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清楚了關(guān)鍵,林嚴(yán)鐘的臉上露出凄厲的慘笑,他本以為自己對獸神宗有所用處,即便是此事被其發(fā)現(xiàn)也只是被小小的懲戒一下罷了,但如今才發(fā)現(xiàn)可笑的是自己的想法,再忠心的狗,也還是狗!
尤其是這狗失去了往日的忠心,就沒有了價值。
“哈哈哈哈,獸神宗果然狠毒,但你們未免也小看我了吧,居然只派出了一個元嬰初期的小子,道逍遙,今日就讓我林嚴(yán)鐘看看你是否有傳聞中的夸大其詞,想要取我性命,就看你的本事了!”
慘笑過后,取而代之的是五官扭曲,凄厲中夾雜著無盡怨毒的猙獰,絲絲凌厲無匹的劍氣從背上的傷口中溢出,林嚴(yán)鐘徒然深吸了一口氣,接著從他的身上爆發(fā)出驚天血光,轟然沖上云霄。
血光如柱,在通元城無數(shù)驚異的視線注視中,從林家宅邸之中沖天而起,貫穿了天際!
陽辰漠然的轉(zhuǎn)過了身,絲絲血霧被他吸入了口中,而后挑了挑眉,目光只是在那光柱內(nèi)停頓了片刻,就繼續(xù)邁開了步子,他來此的目的是為進(jìn)行那個約定,守護(hù)楊晨的小妹,殺戮只是心中的煩躁順帶為之。
他不會忘了真正的目的,更不會被殺戮沖昏頭腦,伸手一招,頓時駕在黑云之上的孽烏嘶吼一聲,徑直朝著他的所在落下,途中百丈的龍身不斷縮小,直到落在陽辰肩頭的時候就如同一條黑色小蛇。
充斥著無盡怨與煞的雙眼遙遙望著那沖天的血光,咧嘴露出了森然獠牙。
“狗急跳墻了么?”冷笑一聲,陽辰嘴角露出諷刺的笑容,也正是在笑容嶄露的同時,血光中一道歇斯底里的咆哮轟然回蕩。
林嚴(yán)鐘的血肉在血光中潰散,化作了一道又一道的血色符箓懸浮在邊上,最后在那失去了血肉的骨架中,一道靈光飛出,光中盤坐著林嚴(yán)鐘的元嬰,兩尺長的元嬰掛著殘酷的笑,眼中掠過讓人不寒而栗的怨毒。
“聚!”
隨著最后一塊血肉凝聚出了第七百六十一道血色符箓,殘留的骨架瞬息被體內(nèi)失去制衡爆發(fā)開來的劍氣絞碎,靈光中的元嬰臉上痛苦之色一閃即逝,緊接著雙掌一拍,頃刻間七百六十一道血色符箓沒入了兩尺的元嬰中。
一抹病態(tài)的嫣紅從元嬰面上浮現(xiàn),緊接著不斷的高漲,他的元嬰與血光融為一體,衍生出了雙首、四臂,散發(fā)出了兇戾滔天的恐怖氣息,陽辰的身子再邁出四步后再次微頓,不由詫異的回首望了一眼。
他,看見了那個三頭六臂的血色怪物!
正中央的是一張嬰兒的面孔,儼然正是林嚴(yán)鐘的元嬰,而左側(cè)的那個頭顱呈現(xiàn)出他身軀破碎前中年的模樣,右邊則是一個神態(tài)猙獰的老者,三首同時傳出了嘶吼,而六條手臂繚繞著猩紅的血光。
身子一晃,頓時掀起了血色腥風(fēng),他的身形隱藏在了風(fēng)中縱身沖天,直奔道逍遙而去。
目光瞥過手中的劍,道逍遙緩緩將劍抽回了鞘中,視線中的腥風(fēng)撲面而來,依稀可以望見六條血光纏繞中如同長鞭的手臂夾雜著尖銳的破空之聲,他的手在劍柄上滑過,握住了第二口劍。
“鏘”
劍出鞘,這是一口如同爛鐵打造出的粗糙鐵劍,劍身呈無光的烏黑,仍舊不顯鋒芒,但卻有一股蕭殺之意在離鞘的瞬息席卷開來,這氣息在道逍遙的身外翻滾,卷動了一片風(fēng),風(fēng)中,劍氣縱橫!
“我的劍,需要對手!”
