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話，張澤羽聽了徐會豐的三之后，心里多少有佩服的意思了。這三的都很關(guān)鍵啊。總結(jié)起來就是原料，技術(shù)和人員。歷史上徐會豐此人也不出名啊，為什么看問題看的這么透徹？這和他印象中的大清官員可是不太一樣啊。但是既然慈喜問了，張澤羽答到：

    “回圣母皇太后問話，第一，此物制得不易。其所需原料主要有四。一為鋁，以制所用之發(fā)動機外殼和主要部件。二為特種鋼，以制其關(guān)鍵部件。。三為絲綢，以制其翼面，四為碳纖維，以制其骨架。其中以碳纖維為最難制造。西洋列國，皆不得其法。目前四種主要原料只有絲綢我國可以自產(chǎn)，其他原料，除洋油外，西洋列國亦不能生產(chǎn)。但草民已通曉其法，只需在國外購得機器即可生產(chǎn)。至于cāo訓(xùn)一事，如建一校，在資金學(xué)苗充足的情況下，草民可保三年成軍，五年可戰(zhàn)，十年保我大清水師無敵于東亞，二十年無敵于世界?！?br/>
    聽了他這話，除了宮女太監(jiān)以外，養(yǎng)心殿里的人都笑了。二十年無敵于世界？前邊我們過，這個時代的人，已經(jīng)不再是滿清前期的那種盲目自大，開始病態(tài)的盲目自卑，處于一種全國ìng不自信型憋屈的狀態(tài)，他們感覺張澤羽這牛吹的太大了。

    “張澤羽，你這口氣未免也太大了吧。”

    張澤羽躬身行禮，“回圣母皇太后話，我國稱雄世界數(shù)千年，貿(mào)易、軍事、文化一直都是世界之中心，故稱中國。時，國之強弱，以陸戰(zhàn)實力彰顯，可姑且稱之為陸地時代。近年來不敵西方列強，蓋因未逐西方蒸汽變革之先機。所謂蒸汽變革，以火車輪船鐵甲巨艦等以蒸汽機為動力之器物為代表。國之強弱，以水師實力彰顯，可稱之為海洋時代。今草民已制飛行之機器，猶如昔rì英國人瓦特改良蒸汽機而標(biāo)志著蒸汽變革時代來臨一樣，世界已進入天空時代。若稱雄于天際，即可稱雄于世界。”

    “聽著，倒是有些道理。列位卿家，你們看呢？”

    奕框【注1】這次話了，“老臣有一疑問，想問張澤羽。”

    “慶王有什么話，就直接問吧?！?br/>
    “遮?！咀ⅰ俊鞭瓤蚯辶饲迳ぷ?，“張澤羽啊，你這飛行機器我不懂，可是洋人的鐵甲艦我是見過的。咱大清也買了不少。你的陸地時代，行軍打仗的時候運送糧餉軍械用的是牛馬，你的那個海洋時代，用火輪軍艦。那你的這個天空時代，運送糧餉軍械，用什么??？我瞧著，你那物件也就能載一個人，這要碰上打仗，發(fā)兵十萬，還得造五萬個那種機器？”

    張澤羽依舊是不行禮不話的做派，躬身之后開始，“回王爺話，火槍降世之初，遠(yuǎn)不及弩，速不及弓，蓋因其發(fā)展之潛力巨大，故而能取代箭矢。輪船發(fā)明之初，速不及槳，持不勝櫓亦因其發(fā)展?jié)摿h(yuǎn)勝于帆楫，故能盛行于世。目前草民做制之飛行機器，只是初始樣機，發(fā)動機只有一臺，并非是專用于載重作戰(zhàn)之類別。若想用于載重或作戰(zhàn)，只需增加發(fā)動機數(shù)量，將機體增大即可。草民現(xiàn)已設(shè)計出一種投放炸彈專用的機器，使用三臺七百五十馬力發(fā)動機，載重可達六千斤。飛行距離超過三千里。如繼續(xù)增大發(fā)動機和機體，載重和飛行距離同樣可以增大。時，從我大清到歐洲，只需沿途設(shè)二三機場以供加油，即可做到朝發(fā)夕至?！?br/>
    “那你設(shè)計的這種新機器，什么時候能造出來，一臺的成本又在多少？”

