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年歲歲花相似,歲歲年年人不同。
洛城外,繁花錦簇。
五月的天,總是有些熱的。這洛城外四十里的樹林中,有兩朵鮮花,分外嬌艷。
也許是人跡罕至,也許是種種原因,這諾大的樹林,竟是只有兩朵鮮花。
日曬三竿,這樹林中,竟是傳出了女子的交談聲。
“吶,阿雅,你說為什么沒人來呢?”
一身鮮紅的少女坐在樹枝上晃動著雙腿,膚色白皙如玉,衣服卻是鮮艷的如跳動的烈火。
本是普通而寧靜的森林,卻憑添了一股清新淡雅的氣質,這一切皆是因為這樹下坐著的女子。這女子一身白衣如雪,雖是樸素,但卻清麗異常。聽到紅衣少女的問話,白衣女子不由得黛眉一皺。這白衣女子皺眉的神情異常的惹人憐愛,雖是人間絕色,但卻生不起一絲褻瀆的念頭,非是神圣,只是優(yōu)雅…
“阿紅,莫要繼續(xù)喧鬧,你吵的我頭都大了…”白衣女子以手扶額,緩緩說道,“不是解釋過了么?人是看不到我們的?!?br/>
紅衣少女從樹上跳下,雖然只是還未成年的少女,卻是一個極佳的美人胚子,穿著一身艷麗的紅衣,散發(fā)著一股青春而美麗的氣質。
“無聊無聊無聊,阿雅你也不陪我聊天,我一個人怕不是要悶死。,”紅衣少女很是不快,撅起嘴繞著白衣女子轉來轉去。
白衣女子無奈,只得閉上眼睛,眼不見心不=煩。
阿紅雖然見阿雅不愿陪自己聊天,但還是打算繼續(xù)開口,嘴微微張開,還未曾發(fā)出聲音,卻忽然聽到琴聲,空谷幽蘭,如夢云清。
阿紅聽到這琴聲便來了興致,拉著阿雅的手晃來晃去…
“姐姐姐姐我們快去看看什么人在這彈琴,走吧走吧…”
阿雅聽到琴聲動聽便是打算過去的,只不過這阿紅性子急躁,只得被拉著走去,雖是失了優(yōu)雅,但也別有一番韻味。
茂密的樹林中,有一處陽光照耀之地,一位青年背著竹簍,撫著長琴…琴聲動聽,如風輕撫…
阿紅拉著阿雅來到了青年的邊上,阿雅便找了一處清幽的地方坐下聽琴,阿紅則是繼續(xù)找了一處較高的樹枝,坐上去隨著琴聲搖擺著雙腿。
一曲一曲,琴聲悠然,回過神來,已是日暮西山…
青年收了長琴,便離了森林,不見蹤影。
青年走了,但阿紅和阿雅則還在討論琴聲,“好美妙的琴聲啊…”阿雅小聲贊嘆“也是漂亮的人呢。”阿紅應上一句…
阿雅微笑,揪著阿紅的臉蛋,“你這,是著了人家的琴聲還是色相???”阿紅推開了阿雅的手,“都是,不行么?”
阿雅看著青年離去的方向,喃喃自語,“也不知他還會不會來…”阿紅看阿雅發(fā)呆的樣子,便用力在她頭上敲了一下?!罢O呀,你這妮子…”阿雅吃痛想抓住阿紅教訓一下,阿紅卻早就跑遠,還對她吐著舌頭扮鬼臉…
第二天,晌午時分,青年竟是又來到了樹林,背著竹簍,攜著長琴。阿雅與阿紅早在等候,青年撫琴,她們也樂得享受。
就這樣過了十幾天,青年還是日日來此撫琴,琴聲不僅動聽,也未有重復。
只不過這一次,有了一些不同。
今日這琴聲有些低幽,使人困意上涌,阿紅坐在樹上,雙腿擺動愈來愈慢,最后竟是掉了下來…
撲通!“姑娘!”“阿紅!”阿紅摔這一下倒是清醒了不少,搖搖晃晃站起身來,“姐姐我沒事,只是…嗯?”阿紅突然看向趕過來的青年,“你…你能看見我們?”
青年一愣,隨即一笑,“姑娘天天聽琴,怎有看不見一說?”聽到這話,阿雅也十分訝異的看著青年。
阿紅倒是沒有訝異,但終于有人可以說話,這人阿紅興奮不已,“哥哥哥哥,那人世是什么樣的,你給我講講,我姐姐和我都沒怎么見過人呢,哪怕見過也看不見我們…”
青年苦笑一下,“罷了,在下便給你們講些故事吧。”
從此以后,青年每日都來這與阿紅阿雅聊天,撫琴,講述著人間的奇聞異事。
直到一個月后…
本是與往常相同的日子,聊天,撫琴。
但琴聲悲傷婉轉,凄美異常,阿雅聽這琴聲有異,但沒有開口,默默等到等琴聲終了,開口問道,“公子可是要離開?”
青年愣了一下,猶豫了許久,最終還是嘆了口氣,從嘴中擠出一字,“是。”
阿紅聽了,便過來搖著青年手臂,“哥哥,哥哥,不要走,阿紅喜歡你,不要走好不好?”
青年苦笑,“不行,在下已經(jīng)在此地待了太久了,早就該離開的…”阿紅急了,眼角已是有了淚珠…“哥哥不要走,我看那人在樹林私會,若是惹惱了,女孩子親親那男子便不再生氣了,哥哥我親親你,不要走好么,若是不行讓姐姐也親親你也可以?!卑⒀艥M臉通紅,青年卻是無奈…“抱歉,在下去意已決…”
阿雅此時也顧不得害羞,拉著青年長袖,“先生可是不喜歡我們姐妹?”青年猶豫一會,說,“不是?!薄澳沁€是執(zhí)意要走?”“是。”“那便不挽留先生了…只是,可否再彈一曲?”“可…”
阿雅便坐下了,阿紅學著阿雅優(yōu)雅的樣子,卻是畫虎不成,分外可愛…
青年則開始撫琴,琴聲時而如牡丹怒放,時而如茉莉清雅,終而悲涼婉轉,阿紅和阿雅聽的入迷,竟是沒發(fā)現(xiàn)青年早已走遠…
且說青年走出樹林,淚珠潸然落下…仰望天空,喃喃自語…“花盡芬芳,化而為靈…花開而生,花落凋零…非是在下不愿多陪,而是,在下沒勇氣看你們消失啊…我雖是靈師,游覽天下,至今卻還未做到無情…如今兩月過去,你們的花期,過了啊……”
“在下本無意相識,奈何被看破了偽裝?!鼻嗄攴畔轮窈t,從中取出筆墨,寫下了這洛城外花靈的故事,眼角卻是又上了一層霧氣…
年年歲歲花相似,歲歲年年人不同。
然而這人還在,花卻只能相似了,明年這洛城外還有花靈,只是,不是阿雅與阿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