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在玄玉門周遭布下一層結(jié)界，其中安置了大量藍(lán)色淚型晶石。

    睚毗睇了這些晶石一眼，“你現(xiàn)在的道行不是足以抵御陽光了，為什么還要在結(jié)界旁邊又加了這些避陽晶石?！?br/>
    阿寶道，“我是可以，但不代表所有的妖怪都可以。”

    “你想把浮塵界開放給其他妖怪？”睚毗皺起眉，有幾分不悅。

    原本這浮塵界就是他送給阿寶的禮物，她竟然希望和其他妖怪一起分享？

    阿寶仰頭望著他，搖搖他的手，“為什么不可以，這偌大的世界只有我們兩人不是太寂寞了?！奔热豁呀?jīng)鍛造出浮塵界的雛形，那么，就由她慢慢地完善這個世界。

    少年挑了挑眉，不再說話，那雙細(xì)長的美目在阿寶臉上流轉(zhuǎn)一圈，有時候，他倒真希望如此

    粗略布置完外部結(jié)界之后，阿寶站在荒蕪的大地上，開始籌劃著該怎么移山填海，重塑創(chuàng)世。

    在廣闊無垠的世界中飛了七天抵達(dá)最南端，阿寶沿途細(xì)心揣摩，最后決定將此地做成汪洋，并在海中修筑龍宮和御水宮，作為鮫人和水族妖怪們的居所。

    主意已定，阿寶便斗氣昂揚(yáng)的開挖了。雖然阿寶的妖力足以掘一個龐大的深坑，但畢竟她挖的是海，自然不可能一蹴而就。

    于是，每日天未亮，阿寶便興沖沖地奔去浮塵界挖坑，咳是挖海。時日一長，自阿寶回來后就被日日冷落的睚毗開始不滿了。

    “阿寶”

    東方甫魚肚白，此刻，睚毗不像往日一般乖乖的保持真身等待阿寶醒來。

    阿寶朦朧中覺得脖頸仿佛有陣陣溫?zé)嶂畾庖u來，熏得她發(fā)癢。她微微蹙眉，伸手想將源頭推開，誰知入手卻是一片光滑柔韌的肌膚？

    肌膚??！

    她驀地睜開眼，眼前正對上一雙氤氳著朦朦水霧的漆黑眼瞳，這般近距離的瞧他，睚毗的模樣正值凡人十七八歲的少年般，雌雄莫辨的美麗。視線往下一飄，滑落的薄被下露出一截不著寸縷的滑韌肌膚，就是泰山崩于前也能色不變的阿寶此刻終于石化了——

    “你你你”阿寶挪動著小身板一時間張口結(jié)舌，對著被窩中的**少年不知道該如何反應(yīng)。

    睚毗瞧著阿寶呆呆的模樣，微微翹起紅唇，青絲柔順地半掩住他的臉，隱隱透出一絲罕見的嫵媚。饒是一向神經(jīng)大條的阿寶也不禁有目眩之感。

    傳說中，道行越高的妖怪奪天地造物之精華，形貌便越是美麗。早該飛升的睚毗恐怕是此刻凡塵中道行最高的一個

    “你想說什么？”睚毗好整以暇的偏頭看她。

    阿寶騰地一下跳起身，立刻將所有被子都往睚毗身上套，頃刻間便將他結(jié)結(jié)實(shí)實(shí)地包成個人型粽子，“你你的真身呢？”

    就算是粽子，也絕對是個禍水粽子的睚毗懶懶地說，“總是用真身睡姿不舒坦，所以半夜就變回來了。”

    獸形的真身自然不可能穿衣，是以每次睚毗都會等阿寶離開之后，或者是在阿寶醒來之前恢復(fù)人身換好衣服。這還是睚毗頭一次恢復(fù)人身后自在的窩到阿寶醒來還未著衣。

    阿寶皺著張包子臉，同他抗戰(zhàn)多年的經(jīng)驗(yàn)告訴她將他徹底踢出房門的幾率渺茫無比。大眼瞪著少年好半晌，打也打不過，罵又罵不得。只得憂郁地抓抓頭發(fā)，努力忘卻腦中光溜溜的身體咬牙道，“以后在我醒來前不準(zhǔn)再恢復(fù)人形！”郁郁地出門去了。