    “回王爺?shù)脑?，現(xiàn)在開始建廠，三年之后可大規(guī)模生產(chǎn)，不計建廠費用，單臺造價預(yù)計在五萬兩至八萬兩之間。如產(chǎn)量上升，可降至兩萬兩以下。在如不建廠，手工制作，一年半即可造出，單臺成本預(yù)計在六十五萬兩左右。”

    “那么貴？三臺都快趕上一艘鐵甲艦了?！?br/>
    “回王爺，初制費用必高。第二次費用會降至初制之十一上下。若造的多，還會更低?！?br/>
    “那你當(dāng)初在美利堅國的時候所用之器具沒有帶回來？”

    “回王爺，國人在洋備受欺凌。草民傾盡家資，始能完成樣機，所用之機器，均已變賣，以作回國之費用?！?br/>
    “你不是第二次費用會降下來么，就沒多造兩臺？”

    “回王爺，造了。”

    “那你現(xiàn)在一共有多少能飛的機器？”

    “回王爺，滑翔式三角翼飛行器有三，旋翼式飛行器有一，共為數(shù)四?！?br/>
    奕框聽了這話似有所思，什么也不了，退到了一旁。

    慈喜一看奕框沒話了，又看了看其他大臣，沒人有要話的意思?！皟A盡家產(chǎn)回國，聽起來倒是個忠孝之人?？墒?，為何明明是要報效朝廷，卻跑到洋教的學(xué)校去當(dāng)教員了？”

    張澤羽一聽，壞了，慈喜要找茬?！盎厥ツ富侍笤?，自美利堅國歸，于牛莊下船，本想直奔京師，但行至奉天時饑寒交加，駕車時頭暈眼花不慎撞壞了教會的院墻。草民囊中羞澀，無錢賠付，另又無米度rì，只得于教會當(dāng)教員，實乃不得已而為之。此皆實情，還望圣母皇太后明察?！?br/>
    這事慈喜是知道的，増祺把這些細(xì)節(jié)也一一上奏過。但是聽張澤羽這么一，倒像是教會扣押張澤羽在那打工賠償撞壞的墻似的?！斑@西洋教會的人也太吝嗇了，撞壞了院墻便把人給扣下，瞿愛卿，回頭給讓奉天府，就張澤羽這人，朝廷要了，撞壞的院墻照價賠給他們就是了”到這，慈喜又看了看張澤羽，“苦了你了，大老遠(yuǎn)的從美利堅回來也挺不容易的?！蓖?，看了一眼李蓮英，“一會賞他處宅院吧。另外再賞些銀子?！比缓笥肿屑?xì)觀察起張澤羽來，看著他的這身行頭嘆了口氣“哎，這大冷天的，穿的這么單薄，連件帶棉花的衣服都沒有，都到了京城了，朝廷自然不會再讓你忍饑受凍的，不然天下忠孝之士會寒心的。”

    “謝圣母皇太后圣恩?！睆垵捎鹦卸Y答謝。

    “人回來了，得有事兒做啊。給張澤羽安排個什么職務(wù)？這建廠的事應(yīng)該個什么章程，眾位愛卿都一，議一議?！?br/>
    張澤羽一聽，肉戲來了。有車有房了，再來個公務(wù)員編制，咱步入大清朝的成功階層了。

    禮部戶部工部尚書互相看了看，都想話，可又都沒話。包括剛才還要舉薦自己的那位副部長也沒話。其實不是他們不想，實在是沒他們話的份，今天軍機大臣可都一個不缺的在場呢。

    慈喜看了看外務(wù)部的那位從一品，“瞿愛卿，你先吧。”

    瞿宏基出班：“微臣以為，張澤羽既懷報效之心，不妨讓他試一試?！?br/>
    “那應(yīng)該怎么個試法呢？你先個章程出來聽聽?！?br/>
    “如張澤羽所言，若想成軍，首要問題乃是建廠。但是目前朝廷支度頗為緊張，微臣認(rèn)為可采取官督商辦，招商入股的形式。我大清，不乏有心報國之士，建廠所需費用問題，應(yīng)不成問題?！?br/>
    “聽著倒是像個法子，官督商辦，總得有個官吧。個職務(wù)出來，讓眾卿都議一議?！?br/>
    “微臣建議，在考工司下增設(shè)一局，名為航空局，設(shè)督辦一名，主事一名?！?br/>
    “眾卿以為呢？”慈喜這個時候想聽的是不同的意見。

