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嬌嬌看見良辰這樣,就知道自己大約是不能問出更多東西了。
略微頓了頓,手指輕輕的叩擊在桌面上,歪著頭看了看良辰。
良辰只覺得渾身一陣顫抖,就像是看見了什么可怕的事情一樣。
董嬌嬌輕笑道:“怎么?我看起來很可怕嗎?讓你這么害怕?”
良辰膝蓋一軟,強撐著沒跪下去。
嘆了口氣,低聲道:“主子并不可怕??墒侵髯訂柕膯栴},有時候真的讓奴婢不知道應該怎么回答才好了。”
董嬌嬌挑了挑眉:“難道,不應該是你們對我知無不言,言無不盡嗎?”
良辰張了張嘴。
最終還是閉上了。
其實她以前也不是這樣無趣的人。
只是……她實在是沒有什么好辦法了。
費氏教給她的好辦法,若是遇到什么沒有辦法解決的問題,她正好知道,又不能告訴董嬌嬌,就用這樣的方式。
直接閉嘴,讓她不問也就是了。
董嬌嬌輕笑道:“你可真的是聽費姨的話啊?!?br/>
良辰下意識的點頭,就看見董嬌嬌那嘲諷的冷笑。
瞬間明白了董嬌嬌的意思,噗通跪了下去,磕頭道:“奴婢知錯。求主子給奴婢一個機會。”
“嗯,想要機會也不是不能。說吧,為什么?”
“啊?”
良辰不是一個多聰明的人,看這董嬌嬌這樣的表情,確實是猜不出來,她心頭在想些什么。
深深吸了一口氣,良辰眉目中帶了幾分凝重的認真道:“實在是……老主子的一生,著實是太過于精彩了。而老主子這一生……牽扯也實在是太多了。不管是我,還是費姐姐,我們都不希望主子沿著老主子的路去走。哪一條路,注定是一條荊棘之路。無比困難。”
董嬌嬌目光灼灼的盯著良辰,半晌才搖頭道:“不,你撒謊!你們怕的,不是我去走那一條荊棘之路。你們怕的,是那一條路上,會死很多的人?!?br/>
良辰目光震驚。
可下一瞬,就發(fā)現(xiàn),自己竟然上鉤了!
董嬌嬌是故意說這樣一番話的。
目的就是為了引她上鉤。
懊惱的搓了搓手:“主子……你套路奴婢?!?br/>
董嬌嬌笑得很開心。
突然覺得,讓良辰跟在身邊,似乎也是一件十分讓人快樂的事情。
良辰長長的嘆了口氣,半晌才低聲道:“主子……其實,當年的真相,主子真的不要繼續(xù)追尋下去了。老主子花費了那么多的精力,才給了主子一個盛世安穩(wěn)。只求主子……好好的過日子。平安健康的一生。如此,老主子泉下有知,想必也是能含笑九泉的。”
董嬌嬌起身,負手站在窗戶邊上,低聲道:“起來吧。雖說你看著面嫩??晌乙仓?,我應該叫你一聲良辰姨娘的。只是你堅持不肯,也就罷了。以后不要動不動就跪了。我不愛看?!?br/>
仲秋的天兒,到底有些涼的。
良辰默默的拿了斗篷,罩在董嬌嬌身上,才低聲道:“主子和老主子一樣,是最為仁慈的主子了。多謝主子體恤?!?br/>
董嬌嬌看著窗外裊裊娜娜的落下來的樹葉子,好奇道:“良辰,你說,為什么樹葉黃了,失去生命了,會落在地上?”
良辰含笑道:“落葉歸根,老話就是這么說的?!?br/>
董嬌嬌很贊成的點頭道:“對,你說的很對。落葉歸根。你說,一片葉子,尚且都知道落葉歸根。若是一個人,連帶著這樣基本的道理都不知道的話……是不是白活一世?”
良辰的嘴張了張。
最終嘆了口氣。
自家主子,當真是太過于執(zhí)著了。
對于這些事情,真的是從未放棄過想法的。
像是……烙印在她的骨子里一樣的。
深深嘆了口氣,低聲道:“我父母之愛子,必為之計深遠。主子你如此……倒是好生讓老主子難過。”
“那么……我娘,究竟是怎么死的。不要和我說病故,我不相信。我養(yǎng)父養(yǎng)母,就有無雙醫(yī)術(shù)。他們死的時候,我都不敢相信。”
良辰的手指頭輕輕的抖了抖,不可思議的看著董嬌嬌:“主子你說什么?奴婢聽不懂。”
“呵呵!聽不懂嗎?”
董嬌嬌冷笑道:“告訴我吧,我娘到底在哪里?”
良辰就更加惶恐了,甚至是伸手摸了摸董嬌嬌的額頭,想要看看這是不是發(fā)燒了,生出來這許多臆想?
董嬌嬌啪的一聲將良辰的手背拍開了。
嘲諷道:“是不是很好奇,為什么,蕭天策親自去元山鎮(zhèn)接我,都花了四天的時間才回來?是不是好奇,我們?yōu)槭裁床蛔吖俚?,卻要去那山上轉(zhuǎn)一圈?”
良辰低著頭,假裝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可心頭卻已經(jīng)是驚濤駭浪,整個人都不知所以里。
這是知道什么了?
這不可能!
良辰第一時間否認了自己的懷疑。
在她看來,董嬌嬌不過是個尋常的女子,沒有老主子那樣的驚世逆天之才。
雖然也算是有點小聰明的。
可到底是不夠的。
所以,即便良辰心頭很緊張,卻也愿意相信,董嬌嬌是不知道當年事情的真相的。
過了好一陣,董嬌嬌才低聲道:“我養(yǎng)父養(yǎng)母的墳,我每一年,都會去掃墓。前段時間,就是我養(yǎng)父養(yǎng)母的忌日,你猜猜看,我為什么沒有去?”
良辰低著頭,一聲不敢吭。
董嬌嬌笑得嘲諷:“嗯,你猜猜看,是如何的伉儷情深,才讓他們夫妻倆,同年同月同日死?”
良辰的頭更低了,整個人看上去像是一只鵪鶉一樣。
可憐兮兮的,不知所措。
董嬌嬌哈哈大笑:“不想回答這些問題,是不是?那我再問你,是什么緣故,才能讓兩個……毫無感情的人,偽裝了這十幾年的夫妻?”
“不可能!”
良辰終于忍不住的出聲反駁。
董嬌嬌就等著她來反駁,冷笑道:“他們的房間,雖然只有一張床。卻有三床被褥。其中一床被褥,是晚上打地鋪才用得上的。正常的夫妻倆,若是在夏日里,房間里都有三床被褥,你不覺得,這很奇怪嗎?”
良辰目瞪口呆,似乎是受到了極大的打擊一樣,嘴里呢喃道:“不,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