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任何聲音,靜的讓人以為世界末日來臨,讓人發(fā)瘋。西建就這般躲在墻角后面不敢把頭探出來,不想因為自己冒失而丟掉自己性命。同伴陰七握著白得發(fā)亮的刀貼在他背后發(fā)抖,有一股寒意在兩人之間傳蕩,之間有些濕潤。西建明白陰七的感受,自己也差不多,畢竟自己也是自從一年前加入組織以來第一次殘酷練習。
這只是前往少林寺參加“屠魔會”——誅滅魔教教主上官楚京前的一次殘酷撕殺。
每一個人都認真對待這場關系生死的撕殺,因為大當家說過一句哈,必須全力才有命活下去,成為一名殺手,如果不相信,那么:
不全力者——必死。
沒有聲音,寂靜得有些駭人。
沒有人懷疑大當家的話,只有從血中走過來的人才能說出那樣一句話。
當時,也許大家都不明白,只是害怕吧?
西建與陰七兩人一組,共五十組。每兩人殺敗一組對手后進一級。一次次的殺戮后,滿臉血污的兩人走出地獄,跪倒在大當家面前。大當家可以看跪倒在腳下的新弟子——殺手,像在注視屠宰場的豬狗,沒有一絲同情。
斜眼朝周邊快速掃視一眼,跪在大當家面前的人只有十人,包括自己與陰七十人,十選一的果實。
“你們自此刻起便是組織成員,以后必須絕對服從組織,否則……”大當家沒有繼續(xù)說下去,而是以一種更讓人心驚的方式攝服每一個人——一刀劈開眼前眼露害怕而顫抖的新晉殺手。
殘酷的訓練依舊在進行,使原先默默無聞的山野村夫成為一名殺人不眨眼的殺手。
如此,又過了兩天。
大當家再次把他們召喚在一起時,除自己與陰七外,只有三人。見到人數(shù)不斷的減少,西建逐漸冷酷的心不由一動,眼睛掃過大當家雙眼,似乎他剛才已經(jīng)洞悉自己的分心,卻當作什么也沒有看到,繼續(xù)說:“明日出發(fā)前往少林?!?br/>
日日慘絕的訓練,絕非常人所能想象。原本善良的他亦被調教成精明無情到冷酷無心的殺手,這中間的苦楚一般人哪里能承受。善良卻不糊涂的西建明白,成為一名好的殺手,只有手中的劍快過一切,斬斷所以的情感,才有命活下去。
然而,可能嗎?
隨二當家上路的第三天,他們等到了他們的主顧——上官湖。上官湖很年輕,不到三十歲,卻有著天下第一刀的美譽,所創(chuàng)的“刀堂”亦有超過“鳳息莊”成為第一莊的可能。
一路上,西建都想不明白,為什么天下第一刀上官湖會秘密雇請暗道殺手充當自己的屬下——弟子?
如今的少林住持智明不再整日伴佛誦經(jīng),而是樂呵呵地向寺中小沙彌指手劃腳,把寺中的每一
蹲佛像擦拭干凈,并把寺中大大小小菩薩重新上過金漆,忙得不亦樂乎。
少林后山有處山崖,離寺廟較遠,平時很少有人去,現(xiàn)在更是沒有人會去那晦氣的地方。
崖叫西夕崖,乃絕險之地,與對面相距數(shù)十丈,中間只有一根細鐵鏈連著,不是絕頂好手,絕對不會渡到對面去。當然,也不會有人去,只因為對面便是傳說中的絕獄“絕淵孤島”,囚禁著魔教教主。
西夕崖上,白衣飄飄,宛如天上仙子起舞,遠遠看去有種讓人敬佩的感覺。
西建不敢冒然上前,躲在一塊大石頭后偷偷地注視著西夕崖邊的白衣女子。
“為什么?”女子突然朝天一聲呼叫,回聲轉轉蕩蕩,久久不絕,“為什么你不出來見我?”女子傷心地跪坐在崖邊,讓西鍵好奇之余對女子又由同情起來,心生憐意。
女子似乎哭夠,用手絹擦干眼淚,站起轉過身來。
那一瞬間,西鍵以為自己眼花,看到的一切都只是幻覺,直到脖子一涼,才清醒過,看到咫尺之間的臉——如此之美,世間少有。
“是你?”女子見到西建后,身體一陣顫抖,眼中光澤交疊變換,冰冷的臉也邊得溫柔起來。直到女子目光飄個對面那黑糊糊的洞口,才苦笑一聲,不再看西建。如此,過了許久,女子回頭,看到西建還傻傻地看著自己,不由長嘆,問道:“你沒有見過女人嗎?”