    這一天，阿寶挖海的效率奇高無比。

    這一天，睚毗對著堆了半個房間的民間戲曲怨念無比。

    書中的才子佳人都是以才干美色誘之，為何獨(dú)獨(dú)對阿寶失效。

    朱獳搖頭看著睚毗一頭鉆進(jìn)書堆中努力鉆研，不由低嘆，“大人，旱魃已經(jīng)吃了赤驥的肉，是永遠(yuǎn)不可能動情的。”

    睚毗動作頓了下，而后恍然地喃喃，“確實(shí)如此呢。”

    重逢后她的疏離讓他急切的想親近她，抓住她。有心抑或是無意，他竟忘了這一點(diǎn)。

    她永遠(yuǎn)也不可能像書中一般意亂情迷，同他兩情綣倦，耳鬢廝磨，生死相許

    他抬手將手中的書像廢品般隨意扔開，轉(zhuǎn)身走出房間，在踏出房門的那一刻指尖微抬，整座書屋霍地燃起沖天大火！

    纖薄的紙頁化作黑蝶，瞬間無數(shù)的黑蝶紛紛揚(yáng)揚(yáng)地沖上天空，在烈火中上下翻飛

    睚毗背對著紛揚(yáng)的黑蝶，青絲在熱氣中微微拂動。

    永遠(yuǎn)也不可能動情也無所謂，他喜歡她就夠了。

    阿寶她是專屬于他一人的珍寶，只要永遠(yuǎn)留在他身邊，永遠(yuǎn)不離開他其他都無所謂。

    無法被滿足的感情，壓抑著思之而不得的渴求。

    撕開愛情的面紗，在那甜蜜的曖昧之下是**裸的獨(dú)占與貪婪

    隨著感情的遞增，不再滿足于單方面的付出而翼望著索取，沒有了情感作為羈絆，因而不安惶恐著對方是否會隨時離去，彼時的他對著阿寶永遠(yuǎn)溫和包容，不論他再如何付出也永遠(yuǎn)不會對他回應(yīng)波動的眼眸，是否還能像今天這般倔強(qiáng)地說著無所謂

    朱獳只在一旁沉默地看著，從開始到結(jié)束。

    不論如何，當(dāng)旱魃回歸句芒山后漸漸不再殘暴的君主這是所有句芒山上的妖怪的期望吧。因此，他也勢必會為了大人，不擇手段的留下她。

    相較于睚毗被冷落的不滿，帶著大批妖怪在句芒山安營扎寨的黛和曼陀羅，對著回到句芒山后幾乎從未露面的阿寶卻毫無怨言。

    準(zhǔn)確的說，他們此刻可以算得上是前景堪憂自顧不暇。

    甫一在句芒山落戶后，他們并沒有選擇在句芒山上單獨(dú)劃一塊領(lǐng)域群居，而是分成數(shù)個部落，同句芒山各個階層的妖怪雜居在一起。

    朱獳暗中派大妖怪尋釁，原本妖怪的領(lǐng)域意識便非常強(qiáng)，再加上畢竟是在自己的地頭上，雙方實(shí)力相差甚大。

    在接連幾次廝殺之后，被屠殺了近半的同伴后余下的部落便被趕出大妖怪的階層，遷入中下層妖怪階級中。

    憐柳憤怒地同朱獳決裂，正式加入旱魃這一系。

    朱獳驚怒道，“原本只以為你是暗中保護(hù)旱魃我才一再替你隱瞞下來，如今你竟然背叛大人！”

    憐柳雖然憤然，卻依然克制的保持住儀態(tài)，“當(dāng)年我是應(yīng)你之邀才進(jìn)入句芒山，并沒有對睚毗大人效忠過。如今我的選擇只是遵從自己的心意，何來背叛一說?！?br/>
    千年前的他是秦淮河畔的一只柳妖，因?yàn)橹飓A的熱情相邀，再加上彼時他們是一對摯友，他方才離開凡間隨它去了句芒山。

