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凈站在別墅下面抽煙，里面燈火通明。

    院子里還停著輛黑色奧迪，不用看車牌都知道是誰得。

    路燈下面，她站在那，上半身明亮，下面是暗淡，外套卡在胳膊上，她把頭發(fā)放下，煙頭扔進(jìn)垃圾桶，進(jìn)去了。

    阿姨看到她，畢恭畢敬：“小姐回來了?！?br/>
    祁凈點(diǎn)頭：“江阿姨。”

    江阿姨穿著圍裙，一眼就看到她嘴角得傷：“哎呦，小姐你這是怎么弄得啊?！闭f著她就開始找醫(yī)藥箱。

    祁凈打斷她：“不用找了，一點(diǎn)小傷。”

    江阿姨嘆了口氣：“先生和夫人都來了，你快去餐廳吧，馬上吃飯了。”

    祁凈點(diǎn)點(diǎn)頭，把外套脫了下來。

    往里面走，金碧輝煌得吊燈下，外公和祁謄在聊天，外婆和母親正在吃水果。

    氣氛還算和諧。

    祁謄別過身，略帶小心：“爸，讓凈凈回家吧?！?br/>
    外公拿茶杯得手一頓，電視機(jī)的聲音一下子升了。

    還沒等外公開口，祁凈走過去，把外套搭在沙發(fā)上，坐在外婆旁邊，漫不經(jīng)心開口：“回去做什么，等著被你罵??？”

    外婆聞言拍了拍祁凈的手，母親看著祁凈給她拿了一瓣蘋果。

    祁謄被氣著了：“你……”

    祁凈沒什么本事，除了氣她爸。

    祁凈接過蘋果。

    祁謄開始挑刺：“來到也不知道喊人?！?br/>
    祁凈吃完蘋果，把牙簽丟到一邊，忽然站起來，走到客廳中間，面無表情：“外公外婆好，爸爸媽媽好，郭阿姨好，希姐好，馮叔好……”她喊一句鞠一躬，直到把家里所有人都喊了一遍，語氣很尊敬但卻讓人聽著很不舒服。

    說完，她擠出一個(gè)笑臉，對著祁謄說：“您滿意嗎？”

    祁謄站起來，氣不打一出來：“祁凈！”

    祁凈無聲笑了：“在呢?！?br/>
    唐唐政府人員，管著夏無市的政治和經(jīng)濟(jì)，卻拿自己的女兒一點(diǎn)辦法都沒有。

    就在這時(shí)，外公發(fā)話，威嚴(yán)仍在：“凈凈先上樓吧，一會下來吃飯?！?br/>
    祁凈轉(zhuǎn)頭就走。

    祁謄坐回沙發(fā)，氣的肝疼。

    外公：“先讓凈凈在我們這住吧。”

    外婆也搭話：“是啊，凈凈在我們這挺好的?！?br/>
    祁謄無聲嘆氣，搖了搖頭。

    ……

    祁凈坐在椅子上玩手機(jī)，一只耳朵插著耳機(jī)，她腿搭在桌子上，那的臺燈開著，照的屋里更為亮堂。

    “嘭嘭嘭--”外面響起木門沉悶的敲擊聲。

    “凈凈，是我。”她母親的聲音。

    祁凈嚼著口香糖，看了眼門口，說：“進(jìn)。”

    聶秋走了進(jìn)來，一身素裙，長發(fā)挽在一起，清新脫俗優(yōu)雅知性。

    祁凈的臉有一半都來自她母親的優(yōu)良基因。

    祁凈放下腿，靠著椅子，繼續(xù)玩手機(jī)，她看著屏幕問：“吃飯了？”

    聶秋搖搖頭，站在她旁邊，淡淡的花香往祁凈鼻尖鉆。

    聶秋微微彎腰，拿出一個(gè)創(chuàng)口貼：“臉過來。”

    祁凈抬頭，兩人對視一會，她敗下陣，主動(dòng)把臉湊過去。

    她跟母親聶秋的關(guān)系雖然算不上好，但最起碼祁凈從未頂撞過她，雖然自己的童年都是一個(gè)人過，但記憶里總是有個(gè)纖細(xì)的身影為自己蓋被子。

    聶秋沒問她為什么會受傷，就像她之前打架那樣，聶秋不會問她理由，只會把藥放在她房間。

    把她蓋在傷口的頭發(fā)撥到耳后，為她貼上創(chuàng)口貼，聶秋溫柔一笑，腰靠在了木桌子上：“凈凈新紋身很好看?！?br/>
    祁凈一頓，摸了下自己的紋身，遲鈍說：“還行吧?！?br/>
    聶秋摸摸她頭，祁凈沒躲，只是微微皺眉，對這個(gè)動(dòng)作很不適，她不動(dòng)聲色的躲，又拿出手機(jī)。

    聶秋倒沒多受傷，歲月從不敗美人，她四十歲了，不知是保養(yǎng)的好還是怎么著，看起來也就三十幾歲。

    聶秋發(fā)問：“凈凈，談戀愛沒?。俊?br/>
    祁凈嗤笑一聲，想了兩秒，答：“人看不上我?！?br/>
    聶秋也笑：“誰會看不上我女兒？”語氣永遠(yuǎn)溫婉輕聲。