“你很美!”女子聽后,冷冷一笑,很快臉色又變得嚴肅起來,看得西鍵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再美那人也不看一眼,還不如像她那樣平凡的好?!迸幽抗饪焖購奈鹘樕巷h過,望著對面黑糊糊的洞口。
“你叫什么?來在干什么?”女子過了片刻,冷冷問道。
“我叫西鍵。刀堂弟子。來這里只是想看看少林后山這‘絕淵孤島’是什么樣的一個地方。”女子看他面色不改,不似在說慌,半信半日疑。其實西鍵沒有說慌,他闖蕩江湖不久,閱歷有限,也不想騙這名女子,所以說了自己的全部。至于說自己是刀堂弟子,也不假,因為上官湖已經(jīng)向修羅道雇請了五人,所以他說自己是刀堂弟子。
女子不再問什么,只是怔怔地看著對面崖邊那個黑乎乎的洞口。
“那里頭關押著你的親人?”西鍵突然問道。女子也不看他,亦不回他,只是看著對面。過了許久,西鍵覺得該回去了,偷偷跑出來太久被發(fā)現(xiàn)可不好交代。西鍵走時,想對女子說點什么,可見到她一動不動,又覺得不好意思打擾悄悄向后走去。突然,女子說道:“為什么你走時不對我說一聲?”
西鍵一驚,因為女子是在與自己說話,連忙轉過頭去,卻發(fā)現(xiàn)女子根本未動,似在自言自語。搖了搖頭,喪氣地低著他,往回走。卻在此時,女子的聲音輕飄飄地再次傳入耳中,“再走我就永遠不理會你?!?br/>
西鍵剛抬起的右腳仿佛突然失去力氣,無法向前,小聲道:“我是不想打擾你?!?br/>
女子轉過頭來,望著西鍵,朱唇輕啟,卻又不說話,直直地看著眼前相似的臉。
“二十年??!”美麗的眼睛起了層淡淡的水霧,晶瑩的淚珠閃著柔和的光澤,“我后悔當時的任性,誤了你我終生?!?br/>
西鍵莫名,看了女子一眼,,最多不過二八年華,聽其語氣仿佛自己不是青春年華的個少女,到底為何,不得而知。
夕陽西下,無法再留,不然無法向堂主交代。
正欲走,一聲大笑由遠而近,瞬間飄至在耳邊,只見一名胖乎乎的和尚背著一個大酒壺而來。
“七寶和尚!”女子見到來人,雙眼突然殺機大盛,冷冷喝著這個討厭至極的法名。
“夜羅心,十年不見,可好?”笑面的七寶和尚朝夜羅心走近,卻突然停在西鍵面前,上下打量,若有所思。從那張熟悉的臉上移開,探視著他的身體,叫好道:“好身骨!”七寶和尚解下酒壺,仰天一口,對西鍵道,“拜我為師,如何?”