    崇拜強(qiáng)者，實(shí)力至上是妖怪的天性，睚毗大人比他強(qiáng)，他遵從他，但這并不表示他選擇效忠他，如此而已。

    在憐柳加入旱魃這一系的隔天，阿寶從浮塵界來到黛和曼陀羅的部落前。

    “阿寶，難得你還記得來找我們?！甭恿_似笑非笑地?fù)芘鸺t的發(fā)尾。

    阿寶吁口氣，發(fā)現(xiàn)自收了他們這兩個小弟后嘆氣的頻率便越來越高。她抬手在屋子周圍布上隔離結(jié)界，而后揉著開始隱隱作痛的額，開門見山道，“好吧，現(xiàn)在告訴我，你們想做什么？”

    黛純潔的45度仰頭看她，“真讓人傷心，阿寶你今天只把我和花花招來就是為了斥責(zé)我們嗎?！?br/>
    阿寶嘴角抽了抽，終于忍不住反手給了他一個大爆栗，“我已經(jīng)說過了，你不適合這一招，還是原來那副陰沉的樣子最有前途?！?br/>
    黛單手捂著頭，幽怨的看了阿寶一眼，回角落扮陰沉，“我什么地方不適合？”

    “臉上再怎么純潔天真，你一身的殺氣怎么都遮不住?！?br/>
    黛縮回獠牙，仔細(xì)斟酌了下，“我會改進(jìn)的?！?br/>
    阿寶隱約想起當(dāng)年初逢黛時，那個一身醫(yī)師白袍，渾身散發(fā)著悲天憫人的氣韻的青年不由閉了閉眼，不忍再繼續(xù)深思。

    未來的黛，完成了跨時代的——從陰沉進(jìn)化到腹黑。

    這也算是一種成功。

    “你們在句芒山行事收斂一些，我無法永遠(yuǎn)護(hù)著你們?！?br/>
    曼陀羅斜睨了阿寶一眼，“我們可是受害者，阿寶卻說這樣的話，太令我們傷心了?！?br/>
    “你確定？”阿寶不禁白了少年一眼。

    原本這次朱獳發(fā)起的屠殺便是他們預(yù)料中的吧。于是便順?biāo)浦鄣膶⑷跣〉难滞瞥鋈?，分派到句芒山大妖怪階層與之混居，將真正實(shí)力卓絕的大妖怪隱藏在中下層妖怪之中。

    當(dāng)朱獳發(fā)起攻擊之時，弱小的妖怪可以麻痹對方，讓他們以為這些外來的妖怪實(shí)力不過如此。另一方面也是場苦肉計(jì)，率先向他們示弱，表面上是被逐出大妖怪群體被迫與中下層妖怪為伍

    “從一開始，你們真正想拉攏的，就是那些中下層階級的妖怪，對吧?！?br/>
    黛歪頭看她，童稚的小臉上，那雙金色的豎瞳中充溢煞氣，殷紅的蛇信舔舔唇角，“阿寶，你真聰明。果然最適合我們的游戲?！?br/>
    阿寶搖頭，“我從來就不想?yún)⑴c其中，阿黛。這次隨我們一起上句芒山的都是我們的同伴，雖然是苦肉計(jì)”

    “阿寶，你太溫柔了。”曼陀羅招搖著那頭紅發(fā)滿不在乎地說，“弱小的妖怪原本就沒有存在的必要，食物和消耗品就是他們最好的歸宿，其實(shí)他們應(yīng)該感到榮幸，臨死前還能有機(jī)會見識一下傳說中的句芒山。就算他們僥幸留下來，以后也只會是我和黛的食物而已?！?br/>
    雖然知道妖怪天性嗜血，但阿寶依然還是無法適應(yīng)這種想法，她沉默了一會，道，“那憐柳呢，你們這次連憐柳也一起算計(jì)進(jìn)來?！?br/>
    “我們這樣也只是要徹底斬?cái)嗨晚且幌档淖詈罅b絆?！摈熘е∠掳停八坞x在我們中間，當(dāng)然會令人不安，我們只是推了他一把而已。更何況大家各取所需，就算憐柳知道了，也會理解我們的。”

    曼陀羅側(cè)頭看她，“我們這次是一舉三得，不好嗎?！?br/>
    黛將臉貼在阿寶的手心，“我們這樣做，阿寶你生氣了嗎？”

