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紅伸出雙手緊緊的抱住了蕭望,她頭貼在他寬闊的后背上,淚如雨下,仿佛靠著那人,多日來的驚恐不安俱都遠去,一顆心也終于安定下來。
“蕭望,我好想你。”
蕭望直接反手伸到背后,想把人給扯到面前來,然他的手剛碰到玄紅,就聽她嚶嚀一聲,聲音里飽含痛苦。而蕭望震驚地看著自己掌心,竟是看到烏紅色血跡,他連忙道:“你受了這么重的傷!”
玄紅身上有血腥氣他早聞到了,只不過黑風山的妖怪經常有受傷的有點兒血腥氣不奇怪,玄紅又是黑風山實力很強的大妖,連徐娘子的道行都不如她,她走的時候頭上都已經有了龍角凸起,是即將要化蛟的巨蟒,蕭望實在想不出,哪里的妖怪能把她傷成這樣。
他也不好下重手把人給扒拉開,蕭望輕輕把玄紅轉過來,正要詢問,就見玄紅雙膝一軟,整個人癱倒在他懷中,眼皮一翻直接昏了過去。
蕭望立刻喊老王過來看,他把玄紅放平在草地上,看著那張毫無血色的臉登時眉毛都豎起來了,兇神惡煞地吼:“誰他媽敢把老子的人打成這樣!”
挎著藥箱匆匆趕過來的老王一扶額,心道傻子喲,你又說錯話了,甜甜還在旁邊伸著腦袋看呢!
蕭望眼里黑風山的妖怪都是他兄弟,都是他手底下的妖怪,被欺負了是要報仇的,然而玄紅是個女人,他說這話落到人家小姑娘耳朵里可能就有了別的意思。不過這會兒老王也沒時間去提醒他,他蹲下身給玄紅檢查了一下,小心翼翼挑開玄紅受傷的地方,這才發(fā)現(xiàn)她腰間有很深的一道傷口,簡直像是被一刀劈成了兩截。
她穿的紅衣早被鮮血染透了,但血腥氣被處理過,才使得味道沒有那么濃烈。應該是為了躲避追捕,刻意弄的。
“她這個傷太重了,我看不過來?!币怀蚰莻?,老王直接道。他只是個獸醫(yī),還是個普通人,這種幾乎被腰斬的傷,簡直是讓人手腳發(fā)軟,他都想不明白,玄紅是怎么活下來又堅持回到了黑風山的。
然而現(xiàn)在長眉樹老已經休眠了,也指望不上?,F(xiàn)在該怎么辦?
這時,蘇甜快步走了過來,她也看了一下玄紅的傷,說:“蕭望你剛剛不是學了回春術,你先給她施展回春術吧?!碧K甜倒也能施展回春術,但她如今實力不濟,效果可能還不如蕭望,這個時候直接吩咐蕭望上手。
蕭望搓了搓手,又背了兩遍口訣才將手放到玄紅傷口上方,接著引動天地靈氣,將回春術施在了玄紅腰腹間傷口上,不多時,就見傷口緩緩愈合,而昏迷的玄紅仿佛是從噩夢中驚醒,她身子猛地一哆嗦,隨后睜眼大口大口地喘氣,待看見半跪在她面前幫她處理傷口的蕭望之時,她才松了口氣,臉上轉憂為喜。
“蕭望……”她離開黑風山七年了,這七年里她去過許多地方,卻沒有一個地方像黑風山一樣,給她家的感覺。
遮她風雨,庇她安穩(wěn),還有一個男人刻在心上,念念不忘。
玄紅張張嘴想說什么,卻發(fā)現(xiàn)面前的蕭望忽地轉過頭,抬頭看向身后。
“甜甜,我成功了。”蕭望扭頭看向蘇甜,一臉求表揚的神情。
蘇甜順勢摸了下他腦袋,夸道:“做得好?!?br/>
直到此時此刻,玄紅才看見站在蕭望身后的少女。
陽光穿透層層疊疊的葉子透在她身上,在她身上投下或濃或淡不均勻的光與影,更襯得她眉目如畫,鬢間紅葉如天邊彩霞。曾經的她是黑風山里唯一一個年輕漂亮的女妖精,七年過去,這里已經有別的女人了嗎?
玄紅本是虛弱的,此時卻咬著牙抿唇坐了起來,她有些疼,便抓住了蕭望的手腕,她力氣很大,抓得蕭望都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倒不是疼的,他皮糙肉厚哪知道疼,只是覺得這家伙這么大力抓自己干嘛,有這么大力氣,證明身體還行嘛,他就不用操心了。
玄紅眉如遠山含黛,眼是桃花眼,此時斜斜掃了一眼蕭望,眼尾含情笑意點點綻開,她唇上沒有血色,這么一個動作,便多了一分讓人憐惜的美來。就連老王都心頭感嘆,這玄紅不愧是個妖孽。
“蕭望,黑風山又有女人了?什么時候的事兒呀!”她微微側頭,一縷發(fā)絲滑過臉頰落到唇邊,輕輕吐氣一吹,端的是風流恣意,仿佛見到了女人,就擁有了無限的戰(zhàn)斗力,連身上的傷都可以忽略不計了。
“是不是有了她,你們就把我給忘了?”玄紅聲音略有些沙啞低沉,語調婉轉曲折,竟是有些惑人。身后跟過來的妖怪一個個喊:“哪能忘,我們可想你了?!?br/>
倒是蕭望老實,直接回了一句,“不是你自己走的么,招呼都不打一個就跑了?!?br/>
他瞪她一眼,怒容滿面地呵斥道:“被人欺負落了一身傷,現(xiàn)在知道滾回來了!”
