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多少煙雨江南岸,幾多情仇不堪受
長江上水波瑩瑩,朝陽初升,江面霧氣騰騰,如今已然是深秋,造成的江上已經(jīng)是寒意襲人,林雪穿著一件白色的袍子獨(dú)自站在船頭舞劍。
船逆水向西緩緩向前,林雪舞著的是家傳劍法“林氏九劍”,從第一式“弟子問禮”到第九式“老翁辭客”是本門武學(xué)的入門功課,林雪邊練邊唱道:
雨水恨云愁,江南依舊稱佳麗。
水村漁市,一縷孤煙細(xì)。
天際征鴻,遙認(rèn)行如綴。
此生事,當(dāng)時凝睇,本是憑欄意。
一曲唱罷,丫環(huán)小雨拿著一匹紅色披風(fēng)出來道:“小姐,披上披風(fēng)吧,江上風(fēng)大,這早晚的寒氣可不能小看了?!绷盅┐饝?yīng)一聲“好”。收起劍,將披風(fēng)系到身上。
這是前面的江岸上也隱隱傳來歌聲:
長憶西去,盡日憑闌何處望;
三三兩兩釣魚舟,島嶼正清秋。
“小姐小姐,這歌兒里面唱的是什么意思,倒想句句是唱給小姐你的?!毙∮晷Φ没ㄖφ姓?。
林雪啐了她一口道:“什么亂七八糟的,人家是唱給自己聽的,哪里管江上有什么人?”
正說著,船漸漸靠了上去,那歌者的身形也顯了出來,原來是一個漁翁,斗笠蓑衣,正在江邊一艘小船上垂釣。
小雨道:“小姐,哪有人這么早出來釣魚的?”林雪道:“據(jù)說這海上的魚群有早汛晚汛,可能這江上也是如此吧?!?br/>
小雨突然壞笑道:“待我問問他?!绷盅┬南霐r她,已經(jīng)來不及,只見她已經(jīng)大聲問道:“嗨~那邊的漁家,大清早可有什么魚?。俊?br/>
那人,抬了抬大斗笠下的頭,答道:“魚兒剛起,還未曾上鉤。”小雨嗔道:“那你釣個什么勁兒。”
那人道:“我不是在釣魚,是在等魚兒來?!?br/>
小雨心中疑惑還想再問,林雪卻冷冷道:“尊駕都追到這里來了?”
那人扔下魚竿,站起身子道:“是你走到這里了?!?br/>
那人站起來收了桿子,緩緩道:“是你們小姐拿了人家東西,不知道還,我只好來追討了。”
林雪笑道:“笑話,什么時候那東西是你們的了?”
那人抖了抖身上的蓑衣:“接著小姐這話差了,明擺著的事情還要爭論嗎?”
林雪一擺手中的劍,使出一招開門式“開山迎客”,道:“廢話少說,想要就自己來取!”
那人嘿嘿笑道:“如此,在下就得罪了。”說著一摘頭上的斗笠,向林雪扔來,林雪拔出手中長劍,一劍將那斗笠劈成兩半,那人飛身上了大船,與林雪戰(zhàn)到一處。
待看清這人面目,原來便是梁河邊上追了黑衣女出來的李重歸,而這林雪就是當(dāng)日的黑衣女。林李重歸手中寒瑩劍,帶著寒意,招招指向林雪要害。
一招“魔渡佛陀”快劍搶攻,一把劍化作幾十把劍,每一劍都指向胸口大穴,林雪左擋右避雖有些吃力,但也硬招架過來。李重歸見此招未見功效,又連使出“蚩尤扛劍”、“誅仙掛門”、“靈蛇探路”這便是魔劍門三大絕學(xué)之一的“妖魔劍”,想當(dāng)年他師父魔劍韓三沖就是憑著這套“妖魔劍”劍法打遍天下英豪,又在天門山一戰(zhàn)成名,自此創(chuàng)立了魔劍門。林雪也不是庸庸之輩,使出渾身解數(shù),堪堪應(yīng)付了這一頓攻勢。李重歸,忽背劍在后,左手忽使出一套點(diǎn)穴手法,林雪躲閃不及,之后橫劍來擋,李重歸卻似招招為虛,沒有一指點(diǎn)到劍上,林雪卻不敢大意,看他手指向何處就劍擋到哪里,兩人竟似打啞語一般,來去拆解了十幾招,李重歸的兩根指頭一直打在空中未曾觸到林雪的劍,林雪的劍也只是在身前擺來擺去,沒有動到他分毫。
忽然李重歸聽到腦后一陣勁風(fēng)襲來,也不回身,向背后就是一劍,耳邊聽到木頭砍碎的聲音,反身一掌向源頭打去,卻看到丫環(huán)小雨嚇得抱著頭閉眼尖叫。原來丫環(huán)看小姐敵不過扔來一張椅子助威。李重歸見是個手無寸鐵的姑娘,想要收手已經(jīng)來不及,只能向左一偏打向水面。只是這力道太大,沒有東西阻擋一時收不住,帶著李重歸直掉到水中。這時他才想到,自己不會游泳,提了一股氣想要上來,試了幾次,竟是無處著力,只能在水里撲騰,免不了要喝上幾口水。
再說林雪見他一掌打向小雨,想要來救已經(jīng)不及,又見他中途變招,心中又暗暗高興,卻沒想到,這人進(jìn)了水里,竟然沒來上來。心想,這人據(jù)說是在水鄉(xiāng)長大,不應(yīng)該是不會水的,這不會他耍的什么花樣吧,遂手握柳葉飛刀,靜靜在船上等著,卻沒想到自己在船了警戒了片刻,那人只是在水中撲騰,隱隱沉了下去,小雨道:“小姐,這人不會是要淹死了吧?”
