遲受信哪容他劈下,右手持刀一拉一帶,身體以右腳為軸,左掌自下而上揮出,拍在馬十二右臂下緣,接著欺身直進,左半個身子與馬十二的右半邊身子直挺挺撞在一起,發(fā)出“砰”的一聲悶響。
兩人錯身而過,鋸齒刀仍卡在短棒的縫隙里,仿佛一座搖搖欲墜的橋,橫亙在兩大高手間。不同的是,馬十二還有一柄短斧,而遲受信只有左手。兩人都不愿受制于人,結(jié)果同時發(fā)力,鋸齒刀與短棒便一齊打著旋飛向半空。
“阿信,阿信!”女觀眾們?nèi)绨V如醉。
馬十二豈會放過這個機會,大步上前,右手短斧重重劈落。
“呼哧!啪!”眾人只覺眼前一花,遲受信騰空而起,一記漂亮的連環(huán)踢,前腿虛晃一槍,掃過馬十二面門,后退緊隨其后,正中馬十二右手腕,將他的短斧一腳踹飛,動作行云流水、一氣呵成。
“哇,好帥!”看臺上一片驚呼。
“當啷啷!”鋸齒刀、短棒、短斧,幾乎同時墜落。
“咦?”元鼎一臉詫異,這不是郡主的成名絕技嗎,怎么遲受信也會?
沙吒相如不無自豪道:“這可是我們百濟武功當中的絕招,我也會哦!”
元鼎和方文君同時扭過頭去,一臉不信。
馬十二揉了揉手腕,雙手化作兩只碩大的拳頭,朝自己胸口捶了兩下?,F(xiàn)在兩人都是空手,比拳腳,你馬爺我更來勁!
遲受信也朝自己碩大的胸脯上拍了兩下,抹了把臉上的汗水。
接下來,比武場內(nèi)的數(shù)千人見證了一出真正的肉搏大戲——從遠到近、從上到下,遲受信與馬十二“噼噼啪啪”連走數(shù)十招,每一招都是硬碰硬、快如奔雷,剛猛之氣充斥全場,看得人眼花繚亂、應(yīng)接不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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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善仁探出腦袋,隔著遲受宣節(jié)問沙吒昭明道:“昭明先生,此二人的武功,可還看得上眼?”
遲受宣節(jié)心想我家阿信可是百濟這一代數(shù)一數(shù)二的高手,就算對陣階伯也不是沒有勝算,這靺鞨胖子是存心來挑撥離間的嗎?
沙吒昭明侃侃道:“論力道,此二人皆有萬夫不當之勇;論武技,也是出類拔萃。然武道之要,并不僅僅只論力道和武技,還得靠這里——”他指指自己的腦袋,道,“真正的高手,須有對天人之道的感悟,須有悲憫度化之心。武技與武道,不可同日而語?!?br/>
“那你打得過他倆不?”大善仁繼續(xù)裝傻充愣。
沙吒昭明微微一笑,道:“勝負在心而不在形,你著相了?!?br/>
前排的元鼎突然轉(zhuǎn)身,指指樸金剛兄弟,道:“且不管在心在形,著不著相,這兩位可是新羅一等一的高手,先生可愿一試?”
“好啊好??!”方文君和沙吒相如一起拍巴掌跟著起哄。
沙吒昭明一看到樸大象碩大滾圓的背影,就想起被他阻在大街上給方文君逃走的一幕。
樸大象聽見方文君的聲音,也轉(zhuǎn)過身來,正瞅見沙吒昭明,大驚失色的指著他道:“啊,色狼大叔!神仙姐姐快走!哥,快來幫忙,就是他踢了我的屁股!”
沙吒昭明恨不能找個地洞鉆進去,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居然被人當眾喊做色狼大叔,簡直是……奇恥大辱??!遲受宣節(jié)與中年文士對視一眼,一臉的不可思議——昭明先生不是一直都潔身自好的嗎,什么時候成色狼大叔了?
花郎天團的四個少年也想跟著起哄,被崔退之用眼神嚴厲制止。
樸金剛聞言轉(zhuǎn)身,見弟弟指著沙吒昭明,心里大恨元鼎,你這廝,怎地又來生事,我忍你已經(jīng)很久了!沙吒昭明是誰,二十年多前就威震海東,武功深不可測,兄弟倆一起上也不見得打得過,于是喝道:“大象,亂喊什么,再不好好看比試就滾回新羅去!”
“哥,就是他,化成灰我都認得!”樸大象像個被冤枉了的小孩子,一邊氣鼓鼓的指著沙吒昭明,一邊眼淚汪汪、好不委屈。
樸金剛實在待不下去了,霍然起身,狠狠瞪了元鼎一眼,拽起樸大象的耳朵就往外走,居然退場了。元鼎眨眨眼,喊道:“金剛兄,你又瞪我作甚?別走啊,昭明先生不會輕易跟晚輩動手的!”
沙吒相如轉(zhuǎn)身望向沙吒昭明,傷心的搖搖頭,道:“叔,你可一直是我的榜樣啊……”
“你!”沙吒昭明有口難言,出于身份又不愿辯解,只能拿著羽扇朝自己臉上用力搖了幾下,一個勁的對自己說:“要淡定,要超然……”
不過觀眾們,尤其是女觀眾就沒他這等修養(yǎng)了。擂臺上,腿功見長的遲受信一腳踢中馬十二的胯骨側(cè)面,馬十二咬牙生扛下這次重擊,不顧胯上劇痛,使出一記通背拳。兩人距離太近,遲受信連忙抽身;馬十二見他退得飛快,馬上就要逃出拳頭的控制范圍,當機立斷,化拳為掌,跟只大黑熊般朝獵物狠狠拍下。
“呼!”遲受信只覺臉上一陣火辣,連退數(shù)步,趕緊伸手往臉上一摸,像是腫起了幾道印子;再一看,抓下來的是一把混著污泥的汗水,沒有血跡,這才松了口氣——要是為了這勞什子比武招親破了相,那可就虧大了!
“啊……”遲受信的女擁躉們齊齊發(fā)出尖叫,那頭大黑熊居然敢打偶像的臉,太過分了,太過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