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南城的時候，黎千千正忙著參評副教授職稱。二十六歲的副教授，在整個東山省立醫(yī)院也是極為少見的。

    當(dāng)然，工作歸工作，下班后空閑時間還是有的。但是，孫中原本來想和他說關(guān)于戴九天的事兒，一看她最近工作忙，又在評職稱的關(guān)鍵時刻，話到嘴邊又咽了下去。

    伏牛永鎮(zhèn)和戴九天的關(guān)系，這事兒很復(fù)雜，說了之后，黎千千必定一時半會兒會放不下。

    她早就和戴九天脫離了關(guān)系，如果單純是戴九天的事兒，那還能冷靜一些，但是現(xiàn)在，孫中原要解決的問題，繞不開戴九天，或者說，最后極有可能和戴九天有很不好的結(jié)果。

    不過，打算去燕京發(fā)展事業(yè)，這事兒孫中原得給黎千千說下。

    說這事兒的時候，是晚上兩人一起吃飯的時候。結(jié)果，黎千千不僅沒反對，而且非常支持，“太好了，南城這地方，我來也只是權(quán)宜之計，畢竟，從醫(yī)療資源和醫(yī)療科技來看，燕京才是更理想的地方，你去了，我也會想辦法過去?！?br/>
    這個孫中原之前沒想到，這一說倒是感覺不錯。他心想，先把天象樓的事兒安頓下來，剩下的關(guān)于戴九天的問題，找機(jī)會再說吧。

    白天黎千千的工作忙，孫中原沒啥事兒，和董云帆見了一面，董云帆很久沒見孫中原了，兩人找了個茶樓聊了聊。

    孫中原的情況，隋東辰已給董云帆說了。

    董云帆跟隨隋東辰多年，在早先天象樓，就是隋東辰的左膀右臂。聽說要重振天象樓，他自是高興得不行。

    不過，現(xiàn)在孫中原身份不同了，董云帆再見他，變得恭敬而拘謹(jǐn)。

    人就是這樣，都是一副皮囊一個腦袋兩條胳膊兩條腿，但總能分出個三六九等來，這是身份決定的，不是身體決定的。

    董云帆年紀(jì)在那里，孫中原對他也素有好感，所以盡量找了些輕松的話題。

    兩人聊著聊著，自然扯到了古董上。這一說古董，董云帆突然想起一件事兒來。

    “孫先生，隋爺去了長安，又去燕京，一直沒回來。星辰籌備年前的一系列專場小拍，前兩天浩明征集到一件奇怪的東西?！倍品f道。

    孫中原遞給他一支煙，“怎么，拿不準(zhǔn)？”

    董云帆打開手機(jī)，調(diào)出幾張圖片。

    圖片上是一面銅鏡。

    這面銅鏡確實比較特殊，形制是葵花鏡，邊緣呈現(xiàn)圓潤的葵花瓣狀。鏡面自然是光滑無飾。但背面，居然有文字！這在銅鏡里是很少見的。

    在背面的兩側(cè)，各鑄有一個篆字，合起來是“千秋”。同時，中間還鑄了一條盤龍，身軀盤繞，龍首卻昂揚。

    這面銅鏡還有一個很奇怪的地方，就是沒有鏡鈕。一般在銅鏡的背面，都是有鏡鈕的，便于拿取嘛！

    “這應(yīng)該是一面唐鏡，工藝看起來中等偏上，不算極品。不過這銅質(zhì)，似乎很不一般，這種光澤，似乎經(jīng)過了大量反復(fù)地冶煉！”孫中原說道。

    董云帆不由得拍起手來，“只看圖片，就如此精準(zhǔn)，孫先生我不服你都不行！”

    “帶有文字和沒有鏡鈕雖然罕見，但是你也不至于拿不準(zhǔn)啊。如果確定是一面唐鏡，唐代文化繁榮，出現(xiàn)一些特殊的形制，也不是不可能。”孫中原接口道。

    “這一些我鑒定費了點兒勁兒，不過能說過去，問題出在鏡面上?！?br/>
    “噢？”孫中原道，“有什么問題？”

    “這樣，一會兒我?guī)阋娨妼嵨锇?？說的話，不太容易說清楚?！?br/>
    “行?！睂O中原道，“貨主知道這些么？”

    董云帆介紹，“這東西，是一個南方人拿來的。本來我就覺得很奇怪，他為什么大老遠(yuǎn)跑到東山省來？而且，他是想讓我們買斷。”

    “那他直接找個人賣了多好，干嘛到拍賣行來？”

    “人心不足蛇吞象。他從南方到東山省，這東西肯定有點兒秘密在里面。而我們的買斷合同，如果拍賣價高出買斷價，他還可以分得高出部分的百分之二十。”董云帆道。

    “他開的什么價兒，合同簽了么？”

    “價兒還可以，一百二十萬。這面唐鏡，如果讓我定，起拍價也得一百萬。”董云帆道，“合同還沒簽。不過你也知道，留下東西一般有幾天的鑒定期，給他開了保值收據(jù)。”

    “行，那走吧，我白天沒事兒，咱去看看這鏡子?！?br/>
    “白天沒事兒？”董云帆稍稍一愣，轉(zhuǎn)而笑道，“噢，晚上陪女朋友?！?br/>
    孫中原跟著笑了笑，“她這兩天工作忙，還得評職稱，我白天就放羊了，過兩天就得去燕京?！?br/>
    “嗯，這是大事兒?！倍品?，“隋爺先不讓我去，南城這攤子暫時離不開。”

    兩人到了拍賣行，來到庫房。

    孫中原帶上手套，上手這面銅鏡之后，感覺確實不一般，雖然隔著一層手套棉布，但是仍然能感受到銅鏡的質(zhì)地細(xì)膩堅韌，而且親眼見到的光澤，比圖片里要更清晰。

    “這銅質(zhì)不要說唐鏡，在所有的青銅鏡里面，都算一流，不知道冶煉的時候加了什么材料?！睂O中原道。

    “你到這邊來?！倍品鴮O中原到了窗口，“迎著光看鏡面。”

    孫中原照做了，盯著銅鏡看了一會，先是寶光浮動，確定是一面唐鏡無疑。

    “仔細(xì)看?！倍品谝慌試诟赖馈?br/>
    孫中原看著鏡面，此時，光滑的銅色鏡面中，居然慢慢有了類似光影的東西！

    陽光的照射下，越來越清晰，最后，鏡面之中，隱隱約約出現(xiàn)了一條龍！

    而且，不是背面鑄造的盤龍形象！

    其實，這么厚的銅鏡，背面的盤龍也不可能透射道鏡面上。但是，這鏡面里面，居然是一條游龍的樣子！

    龍首和背面盤龍一般，呈現(xiàn)昂揚之態(tài)，而龍身，則是伸展游動的形態(tài)。

    孫中原此時也不由大吃一驚，“怎么會這樣！難道鑄造這面銅鏡的時候，有什么特殊的工藝？”

    董云帆無奈道，“如果是特殊工藝，無外乎銅材里加上特殊材料，使得鏡面中能顯現(xiàn)游龍。問題是，我無意中發(fā)現(xiàn)之后，驗證了幾次，只有在對著陽光的時候才能顯現(xiàn)，而且，是緩緩顯現(xiàn)，并不是一下子就能看到！”89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