林雪說了一聲“不好!”趕忙躍入水中。
李重歸再醒來時,已是中午,躺在他釣魚的那條小船上,順著水流飄著,寒瑩劍靜靜地躺在一邊。
李重歸腦子里悶悶的,看來今天的水著實(shí)喝得有點(diǎn)多,今天是誰救了我上來,難道是那個女子么?她如何有這樣的好心。轉(zhuǎn)身拿起寒瑩劍,卻才發(fā)現(xiàn)劍下壓著一張布條。布條上寫道:先生追尋至此,已去一命,今一命換一劍,還不足乎?
李重歸尋思:果真是那女子救了我?但不管如何我也要追上她,倒不是為了那把“無心劍”,只為我兄弟的一條手臂,不能就這樣不明不白斷了。想到此處,又想到陳覺的一條手臂,練武之人廢了一條手臂就等于廢了一身功夫啊,想起幾次的把酒論劍是多么的暢快,以后這樣的場景不知還會不會有了;又想到羅衣的眼睛,都怪自己當(dāng)時大意了,誤中了他人暗算,不知道婁曉和他能不能因禍得福就此走到一起。而如今自己能做的,一是追著這女子的蹤跡為陳覺報(bào)仇,等她遁回老窩恐怕就不是那么好對付的了,二是等此事一完定要訪遍天下名醫(yī),努力治好羅衣的眼睛。
想到這里,他調(diào)轉(zhuǎn)船頭,以內(nèi)力驅(qū)動小船,逆流而上,加緊趕去。
另一面,小雨站在林雪的身后問道:“小姐,你為什么要救那個人呢?”
林雪道:“人家可是為了饒你一命才落了水的,你反倒來問我?!?br/>
小雨訕訕道:“是如此,可是明明是他一直追在我們身后,難道就是為了小姐的那把劍?”
林雪道:“除了這個,我實(shí)在想不到其他理由,江湖人誰不知道這把劍的威力,有了這把劍恐怕就離號令武林不遠(yuǎn)了?!?br/>
小雨道:“那不是要當(dāng)皇帝了?”
林雪笑道:“雖不是皇帝,但恐怕也離皇帝不遠(yuǎn)了?!?br/>
小雨又道:“那小姐,我們老爺要這把劍是不是也要號令武林呢?”
林雪略一思量道:“恐怕也是有這個意思的。”
小雨笑道:“那咱老爺以后不就是皇帝了,小姐你以后就是個女皇帝了,這么說來那惡人就追得有理了。”
林雪奇道:“那是為何,我倒覺得,一個可以為了素昧平生的人涉險落水的人,不應(yīng)該如此固執(zhí)為一把劍奔命?!?br/>
小雨道:“他不是為了劍來的?!?br/>
林雪道:“那他是為什么來的?”
小雨偷笑道:“我看他是為了小姐來的。”
林雪笑罵道:“你這個小蹄子,人家連我是誰都不知道,什么了為了為了的,也不怕別人聽了笑話,我看是你思春了吧??次曳A明父親早點(diǎn)打發(fā)你出去?!?br/>
小雨忙道:“小姐小姐,我的好小姐,你千萬別,我情愿伺候你一輩子,不要出去的。”
林雪道:“快別說這話,你想陪我終老,我可不要,我可是要找個如意郎君的?!?br/>
兩人笑笑鬧鬧,也就忘記了這一茬。卻說林雪料定李重歸是個不撞南墻不回頭的主,想那一封信對他那說也起不到什么作用。便丟下了欣賞江景的心,不敢在原路上有太多的停留,急急忙忙棄船上岸,一路西行,趕緊尋找途中早就在路上接應(yīng)的門中之人,以期保護(hù)周全。
這一日一行人騎著幾匹駿馬來到金陵城下,林雪“吁”的一聲住勒馬頭,身旁眾人也是趕緊停下,一時間塵土飛揚(yáng)。
林雪對身邊一個老婦人道:“和約定的日子還有多少天?”那老婦人道:“回小姐的話,還有半個月。”
林雪又道:“從這里去太湖要幾日路程?”老婦人道:“回小姐,三四日足矣?!?br/>
小雨此時也是一身勁裝騎在馬上,在一旁插話道:“那我們就在這金陵城里多留兩天吧。也好看看這石頭城里有些什么好玩的,小姐你說好不好?”
老婦人皺了皺眉道:“小姐還是盡早去和老爺回合的好?!?br/>
林雪道:“以父親的性子,恐怕是要掐著時間道的,我們走的路不同恐怕很難遇上,倒不如在這金陵城里逗留幾日,等十天后再出門,走大道緩緩而行,即避開那些爛人,也好按時到達(dá)?!?br/>
一旁一個罩著面紗的中年女子道:“姑娘還是趕緊往前走走的,以免糟了惡徒的暗算?!?br/>
林雪道:“姑姑多慮了,我這一路上行蹤不為人知,況且又有你們在我身邊,有什么人能逃過你們的視線?”
中年女子道:“也罷也罷,你年輕人多經(jīng)歷些事情也好,咱們少不得都陪你留上幾天?!?br/>
于是這林雪到了城里,為了掩人耳目,住進(jìn)了一座偏僻的宅院,只留了幾個信得過的人守在身邊照顧。
這其中領(lǐng)頭的一個是那老婦人,使得一手好暗器,人人都稱她做辛婆婆,一個是位枯瘦的老者,手中常常拄著一根手杖,就以此為兵刃,人人都叫他五長老,一個那個罩著面紗的中年女子,使的卻是劍,平時不怎么說話,林雪稱她為三姑姑,別人都尊稱一聲三姑娘,其余一干下人也都是心腹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