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間里,只剩下林炎、楊花和中年文士。
林炎問:“你說你是蜀地青城派弟子,可有憑證?”
中年文士立刻從儲物袋里取出一面令牌,道:“這是青城派分發(fā)給在外修行的弟子的行走令牌,上面有本派印記,道友注入法力,便可查看?!?br/>
楊花抬手,把那面令牌隔空攝到手上,仔細查看后,謹(jǐn)慎的注入一道法力,嗡,令牌里面瞬間涌出一股力量,憑空凝成一把劍,劍身上浮現(xiàn)青城二字,這個景象很快就暗淡下去,直至消失。
楊花抬頭看向林炎,道:“我曾看過相關(guān)記錄,這個的確是青城派的印記?!?br/>
林炎招手,把令牌拿在手里,把玩了一番,又問:“你叫什么?”
中年文士戰(zhàn)戰(zhàn)兢兢道:“小人高宗?!?br/>
林炎翻白眼,這名字起的,跟皇帝死后的謚號一樣。
“像你這樣入世修行的青城派弟子有多少?”他斜睨高宗問。
“本派每隔五年開放山門一次,每次會有數(shù)量不等的弟子下山入世修行,具體有多少弟子在外,小人也說不清楚?!备咦谛⌒囊硪淼牡?。
“數(shù)量不等?什么意思?!绷盅装櫭?。
“因為本派并沒有強制規(guī)定弟子必須要下山入世修行,所以是否下山入世全看弟子自己愿不愿意,有時候三五個,有時候十來個,有時候沒有一人也不出奇?!备咦谡J(rèn)真道。
“你是什么時候下山的?”林炎沉吟片刻后,又問。
“五年前,那一次與小人一同下山的,還有小人的八位師兄弟,不過大家下山后都各奔前程,這些年來極少聯(lián)系,是否有個別師兄弟在寧海這邊,小人也不清楚?!备咦诓桓译[瞞,回答得十分詳細。
“這么說來,很快又到青城派開山門的時間了,具體是什么時候?”林炎目光閃爍。
高宗正要開口,忽然心頭一緊,哭喪著臉懇求道:“道友,小人有眼不識泰山,得罪你是小人的錯,不關(guān)小人宗門的事,懇請你高抬貴手,不要遷怒小人的宗門,你要殺要剮,小人愿隨尊便就是了?!?br/>
林炎笑了笑,道:“看不出你還挺有骨氣的,不過你想多了,你還不值得我去去打鬧青城派,我曾去過龍虎山天師教,那里的護山陣法不弱,可也擋不住我,我真要去青城派的話,估計也沒有什么困難。”
聞言,高宗整張臉都垮了,龍虎山天師教現(xiàn)在是沒落了,可是底蘊卻不是青城派可比的,如果連龍虎山天師教的護山陣法斗擋不住對方,那么青城派的護山陣法就更不用說了。
他很懊惱,悔恨摻和進這檔子事里來,擔(dān)心給宗門招惹強敵。
在他看來,林炎和楊花這么年輕,修為卻這么高,背后的勢力絕對不容小覷,估計遠超六大派中的任何一個。
林炎道:“你放心,我沒有跟青城派為敵的意思,之所以打聽,也是一時好奇,華夏六大仙派的大名,我早有耳聞,一直向往,希望能一瞻仙派風(fēng)采,這一次遇見高道友,順嘴一提,你不必多想。”
高宗偷看他幾眼,還是不太放心。
林炎也不在意,話音一轉(zhuǎn),臉上略帶嚴(yán)肅,道:“這一次的事情,是那李淳不守規(guī)矩在先,打他,算是小懲大戒,你既然吃李正開的供奉,要替他出頭也是應(yīng)該,不過,這件事你管不著,出去把李正開叫進來吧?!?br/>
高宗不敢有意見,躬身退出去,很快就帶著李正開進來。
對李正開,林炎沒有先前對高宗那樣強勢霸道,而是站了起來,迎接上去,表現(xiàn)出一個年輕人該有的尊老禮貌。
然而李正開應(yīng)該是得到過高宗的叮囑和提醒,面對林炎時謹(jǐn)小慎微,仿佛如履薄冰一樣,很緊張,絲毫沒有娛樂大亨的氣勢。
林炎客氣的請李正開坐下,又叫楊花沏茶,然后才抱歉道:“李叔叔,真是對不住了,這大水沖了龍王廟,自家人打了自家人,都是誤會啊,這么晚了還麻煩您過來一趟,真是不好意思。不過,這件事我全程目睹了,的確是李淳兄弟做的不對,沖動了啊,當(dāng)然,現(xiàn)在說這些也沒意義,人已經(jīng)打了,禍也闖下了,李淳兄弟也受了教訓(xùn),被他打的人也表示,這件事不再追究啦,但是呢,這里畢竟是餐廳,我聽說李叔叔也是有股份的,所以呢,賠償?shù)膯栴},李叔叔拿主意就可以了。”
真虛偽!