    祁凈沒答。

    ……

    離一個(gè)星期還有兩天，祁凈這幾天都沒去學(xué)校，時(shí)間也忘記了。

    她這幾天除了煙，其他都沒碰。

    沈行川說她轉(zhuǎn)性了。

    寧思唐說她受情傷了。

    然而祁公主每天日夜顛倒，才不管這些。

    這天，晚上九點(diǎn)，祁凈在睡夢中接到一通電話。

    她趴在床上，剛剛睡覺忘把手機(jī)調(diào)靜音了。

    拿過手機(jī)看了眼，接聽。

    那邊是寧思唐掩蓋不住喜悅的聲音：“祁凈，出來喝酒不？”

    祁凈啞聲罵：“滾?！?br/>
    寧思唐“嘖”了一聲，繼續(xù)說：“顧行川被甩了，咱們給他慶祝一下唄。”

    祁凈那邊空了兩秒，笑了：“到底是給你慶祝還是給他??？”

    寧思唐被戳破了心思，不悅了：“操，你到底來不來？”

    祁凈坐起來，揉了揉脖子：“來?！?br/>
    寧思唐：“成，地址發(fā)你。”

    位置在學(xué)校后面的酒吧，也就是陳譯開的地。

    祁凈坐在包廂里，沈行川的叫喊聲蓋住了外面的音樂。

    “難道我不優(yōu)秀嗎，為什么她還要和我分手？”

    屋里就四個(gè)人，陳譯，祁凈，寧思唐，沈行川。

    這一看就是走心的聚會，其他人沒資格。

    陳譯拿著酒和他碰杯，打趣他：“我們川哥真是個(gè)大情種啊。”

    寧思唐不屑笑了，接話：“他不每次談戀愛都這樣，傻逼一樣?！?br/>
    沈行川叫的更厲害了，他已經(jīng)喝了好多酒了。

    一杯接一杯，跟不要命似的。

    有一點(diǎn)寧思唐說對了，沈行川的確每次談戀愛都這樣，每段談戀愛都走心，最后人走了，他就得買醉一段時(shí)間。

    祁凈始終沒說話，這會一杯酒還沒下去。

    她喝的慢但是多，是朋友中最能喝也是堅(jiān)持到最后的。

    中途換了酒，祁凈就在那默默喝，沈行川和寧思唐去上廁所了。

    兩人勾肩搭背的，搞得跟性別一樣似的。

    視線里出現(xiàn)一只手，撫上她冰涼的食指。

    幾乎是同一時(shí)刻，祁凈抬杯把酒一飲而盡。

    她轉(zhuǎn)頭，光線燈掃過，她沒化妝，桃花眼微瞇，嘴唇沾著酒水：“干嘛？”

    陳譯把酒杯放下，雙肘撐在雙膝上，微微弓腰：“你戒指挺好看。”

    祁凈罵了句有病，男女那點(diǎn)事，她心里跟明鏡一樣，只是裝不懂。

    她腦子此刻已經(jīng)有些不清晰了，不知是不是換酒換的。

    她也走出了包廂，邊走邊拿煙。

    陳譯這地的廁所男女不在一個(gè)樓，這層是女廁。

    剛走到廁所門口，她往里面看，煙掉了。

    此刻，寧思唐正被沈行川壓在鏡子上，雙手禁錮她，他發(fā)瘋似的在親著她，寧思唐并沒反抗。

    沈行川臉上全是酒精作祟的痕跡，他帶著哭腔說：“曉曉，你別離開我?！?br/>
    祁凈想都沒想，抬腿對著沈行川就是一腳，她自己也沒站穩(wěn)，扶著門框，把寧思唐拉過來。

    祁凈沉著臉：“沈行川，你他媽別犯渾?！?br/>
    沈行川倒在洗手臺下面，一米八的個(gè)子幾乎占據(jù)整個(gè)洗手臺，他閉著眼睛，臉上還有淚。

    寧思唐全身都在發(fā)抖，祁凈抱著她，頭越發(fā)越疼。

    那酒絕對有問題。

    祁凈扶著她往包廂走：“我讓陳譯送他回去，你去門口等我，我給你打車。”

    寧思唐點(diǎn)頭，心情漸漸平靜，她往門口走。

    送走寧思唐，祁凈沒去騎車，她現(xiàn)在走都是問題。

    吸根煙，讓自己清晰點(diǎn)。

    她想起了高一那會對寧思唐說的“你不勇敢”

    寧思唐的確不夠勇敢，她喜歡沈行川多少年了，真算不清了，說十年都不為過。

    可她一次都不敢表白，像個(gè)不透風(fēng)的墻。

    沈行川身邊的人換了一波又一波，多的都數(shù)不清，寧思唐看著那些人牽沈行川的手，和他擁抱，享受他的溫柔，享受他的笑，而自己只是個(gè)旁觀者，也只能默默看著。

    也許在沈行川眼里，寧思唐和祁凈一樣都只是很好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