西鍵不料七寶和尚會說出如此話來,不知道該如何是好,只好把頭壓得極低,不敢看七寶和尚,心中卻在嘀咕道:“我死也不會做和尚?!?br/>
夜羅心冷冷一笑,不再理會七寶和尚,重新凝望對面。
七寶和尚原本是來看看,不料會遇到二十年前的故人,更不會料到“他”的傳人,會是這樣一個身骨如此完美,適合傳承“大如如來”心法的少年。4
西鍵見女子不在理會自己,更覺不該再留下,快點回去,卻被處處透著古怪的七寶和尚拉住,不得脫身。
無奈被阻,逼得他本性隱沒,殺性頓起。微微發(fā)怒的臉被殘酷訓練而來的殺氣覆滅,連這佛門高僧也不由全身一冷,仿佛落人地獄之感。
只不過一剎那,就經(jīng)歷過神魔交戰(zhàn),陽光與黑暗的對壘。
“緊記,只有當你受到危險或者執(zhí)行命令時才可以暴露你的殺氣。平時,只要把自己當成一個普通平凡的人,平凡普通的人才能讓你身體達到最佳狀態(tài),隨時可以有能量轉變?yōu)槌錆M殺戮的屠刀?!边@是大當家在他們臨行前說的話。放松身體,把自己當做普通平凡的人卻時比時時想著自己是一名殺手要輕松萬倍。也正因為如此,有時候的表現(xiàn)才如此怪異。
七寶和尚被這突然散發(fā)出來的強大殺氣怔住,不在阻止西鍵離去。
“為何會有這么強大的殺氣?摸著光溜溜的腦袋,自言自語。
“修羅道。”夜羅心冷冷吐著這幾個字,仿佛這三個可以讓天下人聞風喪膽的組織在他眼里根本不值得一提。
七寶和尚一驚,慈悲的臉不由一沉,念著句佛號:“阿彌陀佛!”
夕陽西下,天幕漸漸閉和,萬物幾乎都已經(jīng)進入睡夢中,惟獨那西夕崖上的女子怔怔地望著對面。
白衣飄飄,似乎要牽動那具冰冷的身體。
清晨,山崖邊霧氣濃厚,可西鍵還是早早來到西夕崖,不知為何。
濃霧中,白色飄動依舊,知識那包裹之中的人卻一動不動。
“夜姑娘,”西建走近夜羅心,只見晶瑩的水霧凝聚在那彎彎的睫毛上,折射著斑斕光澤。一陣冷風吹過,夜羅心似乎動了動,又似乎未動,也不見張口,走有聲音從蕩漾在西建耳邊,“你走吧,這里馬上就呼有場撕殺。”
話音未落,一聲長喝,凌厲的劍風寒冷無比,直刺夜羅心心口而來。
“小心!”西建來不及阻止那把發(fā)著寒光的長劍,不由急叫視警,但劍身已然貼近夜羅心心口,卻被她滿頭飛舞的青絲纏繞,以青絲的陰柔克制長劍的陽剛。
“絲心手!”青年男子突口而出,握著利劍的手強行一轉,竟然絲毫不動,那柔弱的發(fā)絲竟然比雪域蠶絲還要柔韌。
夜羅心光潔的額頭慢慢步滿如同珍珠般的汗珠,而對方卻似有無窮的力量,而且年輕力壯,陽剛至極,修為似乎專門對付自己這種陰柔功夫。
“夜羅心,還我爹爹、師叔伯命來!”青年一聲大喝,手中力道暴增。夜羅心四周環(huán)繞的氣息被青年散發(fā)出的陽剛正氣生生扯開。夜羅心面色頓變,彈空而起,寬長的衣袖卷住長劍,依然無法阻攔青年那絕裂一劍,朝山崖邊退去。
眼見夜羅心即將掉入山崖深淵,與青年同歸于盡,西建連忙向青年背心抓去,企圖能阻擋片刻,讓花鬧有機會脫險。不料這一抓,反倒激怒青年,兩人更快倒向崖底深淵。
“楚京,來生再見!”一滴眼淚在花女眼角閃爍,晶瑩透剔,柔和得像夜間的明月。青年不由被魔教圣女的這滴眼淚所震,原來魔教的人也會留眼淚,心中對魔教圣女的殺心稍梢減少,抓著花女的手力道一松,但兩人此時早已經(jīng)落向深淵。
耳邊的風小了許多,張開眼睛,夜羅心身影越來越小,幾乎看不到,自己正慢慢浮上,接近崖面。
青絲飄飄,白衣飛蕩,緊閉的眼角依舊留有光澤。胸前的傷口血跡慢慢浸染白衣,如同十年前他為自己摘下的那奪玫瑰。
應該,他不會怪自己吧,畢竟沒有再造殺孽。
青年望著白茫茫的崖底,不明白魔教圣女為何不與自己同歸于盡,反而在他落下去的時候松開隱藏發(fā)絲間的雪蠶絲,向上推了自己一把,這是……為何?西建望著那消失的白影,心竟然無比疼痛,似乎已經(jīng)破碎,可他不明白自己為何心疼,難道僅僅為了一條生命的去?
