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渺茫如何,心安即歸處,無路如何,意靜為吾鄉(xiāng)?!?br/>
隱約中,孤星仿佛聽見腦海中反復有人在說著什么。
登時,迷惘不見了,整個人重拾清明,抬起頭卻發(fā)現(xiàn)楚風正一臉笑吟吟的望著自己,這才發(fā)現(xiàn)自己愣了已經(jīng)有好一會兒了。
“小子失禮,還望圣上恕罪!”
撇開心性不說,基本的人情世故孤星還是通的。
“呵呵,看來小兄弟也是性情中人?”
楚風何等的眼力,見他好端端的失神,自然一下子就洞穿了他心頭所想:“人這一生雖有太多束縛,但路如果是自己選的,倒也沒必要自怨自艾,不是嗎?”
孤星聽著這句耳熟到極點的話,微微頷首稱道:“圣上所言極是!”
“哈哈,原來你也要如此通達情理的一面,說起來,朕反倒有些不適應了。”
在這一刻,楚風的表情像極了一個猛然間得到了心愛玩物的孩子。
“就事論事,一切只是為了能保全自己?!?br/>
孤星表情恬淡,仿佛只是在談論一件無關自己的瑣事。
“就事論事?也虧得有人敢在朕面前說這句話?!?br/>
聽了他的解釋,楚風暗覺好笑,隨后聽不出褒貶的說了一句:“你倒是夠坦白。”
這一次,孤星沒有再接話,而楚風也適當?shù)某聊聛?,氣氛微微變的有些尷尬?br/>
“夜小兄弟,覺得柔兒這丫頭怎樣?”
突然,楚風冷不丁的問了一句。
孤星顯然被他的跳躍性思維驚的不輕,不過好在他反應夠快,略加思索便開口道:“古靈精怪兼溫婉可人,刁蠻胡鬧卻善解人意,偶爾會有些偏激,但是心性不壞,總之,是個討人喜歡的好姑娘?!?br/>
“呵呵,敢問小兄弟對她又是什么感覺呢,看得出來,柔兒十分依賴于你。”
楚風的表情依然平淡,但孤星卻敏銳的從他的眼神中讀出了一絲警惕,這也難怪,緊張自己的寶貝女兒,是每一個父親的通病吧。
想到這,孤星微微一笑,不置可否道:“柔兒是個討喜的姑娘,小子自然也十分喜歡她,但是這種喜歡多是出于做哥哥的對妹妹的寵愛,至于圣上所說的依賴,一個女兒家在走投無路舉目無親的情況下被一陌生人出手施救,會對此人心懷感激那也是很正常的吧?!?br/>
這么一解釋,楚風臉上的笑容頓時盛開了的更加燦爛了。
直看的孤星在心里好一陣誹謗:“小爺好歹也是相貌堂堂,一身劍道修為怎么說也算得上傲視同輩,怎么在你看來就如此不濟?”
當然,這話也只能在心里說說,真正說出來,孤星覺得也沒那必要,畢竟身正不怕影子斜,沒逮狐貍,自然也就不會惹一身騷,況且,自己還真沒打算偷人家閨女,呃,扯遠了。
“哈哈,小兄弟倒是看得透徹?!?br/>
不知怎么地,孤星在聽到這句話的時候,心情愈發(fā)的難以平靜,一瞬間,他仿佛覺得自己突然化身成了一只蛤蟆,只因從不像其他蛤蟆那樣整日只會惦記著到嘴的天鵝肉從天而降,繼而被一些好事者夸它是一只聰明的蛤蟆。
有時候,過分恭維一個人的智商,就是在挑戰(zhàn)他的底線,此時,孤星真的很想一甩袖子扇到此人臉上,狠狠地問一句:“你算個什么東西!”然后若無其事的離開,想想真是痛快,只是可惜,這是現(xiàn)實。
現(xiàn)實就是你明知道眼前的人會令你煩心,你依然得笑臉相迎,只因懂得委曲求全,才能換來一時安寧。
“圣上謬贊。”
雖然有些不適應自己的虛偽,但在這一刻,孤星還是面含著微笑拱了拱手。
許是關心則亂,饒是楚風這么精明的人,此刻也絲毫沒有看出孤星的異樣,但即使如此,二人也沒有了繼續(xù)交談下去的理由。
“如果圣上沒有其他吩咐,那小民就先行告退了。”
話不投機半句多,此時孤星對這位皇帝的印象可謂是差到了極點,倒不如趁著天色還未晚早些離去,圖個眼不見為凈。
“哎,小兄弟救了柔兒一命,乃是我皇室的恩人,朕身為一國之主,又豈能知恩不報?!?br/>
說著,那楚風便將游離的目光對準孤星,淡然一笑:“小兄弟是想要朕賞你金銀財物,逍遙快活,還是留在朝中,封官進爵?”
孤星微微皺眉,卻又很快舒展開來,婉拒道:“祖父在世時,常勸導小子要時常懷有一顆俠義之心,只因人在江湖,豈能見死不救,更何況小子與柔兒妹妹相扶一路走來,早已結成生死之交,而小子生性隨意,不喜約束,所以圣上的恩賜請恕小民無福消受。”
如果拿些黃白之物就能撇清兩人的關系,孤星倒巴不得帶些財物一走了之,但一想到楚柔兒那幽怨的眼神,孤星也只能作罷,至于封官進爵,哼哼,你楚風巴不得我離你寶貝女兒遠遠的吧,我又豈會不自知。
骨子里還保留著山里人直來直去的性子,孤星對于這種凡事都不愿點明的做法很是反感。
“呵呵,罷了,既然小兄弟淡泊名利,那不妨在宮里多逗留幾日,朕讓小柔兒陪你在這宮中隨意轉轉,也算盡一盡我地主之誼,況且夜少俠方才也說了與柔兒是好朋友,既是如此,我想這個請求應當不過分?!?br/>
果然,姜還是老的辣,孤星絞盡腦汁想出來的對策被楚風輕飄飄幾句話就給徹底擊破,雖然有些不明白剛才還不愿自己與柔兒走的太近的楚風為何突然轉性,但孤星還是恭敬的說道:“小民遵旨!”
接下來的事情就變得簡單多了,先由太監(jiān)領著來到一處行宮擱置行李,房間布置的極為奢華,躺在一張足以睡下七人都不顯擁擠的金絲床上,孤星愜意的咂了咂嘴,卻總覺自己渾身上下都透著不自在。
“我還真是賤命,躺在郊外的老林子里都能睡的舒坦,如今住進世人夢寐以求的皇宮,卻反倒不會享受了?!?br/>
孤星揉了揉額頭,頗有些自嘲的笑道。
“算了,還是起來修煉吧,怎么說這里也是一處靈地,效果總不見得會比外面差吧。”
百無聊賴的躺在床上翻了幾個滾,孤星終于想到了一個打發(fā)時間的好方法,只見他說干就干,雙腿始一盤起便已開始了修煉,感受著周圍明顯比外面濃郁了不少的靈氣,孤星不由對來時剛剛才進過一次道境更多了一分期待。
只可惜這一次幸運女神并沒有眷顧他,一直到了太陽下山,他都不曾再一次進入道境,而這時,一陣輕微的腳步聲也在他的門口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