷天害理的事,這肯定是不安好心的人在搞鬼?。?br/>
不由得看向柳逸然,此時的他看起來真是帥,雖然一身黑衣,可站在那里就像是一束光,照得我心里暖陽陽的。
村長明顯面子上過不去,但也不敢跟柳逸然硬剛:“柳仙,您老已經(jīng)承了我們云家村上千年的香火,總不能不記這份情吧,您也是守護云家村的,應(yīng)該明白這其中的關(guān)聯(lián)!山神可是會發(fā)怒的!如果不拿孩子獻祭,您說怎么辦?”
柳逸然攤了攤手,一副事不關(guān)己的樣子:“我哪知道怎么辦?讓你別獻祭你又不聽?把自己搞得這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嚇唬誰呢?”
村長臉色瞬間就白了,敢怒卻不敢言,只有輕輕的說:“今天已經(jīng)是最后一天,若這孩子還不就位,山神之怒降下,柳仙您又有何應(yīng)對之法?”
“你們口中的山神早就被白子墨給趕走了,什么山神之怒,無非是假山神騙你們的把戲而已!”
村長氣得臉紅脖子粗,可是又不敢在柳逸然面前發(fā)泄,只能氣鼓鼓的看著我:“我只知道,這孩子今天必須祭祠堂,否則云家村的人,一個都跑不了!都會遭殃!”
“如果不是白子墨自己回到封印里,山神不再追究,云心蓮今天也不可能離開這祠堂!”
我總算有些明白了,原來在村長這里,獻祭與封印白子墨是兩碼事!
難道是我想錯了嗎?
柳逸然沒理會村長,朝王樂鑫看了一眼道:“牛鼻子老道呢?”
王樂鑫急忙說道:“師傅送那些冤魂轉(zhuǎn)世去了,很快就能回來!”
“很好,等他回來,知道該怎么處理這些事吧?”柳逸然板著臉,看起來還真有點高高在上的樣子。
要讓人知道他在白子墨面前那樣害怕,估計對他這個柳仙的敬意要大打折扣。
王樂鑫輕輕點頭:“村里的事,師傅會處理好,他只交待我保護好心蓮,最好能照顧她一生?!?br/>
柳逸然那被高束的長發(fā)隨風一揚,看起來真如畫般美,明亮的眼睛里也閃著光,朝王樂鑫上下打量了一番后噗嗤一笑:“就你這樣的,竟然敢來截糊白子墨的人,膽不小!”
“有什么不可以的嗎?她未嫁我未娶,而且我們都是人類,相愛天經(jīng)地義!”
有時候我懷疑,王樂鑫那臉皮是有什么材料做的,怎么這么厚。
更何況在這樣的情況下,他還有本事說這樣的話出來。
就佩服他不要臉這點。
柳逸然愣了愣,隨即說道:“別以為白子墨現(xiàn)在沉睡你就可以為所欲為,阿蓮不是你可以染指的!”
王樂鑫沒有吱聲,但從他的表情也看得出來,他根本沒把這話放在心上。
現(xiàn)在也不是討論這種事情的時候,應(yīng)該要解決的是村長的問題。
柳逸然分得清輕重緩急,走到村長面前,拉起他那身奇怪的衣服說道:“你以為穿成這樣,就能擁有無上法力?你這樣對付對付李紅波沒問題,在我面前,還不夠看!”
我是不明白這衣服有什么特殊的,除了看起來怪怪的外。
小云兒靠近我耳邊輕聲說:“姐姐,這衣服可是千年前那些封印白子墨的人穿過的,據(jù)說穿上這衣服就能擁有幾倍于平常的法力!”
怪不得村長突然如此裝扮,敢情是有備而來啊。
可村長卻嘿嘿一笑:“柳仙,您老可別小瞧了我這身衣服,當心成為下一個白子墨!”
“是嗎?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能耐?”柳逸然說著,竟然化身為黑蛇,直接纏上了村長。
王樂鑫見狀,趕緊拉著我和云兒躲到一旁。
壓低聲音說道:“真相總算要浮出水面了!”
我也在期待著真相,但我知道,真相離我們還很遠。
看了一眼遠處一動不動的李紅波,不知道他的情況怎么樣。
會不會被村長給打死了?
便朝王樂鑫問道:“你剛才說李紅波來找孩子也是為了證明一些什么,難道說的就是村長讓孩子祭祠堂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