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時候楊桃兒眼里,部隊就是洪水猛獸,奪走了她一個兒子還不夠,還要奪走另外一個兒子。
正好這個時候宋慕武和宋慕雯上余家看望楊桃兒,宋慕武本來是想讓妹妹散散心,然后看看余家情況如何,或許妹妹為了安慰余家,然后自己也能夠想開一點,這樣對妹妹來說也是很有好處的。
沒想到剛走進(jìn)門,就看到楊桃兒的手指著宋慕雯,道:“囡囡就很好,比們長官介紹的什么都要好,看就和囡囡定下吧!”
不說余大猛自己哭笑不得,就連宋慕武和悲傷的宋慕雯也斯巴達(dá)了。
什么情況啊這是,為嘛一進(jìn)門就被家指著要定下?
“媽,您可別亂點鴛鴦譜,囡囡是二弟喜歡的呢!”
這個時候宋慕雯也沒顧得上害羞,上前道:“伯母想什么呢?”
楊桃兒拍著椅子道:“那群殺千刀的,害死了二猛子還不夠,還要將大崽搶走哩!看看這是不是做的事情?啊?才死了個兒子,就要給另外個兒子介紹對象,給來個城里媳婦,專門跟對著干是不?大猛啊,看囡囡挺好,長相品都不說了,和爸看著她長大的,是二猛子喜歡的也好,二猛子去了那邊,恐怕也惦記著她呢!幫兄弟照顧著,他也感激!”說著說著,楊桃兒又哭起來,“可憐的二猛子喲,嗚嗚嗚……”
眼淚就像是開了閘的水,斷不了了。
宋慕雯尷尬地看了看余大猛,余大猛依舊耐心的勸著楊桃兒道:“好了,媽,這是啥想頭啊,可比囡囡大了十歲還不止呢!們樂意家家里不定樂意呢!您再這樣說,囡囡就不來了??!”
宋慕雯都不知道說什么好了,這個時候楊桃兒的心情她可以理解,但是絕對不能接受,她眼里,余大猛就是余二猛的哥哥,對這個的了解也很少,怎么可能跟這樣的結(jié)婚?而且她現(xiàn)也才十二歲呢!不要這么考驗啊!
“年紀(jì)大會照顧,咱們家和他們家關(guān)系這么好,他們家肯定愿意的,再說了,這么好的孩子,上哪兒找去?這年頭可不是都要嫁軍么?他們家肯定樂意的?!?br/>
余大猛只能尷尬地笑,自己的老媽想的太美好了有木有,而面前這個長得清清秀秀的女孩子,跟自己部隊里的那些文工團(tuán)的漂亮女孩也差不了多少,但是家年紀(jì)太小了,這么小的小女孩余大猛自認(rèn)為還是下不去手的。
最后宋慕雯和宋慕武兄妹兩個是落荒而逃,生怕楊桃兒拉著兄妹兩個問那個事情。
回到家里,兩個都悵然地嘆了口氣,兩個沒有安慰到別,倒是被她們嚇一跳,楊桃兒那想法實是太嚇了。
宋慕雯靜靜地回了屋子,宋慕武跟后面道:“囡囡,別聽伯母的話,她那是亂說的,要知道這個事情不是她一個說了算的,除了大猛哥,還有伯父,還有余阿爺和余阿奶,都不會答應(yīng)的?!?br/>
宋慕雯道:“知道的,只是心里不舒服罷了,想起二猛哥的事情心里就不舒坦,哪里還會意別的事情?!?br/>
宋慕雯關(guān)上門,坐床上,因為宋慕雯心情不好,家里怕宋慕斕吵著她,就給她弄了個小屋子,現(xiàn)家里的屋子是越來越多了,家里的爺爺和爸爸帶著下面幾個叔叔像螞蟻筑巢似得起了幾間屋子,家里終于能夠住的開一些了。
宋慕雯坐桌前,桌上攤著一本書,這是她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的法子,可是沒有辦法,一點都不管用,最后這本書只是擺這里擺看了。
宋慕雯想起剛剛余大猛說的話,二弟是喜歡囡囡的,二弟是余二猛,囡囡是自己,余二猛喜歡自己?可能么?余二猛去當(dāng)兵的時候,自己才多大啊,他那個時候就對自己起了心思,那豈不是跟禽獸一樣了?不對,不能這么說余二猛。
宋慕雯捂了捂臉,不知道為什么會為余二猛爭辯,但是她看來,余二猛真的就像是對妹妹一樣對她,根本想不出有什么逾矩的地方。宋慕雯很想問問余大猛,怎么知道余二猛喜歡的,他告訴的么?可是,現(xiàn)余二猛死了,追究這些又有什么用呢?
剛得到消息的時候,宋慕雯還真的不敢相信余二猛真的就這么去了,現(xiàn)她已經(jīng)度過了不相信、憤怒、討價還價、沮喪四個階段,現(xiàn)已經(jīng)是接受的階段了,可是她還是覺得很難受。本來她以為自己對余二猛的感覺,只是因為他對自己很好,是因為他很會玩很會逗自己開心,或許自己是把他當(dāng)成哥哥的,可是今天余大猛的話卻給了她一個新的想法,是不是她也有那么一點點動心了?