    阿寶忍不住大力蹂躪黛的發(fā)，明明蛇是冷血動物，從沒見過像黛這么熱血的濟(jì)濟(jì)于權(quán)利的蛇。

    低嘆著掐掐黛柔嫩的小臉，阿寶道：

    “這是你們的人生，如果你們非做不可，并確信永遠(yuǎn)也不會后悔。那么，我沒有權(quán)利去阻止你們?！?br/>
    時光從白到黑，流年變幻。

    第一年：浮塵界最大的南海誕生，同年，睚毗不滿阿寶的日日冷落，帶著大批妖怪也進(jìn)駐浮塵界，正式動工。

    第二年：御水宮竣工，龍宮尚待建成，大地山川已初露雛形。

    第五年

    晨光透過明黃色半透明的窗紗，暖暖的暈亮室內(nèi)。

    少年靠坐在床榻上，一襲雪白的單衣外斜披著鑲金絳紅罩衫，他垂眼睇著身旁睡得歪七扭八的少女，明知道她早已經(jīng)不可能會知冷知熱，但還是將滑落一半的被角仔細(xì)掖好，細(xì)細(xì)的搭在她肩上。

    修長的手無意間劃過少女冰冷的頰面，他頓了下，沒有收回手，食指沿著她柔和的輪廓輕輕的摩挲著她的臉

    最后，緩緩?fù)Ａ粼谀菑澅鶝龅淖齑缴稀?br/>
    她一頭長發(fā)睡得亂糟糟的，緊抿的唇又小又軟。

    他仿佛著了魔般，怔忡了片刻，而后緩緩俯下身，溫?zé)岬谋窍⑤p拂在少女臉上，雙唇漸漸貼近

    “喝！”

    少女驀地睜開眼，千鈞一發(fā)之際，她一只手抵在他臉上瞬間彈跳起來，結(jié)結(jié)巴巴道，“你你你大清早不要這么嚇人??！”

    被當(dāng)場抓包，睚毗依然淡定的抓下她抵在他臉上的手，起身穿好滑落半臂的絳紅罩衫，“你的睡相太糟糕了?！?br/>
    “唔，有這么差嗎？”阿寶搔搔頭，“不要轉(zhuǎn)移話題?！?br/>
    睚毗垂眼看著半坐在床上，嬌小的身子幾乎快被床被淹沒的阿寶，此刻她正歪著頭，睜著那雙大眼懵懵懂懂地瞅著他，劉海亂翹模樣像極了句芒山底還未成妖的小動物。

    他不禁勾起唇角，俯下身，一雙手伸入她腋下，輕輕往上一拔，像拔蘿卜一般將阿寶從被窩中拔出來。

    腳一落地，阿寶立刻后退一步，蹙起眉，“我自己會起來，不要拉拉扯扯?！?br/>
    睚毗雙手從她腋下一勾，再次將她輕輕提到他跟前，神情十分不悅地道，“嘖，這樣很委屈你嗎？還是你更喜歡其他人抱你。”

    “又在說什么胡話，睡暈頭了？”阿寶一瞪又開始亂吃飛醋的他，踮起腳尖反手給了他個大爆栗。

    自從黛和曼陀羅跟著她來句芒山后，睚毗一想起他們親昵的模樣，就不住抱醋狂飲，酸氣直冒。

    他細(xì)長漆黑的眼直勾勾地盯著阿寶，不豫地索取承諾，“在你心中，是我重要，還是他們更重要？”

    阿寶忍不住翻了個白眼，轉(zhuǎn)身往門口走去，“時候不早了，我該去浮塵界了。”

    才剛踏出一步，睚毗便從背后抱住她，連她的雙臂也一道摟得嚴(yán)嚴(yán)實(shí)實(shí)，執(zhí)拗的索要承諾，“不準(zhǔn)走！告訴我，我是最重要的嗎？比所有人都重要？”

    阿寶沉默了一會，而后冰冷的手輕覆在他掌上，慢慢地說，“你比他們重要?！?br/>
    他怔了下，緩緩逸出笑，整張臉?biāo)查g明亮起來。

    阿寶背對著他，沒有看見他此刻的神情。她推推他的手，“好了好了，先放開我，該出門了?！?br/>
    他像得到糖果后終于滿足的孩子，分外乖巧的松開手，跟在她身后出了門。

    等在殿外的朱獳迎上來，“大人。”

    睚毗停住腳步，“何事?！?br/>
    阿寶朝他輕點(diǎn)下頭先行一步，睚毗在她身后遠(yuǎn)遠(yuǎn)地目送她，渾身洋溢的歡喜幾乎快要滿溢出來。