高宗心里暗暗不屑,臉上卻不敢顯露絲毫。
李正開沒有猶豫,等林炎的話音落下,他就拿出一張支票,放到桌面上,道:“子不教,父之過,那小兔崽子闖下的禍,我這個當(dāng)父親的有很大責(zé)任,在這里,我要替他向你以及被他打傷的朋友鄭重道歉。關(guān)于對受傷的那幾位朋友的賠償以及影響了餐廳生意的賠償,我剛才在外面已經(jīng)辦妥了,這里有一張五千萬的支票,請賢侄一定要收下,權(quán)當(dāng)是一點見面禮?!?br/>
林炎笑道:“李叔叔,你這份禮很重啊,我怕是不敢收哦。”
李正開真誠道:“沒別的意思,老頭子我大半輩子都是混名利場,向來喜歡交朋友,賢侄如果看不上老頭子我,就當(dāng)我什么也沒說過。”
“李叔叔言重啦,在這寧海,誰不知道您是娛樂大亨呀,既然這樣,那就多謝李叔叔嘍。”林炎笑呵呵的道。
聞言,楊花伸手,收起了支票。
見狀,李正開心頭松了松,笑道:“如果不嫌棄,咱們以兄弟相稱,怎么樣?”
林炎臉上神色古怪,“李叔叔,這不好吧,別人豈不是要罵我目無尊長?”
李正開一擺手,豪氣道:“管別人怎么說,咱們交咱們的,只要你同意,我就喊你一聲老弟。”
林炎哈哈笑道:“好,這份江湖氣,我喜歡,老哥?!?br/>
李正開大喜,親切的抓著林炎的手,喊道:“老弟?!?br/>
旁邊的高宗和楊花看著膩歪的兩人,嫌棄得不行。
把酒言歡了一陣,李正開告辭,臨別前,林炎把一顆丹藥塞到他手里,道:“老哥啊,李淳賢侄傷得不輕,這一顆丹藥,是老弟的一點心意,你拿回去給他吃下,修養(yǎng)幾天就沒事了,這孩子,一身的壞脾氣,得好好管管了,老哥你得上心了啊?!?br/>
拽緊丹藥,李正開得一顆心總算安定下來,眼里噙著淚花,是真的激動了,當(dāng)李淳被帶回來時,他就立刻請高宗查看,高宗當(dāng)時就說沒救了,他差點就昏死過去,老來得子,竟要白頭人送黑頭人,這個打擊對他來說相當(dāng)致命。這一晚上,他面對林炎時一顆心都是高懸不下,此時拿到救命丹藥,他才真正松了一口氣。
“老弟,謝謝,真的謝謝你?!彼罩盅椎氖?,激動得快要說不出話來。
把人送走后,林炎回頭看向楊花,笑道:“就不好奇問問?”
楊花面無表情,道:“隨便認(rèn)老哥的人是你,又不是我,有什么好好奇的?!?br/>
林炎坐回沙發(fā)上,喝口紅酒潤嗓子,道:“這種人,上至各界名流,下至三教九流,都有所交涉,留著,總會有用得著的地方?!?br/>
楊花冷冷的道:“這種人有野性,難馴,小心反噬?!?br/>
林炎不以為然,道:“只要讓他們知道,我一直擁有粉碎一切陰謀詭計的力量,他們就會乖乖雌伏,不敢造次。”
楊花想了想,突然道:“你有沒有想過,你這樣隱瞞你的家人朋友,對他們不公平。”
林炎神色平靜,道:“沒有所謂的公平不公平,我承認(rèn)我自私,可那也是為了更好的保護他們,或許將來我會跟他們坦白一切,但不是現(xiàn)在?!?br/>
聞言,楊花不再多說。
如果她像林炎一樣,有這么多家人朋友要守護,也許她也會這么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