宋慕雯摸了摸自己的心口,就算是按照這具身體的年紀(jì),也已經(jīng)是步入青春期的時候了,完全可以早戀了??墒亲约旱哪昙o(jì)不是十二歲啊,不是才進(jìn)入青春,自己的年紀(jì)真的是個老女了。余二猛才多大,現(xiàn)也才二十左右罷了,自己這個“老女”會對毛頭小伙動心么?
可是愛情這東西,不分年紀(jì)的不是嗎?特別是對女來說,一個男敲開女的心門的最好的方式,就是溫存體貼,除非那個女是真的冷心冷腸或者心里有了別,不然很難不動心,宋慕雯自己上輩子遭遇過愛情,卻沒有一個修成了正果,因為上一輩子太浮躁,而她自己的腳步太快,她從來都沒有為愛情停留過,然而這一次呢?誰知道呢?
宋慕雯擦了擦臉上的淚水,這一切,是不是都太遲了,她不經(jīng)意間,已經(jīng)錯過了她這一生的第一場愛情了吧?這樣的年代,收獲這樣一份感情,多么不容易,哪怕它現(xiàn)還只是一個青青的小果實。
余家的女難以接受這個事實,可是余家還是要為余二猛辦一場葬禮的,跟別的烈士家屬一樣,準(zhǔn)備起一座衣冠冢,余杠子已經(jīng)交代了兒子們了,以后他們的兒子,孫子都要為他們的二叔/二伯上香磕頭,要當(dāng)成自己的祖宗一樣對待。
農(nóng)村信奉這些,如果一個鬼魂沒有后代子孫的供養(yǎng),就會成為孤魂野鬼。不過這又與大家轉(zhuǎn)世投胎的思想有些矛盾,不能深究。
余家都準(zhǔn)備好了,這個時候從城里來了一個穿著真正的綠軍裝的當(dāng)兵的,他死死地摁著自己的帽子,騎著自行車的時候也不敢放松了,生怕有將頭上的軍帽搶了去,這年頭搶軍帽搶軍裝的不少數(shù),而且大家眼睛很毒,一下子就能夠看出哪個是正宗的,哪個是冒牌的,正宗的比冒牌的好看,戴著穿著也神氣,所以經(jīng)常有穿著軍裝帶著軍帽外頭被搶,搶的多是軍帽。
那腰上還扎了巴掌寬的皮帶,雖然皮帶上沒有別槍,可是一看就覺得氣勢不一樣。
那打聽了路,就朝著有余村去了。
余家看著一身綠軍裝的進(jìn)門來,還有些愣神,剛開始以為是余二猛回來了,一秒鐘的狂喜之后,發(fā)現(xiàn)臉不是余二猛的臉,頓時狂喜比潮水退得還快,悲傷滿溢出來,這個穿著綠軍裝,那肯定是來吊唁的,實是太讓哀傷了!
余杠子迎了上去,道:“這位同志,難為跑這么遠(yuǎn)來,先進(jìn)屋喝口水歇一會兒吧,這靈堂下午就搭起來了。到時候就可以上香了。對了,吃飯了沒?”
那臉上露出奇異的神情,道:“冒昧打聽一下,請問您家誰不幸過世了?”
余杠子手都開始顫了,當(dāng)著媳婦和老娘的面他必須強(qiáng)撐著,現(xiàn)別一問這個事兒,就是拿刀戳他的心窩子啊!
“唉……還能是誰?還不是那不爭氣的二崽子,他去越南打仗,們?nèi)叶寂沃芎枚硕说幕貋?,沒想到前些天傳來噩耗,說他所的陣地被美國鬼子的大炮給轟了,還轟成了平地,真是……”
余杠子已經(jīng)找不到詞形容自己的心情了。
那一臉奇怪,更還有別的情緒,“怎么會?們說的是余二猛同志?他現(xiàn)省二醫(yī)院呢!余二猛同志雖然受了重傷,但是并沒有罹難,醫(yī)生說,他還有治好的希望,只是可能身體會有些……有些殘缺,上面派來給們說這個消息,就是為了安撫們,不要太過傷心?!?br/>
余杠子呆愣了大半天,才啞著嗓子道:“什么?”
無意識地,余杠子抓住了那的兩個肩膀:“說啥?說的二猛子還沒死?他醫(yī)院里?”
那點點頭,軍帽已經(jīng)取了下來,道:“叫李國志,是和余二猛同志一個團(tuán)的,平日里兩個的關(guān)系也不錯,這次,也是為了護(hù)送余二猛同志才能夠回國一趟,兩日后,又要回戰(zhàn)場了,所以來通知們,們趕緊去醫(yī)院照看余二猛,好生安慰他,就算他殘疾了,國家也會給安排一個好的位置,不會讓他下半生沒有著落的?!?br/>
這當(dāng)兵的說話就是直白啊,不過余家的也顧不上了,只要聽說余二猛好端端的,他們就高興啊,就開心啊,只要余二猛活著,就比什么都好!哪怕他只能躺床上了,也比死不見尸好!
余杠子大笑起來,笑著笑著又哭了:“的二猛子,說了沒有那么容易死,這個猴崽子……”
作者有話要說:雖然大家都知道二猛子死不了(因為作者給他金鐘罩了嘛……不過這是女主心理變化的一個起點吧……囧囧……十二歲戀愛神馬的,其實我覺得還好……窩……我木有早戀,但是有同學(xué)……下面二猛子將蹦跶一段時間,雖然是帶著繃帶的……囧囧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