    朱獳低嘆，就算平日再如何尊貴跋扈，此刻的大人也不過是一個青澀的，初歷情事的少年。

    “是龍神大人”若非事態(tài)嚴(yán)重，朱獳實(shí)在不愿出口破壞睚毗難得的好心情。

    “父王怎么說？”心中微微沉郁下來，自從百年前他拒絕飛升之后，便已同蓬萊徹底斷了聯(lián)系，時隔多年，父王主動傳喚，只怕非福。

    “龍神大人希望您能即日飛升?！敝飓A斟酌了一下，正色道，“龍神大人同幾位上仙卜卦大人命中大劫將近，若再不飛升恐有殺身之禍?！?br/>
    睚毗抿著紅唇，沉默下來。半晌后道，“如果我飛升蓬萊便再也不能下界?！焙貌蝗菀装毿闹薪K于有了他一點(diǎn)點(diǎn)位置，他怎可能舍得離開？

    他也，從未想過離開。

    朱獳道，“數(shù)百年來，阿寶幾乎是大人用各種仙丹滋養(yǎng)起來，先天上已經(jīng)打好了底子。再加上她天分過人用心其專，此刻的道行恐怕已真正抵至旱魃的境界，若再苦修數(shù)年，怕也能順利飛升。到時”

    話還未完，睚毗猛地旋身，急不可待地往第一重峰趕去。

    “大人？”

    朱獳見他說風(fēng)就是雨，忙一頭霧煞煞地跟上他。

    睚毗頭也不回，只朝后拋下一句，“我這就去搜羅仙丹和各界法寶，務(wù)必讓阿寶盡快同我一道飛升，到時我要帶她去蓬萊——”

    出了大殿，原本微微含笑的阿寶漸漸收斂笑容，她偏頭喟嘆一聲，聲音極輕，在空氣中淡淡的消散。

    “阿寶，你不喜歡他。”黛平靜的作下結(jié)論。

    “今天怎么有時間來這？”阿寶摸摸他的頭避開他的話題，熟門熟路的朝浮塵界的方向飛去。

    “阿寶真偏心，就只許睚毗去浮塵界動工，不許我?guī)兔?？”黛跟她并肩在云中穿行，晨風(fēng)拂面，衣訣飛舞。

    “你和曼陀羅還有憐柳不是玩得樂不思蜀，我平日想喚你們，還需要三催四請。”

    “若是其他人，我們就直接吃了他根本毫不理會?！摈炻柭柤纾霸僬f，若我們真同你頻繁接觸，恐怕會永遠(yuǎn)消失在句芒山吧?，F(xiàn)在還未到時機(jī)，待時機(jī)成熟時”黛微微瞇起眼，勾了勾過分殷紅的唇，“到時候，阿寶就不用這么辛苦的應(yīng)付他了喲”

    阿寶沒有接話，而是轉(zhuǎn)過頭睇著黛童稚的臉，突兀地開口，“阿黛，今天睚毗問了我一個問題?！?br/>
    “嗯？”黛莫名地看著她。

    “他問我，你們和他，在我心目中，誰更重要？”

    黛的神色慢慢的陰冷下來。

    阿寶摸摸鼻子，慢吞吞地繼續(xù)說，“我的回答是——他更重要。所以阿黛，不要動他。你很聰明，不要惹我生氣?！?br/>
    黛垂眼，遮住金色豎瞳中的殺意，委屈地道，“真?zhèn)陌?，我也只是希望阿寶不再困擾啊?！?br/>
    阿寶再度揉揉他幼細(xì)的發(fā)，“阿黛，除了他，其他的事我都不會去干涉阻止，希望你能理解?！?br/>
    黛乖乖的點(diǎn)頭，殷紅的蛇信輕舔著嘴角。

    “嗯，我會理解，如果這是阿寶的請求。我當(dāng)然會”

    時光被碾碎在這個清晨。

    不論最后的結(jié)局如何，此刻的睚毗無疑是躊躇滿志的幸福著

    歲月流逝了生命，記憶成長了我們。

    時間是吞噬一切的毀滅者，而它又是如此包容，當(dāng)悲歡離合盡皆散去，到最后依然流淌從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