    “臣啟太后，微臣認(rèn)為有不妥之處。”話的慶親王。

    “哦，那慶王吧，有什么不妥之處?！?br/>
    “國之利器，豈可輕易示人。建廠之目的既為成軍，又怎能商辦？老臣認(rèn)為，瞿大人所言不妥?！鞭瓤蜻@時候又站出來了。

    “哦。那慶王的意思是？”

    “老臣認(rèn)為既為軍用，當(dāng)劃歸水師提調(diào)。可在水師增設(shè)一航空局專司飛行器之生產(chǎn)制造。同樣設(shè)督辦一名，主事一名。張澤羽可為主事，另選能臣從旁督導(dǎo)提攜?！?br/>
    奕框這么一，張澤羽明白了。原來兩邊開始搶人了。瞿宏機和他老師王文邵【注】是清流的代表人物。這慶王和袁世凱是穿一條褲子的。張澤羽從了外務(wù)部，等于站到了清流隊伍中來，從了奕框，等于是打上了北洋的印記，這就涉及到了站隊問題。

    聽著兩邊爭的不亦樂乎，張澤羽心中暗想，千萬別讓我站隊。

    奕框和瞿宏機一挑頭，王文邵和榮慶也紛紛加入戰(zhàn)團，各執(zhí)己見。

    慈喜見他們爭來爭去，最終，總得有個法吧。軍機大臣中，還有一位，到現(xiàn)在也一言不發(fā)。好像沒他什么事似的。慈喜看著不樂意了，讓你當(dāng)軍機大臣不是沒事讓你看熱鬧的，這哥四個在這群口相聲，你一言不發(fā)，那我留你在臺上干什么用，是捧哏是逗哏，你也出來選個角sè吧。“鹿愛卿，也你的意思?！?br/>
    鹿傳林【注4】出班回答“微臣認(rèn)為，解鈴還須系鈴人。建不建廠，如何建廠。我等皆無經(jīng)驗可循。但張澤羽是通曉其中要的。微臣建議，可由張澤羽將建廠所需人員，支度，時間等一一詳述，擬一道呈文【注5】，再請圣母皇太后圣裁?！?br/>
    “我去你妹的?！睆垵捎鹇犃诵睦磉@個氣啊，這老油條自己不占隊也就算了，還把皮球踢給了我。你TMD是兩邊不得罪啊，可我是兩邊都得罪不起啊。

    “嗯，是該先由張澤羽寫個呈文，然后再議這個事?！?br/>
    “張澤羽啊，知道回去該干什么了吧？”

    “回圣母皇太后話，草民知道了?；厝ザ▽⒔◤S相關(guān)事宜寫好。只是不知寫好以后……”

    “大后天，哀家準(zhǔn)備宴請各國公使夫人，到時候你也來助助興，讓西洋人也開開眼。到時候呈文寫好了的話，就一起帶來吧?！贝认驳目跉獗砻嫔下犉饋硎巧塘?，可那只是表面上。

    “遵命，草民定當(dāng)全力以赴?！?br/>
    “今兒就這么著吧，諸位愛卿跪安吧?！?br/>
    出了東暖閣以后，李連英【注6】叫住了張澤羽。不多時，有兩個太監(jiān)各捧著個托盤走了過來。一個托盤里放的是五錠銀子，和一張文書。另外一個托盤里放的是一件裘皮大氅。

    “這是太后老佛爺賞你的五十兩銀子和宅子在房契，另外還有兔皮大氅一件。太后老佛爺特意讓咱家告訴你，這大氅只是尋常兔皮的，賞給你了就是讓你穿的，回去了別舍不得穿?！?br/>
    張澤羽跪接過托盤，口稱“謝圣母皇太后恩典”。然后一一接過兩個托盤，上下羅列在一起。端著剛要走，李總管又話了，聽聞，歸國途中你這苦是沒少吃，咱家也不好意思空手，這是咱家的一意思。”完，變戲法似的不知道從哪掏出來一錠銀子放進了張澤羽的口袋。