玄紅臉上笑容一滯,恨恨剜了蕭望一眼。卻聽他又道:“誰欺負你了?看我不打死他?!?br/>
玄紅又笑了,她眼角是彎的,嘴角也上翹,眼睛里卻有淚水大顆大顆的往外淌,許久之后才輕聲說了一句,“我已經把那人給殺了,否則的話,怎么會受這么重的傷。”
她能回來就是萬幸,過去的就讓它過去吧。報仇什么的,玄紅已經不去想了。
玄紅跟蕭望他們說話的時候,蘇甜一直在打量玄紅,她發(fā)現(xiàn)玄紅的傷在回春術的治療下明明已經愈合了,這沒過一炷香的時間竟又開始流血,實在有些古怪,于是她道:“你怎么又流血了?到底是傷到哪兒了?”
蕭望也瞧見了,連忙又拍了兩個回春術過去,他沉著臉問:“怎么回事?現(xiàn)在咋辦?”
玄紅一手捂著腰腹喊冷,一手抱著蕭望胳膊不撒手,“蕭望我之前一直好害怕,現(xiàn)在都做噩夢,你晚上陪我睡好不好?”說到這里,她眼角余光瞄了蘇甜一眼,又道:“就像以前那樣?!?br/>
“大冬天的誰忒么跟你睡了。”蕭望手一拽,將玄紅掛在身上的胳膊給推開,“沒大沒小,好好說話。到底傷哪兒了,是不是還有別的地方?”
玄紅縮著頭不打算吭聲,蕭望就一巴掌拍了過去,“你不說是不?我叫兄弟們過來把你衣服給扒了?!?br/>
話音一落,黑風山好幾個妖怪湊了過來,一幅躍躍欲試的模樣。玄紅先是發(fā)怒,紅著眼瞪人,忽地又莞爾一笑,她輕聲道:“我就知道你緊張我?!闭f完,她沖蘇甜微抬了一下下巴,接著就地一滾,曼妙的身子陡然間變作了龐然大物,一條有人粗的紅鱗蟒蛇出現(xiàn)在草地上,它高昂著頭,冷冷注視著蘇甜,口中還吐出長長的蛇信子。
那蛇信子險些落到了蘇甜臉上。
也就在同一時間,一雙大手蓋在了蘇甜的眼睛上。
巴掌很大,掌心有厚繭,是長年累月練槍磨出來的。平時嗓門銅鑼一樣,隨后都在吼人的蕭望聲音難得的溫和低沉,還帶著一點兒顫音,他說:“甜甜,別怕。”另外一只手按在了她肩頭,“玄紅雖是巨蟒,但她不會傷害你的。”
在蕭望心里,蘇甜就是個凡人,是人間猶如花一樣嬌嫩的小姑娘,哪怕后來聽說她是什么修真世家的弟子,卻也是個沒靈氣不能修煉的,這樣的凡人,對巨蟒一類的妖怪天生恐懼,曾經就有人被現(xiàn)形的巨蟒活活嚇死,所以玄紅突然變身,讓蕭望大驚失色,他怕蘇甜會被嚇到,第一時間就蒙上了她的雙眼。
那大手很粗糙,掌心很燙。蘇甜忽然覺得有些癢,她睫毛顫動,像是小刷子一樣刷在了蕭望的手心里,撓得他口干舌燥心頭發(fā)癢。
蘇甜嘴角一勾,“我不怕?!?br/>
不怕就好。明明聽到她說不怕了,該放手了,蕭望的大手仍舊不愿意拿開。他想,她的臉怎么那么小呢,自己一巴掌都能把臉給遮住了,他明明只是想擋眼睛的。她呼出的鼻息讓他的掌心熱熱的,像是一把火燒在了自己心頭一樣。
就在蕭望舍不得松手的時候,身后玄紅立著的身子忽然軟下來,半個身子都耷拉在了蕭望肩上。
她的蛇頭從他肩上垂下,而此時此刻,黑風山的妖怪們都瞪大了眼,死死地盯著玄紅頭頂上那個血淋淋的窟窿。
“玄紅,你……”
她嘶嘶兩聲,說:“我還未長出的龍角,被削掉了?!?br/>
巨蟒化蛇為蛟,不但是修為進階,身份地位也完全變了。蛇為妖,蛟為龍,哪怕血脈不純長相也有稍許差別,卻也是龍族分支,同樣被尊為神獸,或許還能管一方江河湖泊。
玄紅離開那年頭上便有小角冒出,待她生出一對爪,歷了一個小天劫之后便能徹底化身為蛟,卻沒想到,竟然會有人殘忍地拔去了她的龍角!
“誰干的!”蕭望已經來不及生玄紅變身的氣了,他眼睛噴火地看著那個可怖的傷口,神情猙獰地又問了一遍:“誰傷的你?”
毀她修行,斷她前程,從前數(shù)千年的苦修,都化為夢幻泡影。
玄紅輕呵了一聲,“只是讓你們看傷口的,能治嗎?”她頭擱在蕭望肩膀上,正對著蘇甜的方向搖晃兩下,身后的尾巴甩了兩下之后又盤了起來,蛇信子嘶嘶地吐,“都說了那害我的人已經被我殺了,你還追問個什么勁兒?”
她陡然張大嘴,血盤大口能將蘇甜腦袋直接給吞進去,隨后又飛速閉上,語速緩緩地重復了一遍,“被我吃了喲。”
聲音里飽含威脅之意。一個沒有靈氣的普通凡人,也敢在黑風山跟我搶男人?
蘇甜抿了一下嘴唇,問道:“那好吃嗎?”
玄紅:“……”
整條蛇都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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