售票廳在火車站的最右邊,曲蕪因為剛剛的事情后知后覺有些不好意思,所以干脆去門口站著等曲凌了。
今日的天氣很陰沉,此刻黑云密布,似乎要下雨了。
等待總是讓人心急的,曲蕪從站著等變成了蹲著等。
十一點二十幾分的時候,隨著一聲驚雷,大雨傾盆而下。她被工作人員叫著進(jìn)去躲雨,可她犟著脾氣就是不去。
十一點四十幾時雨勢更大了,冰冷刺骨的雨聲砸在地上,發(fā)出刺耳的聲音。
看這種情況,二哥是來不了。
蜷著自己,曲蕪的淚再次撲簌簌落下。
她想讓自己強大一點的,她不想再哭了!可是身上的無力感好沉,她有些控制不住。
隨著她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時,一臺機車穩(wěn)穩(wěn)停在了不遠(yuǎn)處。那個少年直沖沖往這邊跑,整個身子都是濕透了的。
“小結(jié)巴,這么大的雨你蹲在這里干什么!”
被抓住手腕的曲蕪有些呆,她抬起淚眼,入目的就是渾身濕透的宋嶼痕。他的鞋上褲腳上沾著很多污漬,頭發(fā)聳拉著,雨水正順著他的下頜流下來。
有些狼狽!
“看什么,老子都不認(rèn)識了?先進(jìn)去躲雨。”
盯著他的背影,曲蕪腦中有根弦被輕輕撥動了番。
宋嶼痕將曲蕪按坐在椅子上,自己則蹲在她面前掏褲兜里的東西。他掏出一個塑料袋,小心翼翼打開后,遞在了曲蕪面前。
是錢!他用袋子保護得好好的,一點也沒沾水。
“這補課費老子本來想明天給你的,現(xiàn)下情況有變,提前給你了?!彼麑㈠X往她手上塞,原本蹲著的雙腿慢慢轉(zhuǎn)變成了單膝彎著。
曲蕪的鼻子很紅,她握緊手指,咬著唇?jīng)]有出聲。
她幫他補課根本就沒有這么多錢!
“你借我車費就行,其他的你收回去?!?br/>
顫顫巍巍抽了五張,她起身去售票窗買票。宋嶼痕先她一步動作,抽了錢和身份證去窗口。
售票員看著渾身濕透的少年,很是關(guān)心地說了句:“你是那小姑娘的二哥吧,注意別感冒了哦?!?br/>
宋嶼痕身形頓了下,微垂著眼回了句,“我不是她二哥,我是她朋友?!?br/>
“哦,這樣啊?!笔燮眴T繼續(xù)著手上的操作,等了會后又抬頭道:“兩張票,三百七十二塊?!?br/>
宋嶼痕動作麻利付錢,盯著火車票上面的信息看了眼。
下午兩點二十的車,還有兩個多小時,他需要找個地方買身衣服才行。
“車還有兩個多小時車才來,你在這里等我?!?br/>
隨著車票和身份證被塞在她手中,她感受到他的指腹火熱,甚至是有些灼人。
“你也買了票!”
看清楚手里的兩張票,曲蕪猛然抬頭,正撞進(jìn)那雙溫柔到極致的眸子里。
像是漩渦,讓她不敢再直視。
“對,我陪著你。”
“謝謝,但我...”
“陪著你去是我的事情,你沒權(quán)拒絕?!彼悄欠N淡然無謂的表情,說得每個字都讓曲蕪不知道怎么回答。
見她悶悶的垂下頭不再說什么,宋嶼痕朝門外跨去。
外面的雨依舊很肆意,猛砸在他的頭上,生疼。無論出于什么原因,小結(jié)巴只要有事,第一個想到的永遠(yuǎn)都不是他。
明明他和她相遇要早過曲凌,可是為什么會是個替補呢!
十二點四十分,宋嶼痕去而復(fù)返。
他換了衣服,手上拿著食盒和一個背包,“這里面是一些零食,等會在車上吃?!?br/>
曲蕪沒有理他,只低著頭偷摩擦著手上的火車票。
她其實很想問問他,為什么二哥沒有來。
“學(xué)校那邊我讓蘇明月幫忙請假了,老師同意了,說讓你回家路上注意安全?!?br/>
“你放心,你外婆一定會長命百歲的。”
連著說了兩句話,曲蕪依舊是表情寡淡,毫無反應(yīng)。
“你過敏藥帶了沒?!?br/>
“嗯?!?br/>
這一次,曲蕪終于開口了。她回答的很輕,聲音里透著一股疲憊感。
兩點多一點點的時候,兩個人上車了。因為是第一次坐火車,兩人找了好久才找到自己的車廂和位置。
他們對面坐著一對年輕情侶,年紀(jì)看上去和他們差不多。四個人互相點了點頭,都沒有說話。
從小橋縣到南城城區(qū)火車站大概需要十八個小時,曲蕪吃了晚飯就開始昏昏欲睡。
“把過敏藥吃了?!?br/>
“嗯?!?br/>
兩個人很自然地相處,但落入對面兩人眼里就有些曖昧。
“冒昧問一下,你倆在交往嗎?”那女生側(cè)著頭發(fā)問,眉眼間有些小星星。
曲蕪紅著臉擺手,好半天才吐出幾字,“他只是我鄰居哥哥。”
宋嶼痕嘴角的淺笑因為她這句話徹底消失,他擰著瓶蓋,周身都是冷焰。
那女生見勢不妙,急忙往隔壁男生懷里鉆。曲蕪側(cè)頭想和宋嶼痕說些什么,他已經(jīng)闔眼小憩。
夜色朦朧下,火車緩緩前行,窗外的閃影時暗時明,給人形成一種無法言明的孤獨感。
明明宋嶼痕就在她身旁陪著她,可她還是覺得好孤獨。
她想,若是二哥在,她大抵不會吧。
火車到達(dá)南城城區(qū)時,南城城區(qū)正下著雨,凌厲的風(fēng)刮在身上,讓她不自覺攏了攏手。
“住在哪里,我給你叫輛的士。然后這個手機你拿著,我到時候打電話你?!?br/>
在下火車之前,宋嶼痕跟她說過他要回自己的家一趟。
“城西明園巷子八號?!?br/>
聽到地址,宋嶼痕頓了兩秒。恢復(fù)過來后去找司機說了番,順便把車費給了。
再次回到南城,遠(yuǎn)比記憶中還要讓人難受。周圍的一切都沒有變一絲一毫,包括最讓她害怕的南城一中。
車子停在明園巷子入口,曲蕪下了車。她拿著背包往里走,兩邊很多人探出頭來看。
有幾個常年住在此處的人認(rèn)出了曲蕪,拉著她問個不停。
她家的木門已經(jīng)換了,換的是那種帶鎖的鐵門。
沒有鑰匙的她坐在石墩上等待,大概九點多鐘的時候,巷子里傳來了熟悉的聲音。
是曲歡和曲母。
兩個人說說笑笑往前,完全沒有注意家門這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