    “這如何使得？不敢不敢。”以前只聽別人給李連英送禮，還沒聽李連英給誰送錢呢?？创?，李連英給的那錠銀子和慈喜賞的那五錠銀子大差不多，應(yīng)該也是十兩的。張澤羽想要從口袋里掏出來，可兩只手都占著呢，倒不出來空來掏。李連英見狀，連忙按住了他，心平氣和的和他，“此處不是可以隨便喧嘩的地方。”張澤羽一看，李總管這是真想送銀子給自己啊，也就沒再推脫。

    “回去用心辦事，別辜負(fù)了太后老佛爺?shù)亩鞯浔闶橇??！崩钸B英像個長輩看晚輩那樣沖張澤羽了頭。

    張澤羽這時候偷眼觀察了一下李連英，身高比自己矮，長臉，單眼皮吧，還下眼梢。咋看都沒親切感，可是這話的確著實讓人沒法不接受。這就是道行啊，這位能夠在勾心斗角的宮廷內(nèi)討得慈喜的歡心，腦殼又豈能是空的？張澤羽躬身行禮：“謝過李總管?！?br/>
    出了紫禁城，倆徒弟都在這等著呢，張澤羽把衣服和銀子交給自己的倆徒弟。師徒三人上了車，回到了住處。

    張澤羽看了看慈喜賞的房契，又看了看那五十兩銀子的賣相，想起來電視劇上經(jīng)常出現(xiàn)的皇帝賞賜給大臣一堆光亮的銀元寶的場面，不由得心中暗笑。慈喜賞他的，就是電視劇上經(jīng)常要表現(xiàn)的那種官錠的元寶，上邊有“光緒年月”的字樣，邊上有一圈一圈的紋路，那是鑄造的時候留下來的，紋銀紋銀就是這么來的。銀錠下面是蜂窩狀的，有一個一個的坑，比月球表面更慘不忍睹。和電視劇上經(jīng)常出現(xiàn)的那種光亮的銀錠差別甚大。如果這個時代誰真的要是拿了電視劇上的那種銀錠出去買東西的話，跟后世拿張面值一百五十元的人民幣去買東西也沒啥區(qū)別了，賣東西的要么給你打出去，要么找你幾張面值七塊的。

    以前在奉天的時候，他也見過銀子，比如増祺送給他的路費，路上也沒花完，這時候還剩下不少散碎銀子。但是這種元寶型的他還是第一次見到，因為這東西真的很少見，很多老百姓一輩子可能都見不到。簡單的一下吧，這個時候的一兩銀子如果買稻米的話，在不是遭災(zāi)的年景能買三百五十斤，差不多相當(dāng)于后世的一千塊錢的購買力。這五十兩銀子就相當(dāng)于五萬塊錢，夠běijīng一個康之家一年的生活費用了，而且還是在吃喝不錯的情況下。

    收了慈喜的錢，自然要給慈喜干活，張澤羽放了倆徒弟的假，給了倆人每人一兩銀子，讓他們倆到街上去轉(zhuǎn)轉(zhuǎn)。如果可以的話，最好是溜達到北溝沿胡同去看看自己的那處宅子。

    倆徒弟拿了錢，高高興興的出去了。張澤羽在書案前開始認(rèn)真的寫起了飛機制造廠的建設(shè)規(guī)劃方案。

    【注解1】：奕劻。

    【注解】：清宮戲里邊，有兩種法。一種是“遮”，一種是“扎”?！霸钡?，不是導(dǎo)演腦殘就是編劇腦殘。因為“扎”在滿語里是“賤”的意思?！罢凇辈攀恰白衩?、是”的意思。

    【注解】：王文韶，時任軍機大臣。武英殿大學(xué)士。

    【注解4】：鹿傳霖，時任軍機大臣，體仁閣大學(xué)時。

    【注解5】：清宮劇和各種演繹版本中，經(jīng)常會稱之為奏折或者折子，其實是不對的。折子，是奏折，都是秘折的意思。此時的張澤羽顯然不具備上秘折的資格。清朝對于公文有著明確的規(guī)定。張澤羽此時應(yīng)寫的是呈文。

    【注解6】：李蓮英。大家都熟，就不解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