為什么她不與我同歸于盡?青年望著霧氣籠罩的深淵,而問。
十年來前,在外祖父家躲過一劫。一直以來,母親無時無刻不對他說:“魔教妖人心恨手辣,見人就殺,以后你學武有成一定要殺盡天下魔教之人,不放過一個老弱,以報你爹爹與眾師叔伯在天之靈?!比缃?,魔教最后一個逃逸的圣女也死在了自己手中,可自己所做的一切對嗎?沒有人回答他,只要手中長劍所吞噬的那些手無縛雞之力的魔教教徒的鮮血似乎可以告訴他。每一張恐懼的臉上都是絕望與噴怒,卻無能為力反抗這持刀燒殺他們族人的兇手。普通的魔教教徒一個個倒下,先是小孩、老人,再是婦女,接著一個個壯丁。一個又一個村莊的魔教教徒被無情地屠殺,直到八派殺盡滿每一個身穿黑教袍的魔教教徒。
八派與天道魔教的恩怨由來只要八派與魔教首腦知道,而世間人所共知的魔教真是這個叫做“天道教”的教派嗎?而以前的魔教亦真是現(xiàn)在人們眼中所知道的樣子嗎?
峨嵋木云師太的死訊傳到眾掌門議事的密室時,一時間各人臉色各有不同,七位掌門臉色陰沉嚇人,但都不開口是話,使幽暗的密實更加清冷。
“一定是詛咒,那個可怕的詛咒?!鄙倭种鞒诸澏吨乳_口,眼睛卻一直四處亂掃,似在尋找暗處那個隱藏起來的魔鬼。
“少來妖言惑眾,你我都是修道之人,難道還不明白世間根本沒有神佛鬼怪嗎。”武當靈空真人冷臉呵斥慧明,令其安靜坐下,可慧明眼睛里依舊充滿不安,四處掃視。
“魔教如今已是大勢已去,隱藏的勢力也無法再興風作浪,與咱們八派抗衡。我們何必浪費時間一個個抓,只要我們對手頭那人慢慢來,應該可以得到我們要的東西。”崆峒唯一躲過十年前那場滅門慘案的修劫長老淡淡而言。丐幫之主齊長風冷笑道:“那些手無寸鐵之力的教徒死絕有屁用,魔教核心人物有多少在外逃逸你們知道嗎?”龐大的魔教教眾千百萬,屠殺的那些真是能左右魔教的核心人物嗎?
“我看,還是斬草除根的好,誰敢保證明天他們不會重新壯大,卷土重來?!比A山李孤云把弄著手中精美匕首,平淡地說著絕不平淡的話。一旁的掌教不由一動,齊齊看向這陰狠的華山掌門。只有最西角的綠十痕一臉笑意,“一切都不切實際。你們以為幾條性命就可以讓一教之主——你們口中的大惡人手中得到天命符,似乎是在做夢?!睊咭曂约阂谎圆话l(fā)的六人,那種唯我獨尊的快感涌上心頭,樂道:“還不如施展‘識海讀心’術來得快,只不過,這樣風險比較大?!?br/>
眾人無語,這么久沒有動他上官楚京并非奈他不何,而是沒有得到天命符前,他絕對不可以死。
因為,死人永遠只是一快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