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思桐笑看著楊思宇,臉上的笑容溫暖而親切,仿佛陽光照在身上一般讓人覺得渾身舒暢,可是,就是這樣的笑容,卻讓楊思宇打從心底發(fā)憷。
不知道為什么?
反正就是一種直覺,每次看見楊思桐這樣對著自己笑,楊思宇便覺得渾身不舒服。
“我知道二妹心里不舒服,其實,我也不舒服吶!”楊思桐的聲音柔柔的,好似羽毛劃過心間,帶起一絲癢癢的感覺。只見楊思桐看著楊思宇,笑著說道:“可是沒辦法吶,誰叫三妹有著兩位皇子青睞呢,所以,我們就算是不平衡,也要放在心里,千萬千萬不要表現(xiàn)出來,不然讓三妹看見了,她不高興了怎么辦?畢竟她可是有望成為皇子妃的,即使不是正妃也是側(cè)妃,所以,思宇千萬要忍住??!……”
楊思桐一臉著想的看著楊思宇,可是眼底深處卻有著一抹淡到幾乎看不見的莫名光芒。
看著楊思桐的表情,楊思宇按下心中驚疑,笑容有些勉強的說道:“大姐說的我又何嘗不知道,只是看著她如此,我心中總是有些不舒服。大姐是嫡出,我不能也沒有資格怨怪什么?可是楊思琦跟我一樣是庶出,她卻能擁有那樣出眾的容貌,并且還能贏得兩位皇子另眼相看,就連及笄禮,也是辦得如此大場面,我自問除了容貌之外沒有什么輸于她的地方,可是,哎……”
楊思宇幽幽的嘆道,眼眸低垂,掩去了眼底的情緒。她如何不知嫡母為楊思琦辦這場及笄禮的目的和出發(fā)點,只是無論如何,心中還是有些怨懟罷了。
“你知道就好?!睏钏纪┑恼f道。
完了,眼光幽深的看著某一處,那樣沉寂的眼神,仿佛一汪無波無瀾的死水,讓人看一眼,便覺渾身發(fā)寒。
可是,這樣的眼神,楊思宇是不會看到的。
就在姐妹兩閑話的當(dāng)口,門外忽然傳出一片鬧哄哄的聲音,那喧囂的聲音里,有著男子不用挑釁的威嚴(yán)話語和女人的低聲委曲求全。
楊思桐嘴角泛起一抹柔柔的笑,心道:周祁瑞,你果然沒有讓我失望??!
??!
不對,不是沒讓我失望,而是沒有讓楊思琦失望。
“大姐,你看那是誰!”楊思宇驚訝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楊思桐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見四皇子周祁瑞一臉嚴(yán)肅的走了進(jìn)來,而在他身后,則跟著一身樸素打扮的女人,而那個女人,赫然是被送去家廟的丁姨娘。
“不就是丁姨娘嗎,怎么!二妹不認(rèn)識了?!睏钏纪┬Φ馈?br/>
“楊思琦還真是有本事,居然能讓四皇子幫她把丁姨娘帶回來。而且還挑在今天這樣的日子,這樣一來,只怕是祖母都不能拒絕丁姨娘的回歸呢!”楊思宇平靜的說道,可是眼底的憤恨卻泄露了她此時的心情。
“沒辦法,誰讓三妹生的美麗多姿呢!我們吶,就只有乖乖當(dāng)綠葉的份了?!睏钏纪┟嫔届o的說道。
“大姐,難道咱們就這么放任她么!丁姨娘被送去家廟兩年,想必心中怨恨頗多。而楊思琦也不是省油的燈,她這兩年在府里過的小心翼翼,生怕說錯一句走錯一步?,F(xiàn)在丁姨娘由四皇子親自接回楊府,而且還選在楊思琦及笄禮遮天,難道大姐就不擔(dān)心楊思琦一旦上位會對我們不利么!”楊思宇看著楊思桐說道。
“那么…!”楊思桐轉(zhuǎn)頭看著楊思宇,說道:“那么依你之見,我們應(yīng)該怎么辦呢!”
楊思桐明媚的大眼有著淡淡的擔(dān)心,可又極力將其壓下,雖然如此,卻依然被楊思宇捕捉到了這抹情緒。
只見楊思宇淺笑道:“很簡單啊!只要楊思琦做不成皇子妃就行了。不過嘛…!我需要姐姐的幫助?!?br/>
“嗯,你說?!睏钏纪c點頭,說道。
“我們這樣……”楊思宇附在楊思桐個耳邊,悄聲說著什么?
只見楊思桐的唇角越來越大,直至咧到耳邊似的,那模樣,有些許的怪異。
……
楊府大堂,此時,氣氛有些緊張。
之前沒有出現(xiàn)在楊思琦及笄禮上的老夫人章氏這時坐在正上方右手偏下的位置,臉上盡是不贊同的神色。
而坐在正上方位置的,正是將丁姨娘帶回楊府的周祁瑞。只是此時周祁瑞一臉不虞之色,明眼人一看便知,周祁瑞這是在為楊思琦出頭。
“這人是領(lǐng)回來了,究竟怎么安置,老夫人看著辦吧!”周祁瑞神色冷冷的掃過眾人,很不以為然的說道。
其實他本沒打算將丁姨娘領(lǐng)回來的,只是幾月前在相國寺偶遇上香的楊思琦,見她臉色不佳,精神不濟。心中有些心疼便詢問了幾句,哪知楊思琦竟是在為家廟受苦的母親擔(dān)憂,這不,見不得美人垂淚的周祁瑞頭腦一熱,于是便答應(yīng)下來要將丁姨娘領(lǐng)回楊府的差事。
怕楊府不同意丁姨娘回府,周祁瑞心中一合計,便想著在楊思琦及笄禮這天將人帶回,如此,當(dāng)著眾人的面,楊志恒總不會頂撞自己不同意。
于是,便有了眼前這出。
章氏臉色不佳,很明顯是被氣的。對于丁姨娘回府這件事情,章氏心中是一萬個一千個不同意,可奈何人是周祁瑞領(lǐng)回來的,對方身份又是皇子,而且母親在宮中地位還不差,這位四皇子本身也不是無用之人,是以皇上還是比較看重的。
所以,章氏即使很不高興,可是也不得不接受這一事實,可是如此一來,章氏心中對楊思琦的厭惡可謂是又上了一層樓。
“四皇子言重了,今兒本是三丫頭的及笄禮,咱們楊府理應(yīng)是該讓她母親參加的。可是奈何她母親從前犯了錯,本老身罰去家廟誦經(jīng)以示懲戒??勺罱χ绢^及笄的事兒,這不,就把這茬兒給忘了?!闭率涎谌ツ樕仙裆?,滿臉堆笑的說道:“還是四皇子心細(xì),竟比老身想的周到,將人給領(lǐng)了回來?!?br/>
正是這番話說的好,先是將丁姨娘的事情三兩句打發(fā)開來,說她犯錯被罰。府里本想等楊思琦及笄禮完了再讓她回來,可忙著正事便將她給忘了。可是沒想到四皇子如此熱心,竟將尚書府的事情事事掛懷,還將犯錯的姨娘給直接領(lǐng)了回來,未免有些操心太過。
雖然章氏話中的意思就是如此,可是也不敢說得太直白。
雖然章氏委婉的表達(dá)了出來,可是周祁瑞也不是傻子,如何聽不懂章氏話中的不快和譏諷。
“老夫人如此想著便好,今兒趁著人多,有些話本皇子也就直說吧!”周祁瑞眉目陰冷的看著章氏,說道:“想必大家都還記得,本皇子在兩年前的宮宴就對三小姐傾慕不已,如今三小姐已經(jīng)及笄,本皇子把話給撂這兒,三小姐本皇子是一定會娶的,所以,有些人心中還是好好的掂量掂量,不要做的太過了……”
周祁瑞這話可算是赤果果的威脅加警告了。只聽他說完話,在場諸人神色不一的看著楊志恒和老夫人章氏,那臉色,有巴結(jié),有不屑,有幸災(zāi)樂禍,有看好戲者。不一而言……
章氏氣得不輕,周祁瑞當(dāng)中如此,純粹是在打楊府的臉面,這叫章氏如何吞得下這口氣,于是,就在章氏準(zhǔn)備反駁幾句的時候,一個久違的聲音卻生生插了進(jìn)來。
聽得這聲音,章氏那不善的老臉上總算是有了幾分喜色。
周祁瑞,我看你還怎么嘚瑟。
章氏眼底劃過一抹陰狠,可臉上的笑容卻像一朵老菊花似的,笑的她整張臉都擠到了一塊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