長嘆一聲,道逍遙孤傲的搖了搖頭,他的目光從始至終都是那般平淡,即便是林嚴(yán)鐘展現(xiàn)出了可讓其戰(zhàn)力成倍攀升的秘術(shù),但在他看來此人也無法作為對手而存在,最多只是一個必然出現(xiàn)在劍下的亡魂罷了。
第二劍,刺!
風(fēng),停了,無論是凌厲的劍風(fēng)還是血紅的腥風(fēng)都在此刻凝固,那劍看似緩慢實則在不足一息的時間里刺出了劍風(fēng),刺破了虛空從而刺進(jìn)了腥風(fēng),這一刺無物可擋,貫穿了林嚴(yán)鐘全力拍出的手掌。
第一條手臂也在掌心刺穿的同時,破碎開來!
緊接著破碎的是第二條手臂,帶著呼嘯砸出的拳被劍尖刺破,五根緊攥的手指齊齊斷開,沒有血,有的只是一閃即逝的劍影,帶走了第二條的手臂,也是在此刻,劍尖點在了右側(cè)那猙獰老者的眉心。
“轟!”
林嚴(yán)鐘竭力展開體內(nèi)的修為,在身外化作了血色的光幕,光幕出現(xiàn)之后立時粉碎,那毫無道理可言的一刺如同蘊(yùn)含了讓人戰(zhàn)栗的魔性,無法逃過,無法擋下,就在林嚴(yán)鐘駭然的注視下,其半邊血色身軀倒卷碎開。
“吼”
元嬰與中年的面孔同時嘶吼,但那一刺卻未曾結(jié)束,劍尖一偏,那死亡的陰影再次籠罩上了林嚴(yán)鐘的心,仍舊是烏黑烏光的粗糙鐵劍,仍舊是那毫無道理可言的一刺。
“噗”
林嚴(yán)鐘目光透出了瘋狂,毫不猶豫的爆開了雙臂,化作大片的血光洶涌而出,不求退敵,只求能夠拖延那口黑色鐵劍片刻,林嚴(yán)鐘怕了,他真的被道逍遙的劍給嚇怕了,即便他變成了一條瘋狗。
可他還是狗,本質(zhì)依舊是一條狗,他可以瘋狂,可以不顧一切去反噬,但若是他感受到完全身處在不同層次的恐怖,那么他的瘋狂只會成為一個笑話,最后的最后只會去追尋最后的一線生機(jī)。
劍刺,嘶吼,心懼!
黑光,如同旭日落下后侵蝕光明的黑暗,在直線中迅速的蔓延,就是這一點漆黑的暗,貫穿了林嚴(yán)鐘不顧后果爆開雙臂洶涌出的血光,在那不足眨眼的一剎劃過了林嚴(yán)鐘的喉嚨,又是一顆血色的頭顱飛上了天。
這是第二顆頭顱,是那中年模樣的面孔!
黑光淡去,道逍遙手中握著的依舊是那口烏黑的粗糙鐵劍,劍鋒所向,是斷去四臂雙頭后的最后一個頭顱,林嚴(yán)鐘的神色充斥著恐懼,他的心在悲鳴,那是一種無法言喻的驚懼,即便是面對后期修士時,他也沒有這般無力。
獸神宗,道逍遙,此子修行一共五十載春秋,但他究竟是個怎樣的怪物!
此子,還是人否?
在這一刻,林嚴(yán)鐘徒然嘶吼著大吼道:“楊晨,楊晨,我知道你的小妹如今身在何處,救我我什么都告訴你,可若是我死了,你永遠(yuǎn)都不會知道!”
此言一出,本是作壁上觀的陽辰神色一變,他看透了林嚴(yán)鐘這個顯而易見的小伎倆,但還是不得不出手。
甚至在那刺出的烏黑鐵劍下,沒有給他思考的時間。
“孽烏!”
肩上的孽烏頓時昂起了頭,眉心那條縫隙驟然幽光迸發(fā),睜開了藏在眉心的第三眼,隨著豎目開闔,其十丈內(nèi)的虛空驟然扭曲,從而那豎目望向了天空,一滴血珠緩緩從第三只眼中滑落。
其身軀在這虛空的扭曲中消失,在出現(xiàn)時是在那神色驚恐的林嚴(yán)鐘身前,同時也是擋在了劍尖所刺出的軌跡前方!
終于,道逍遙從始至終平平淡淡的眼中掠過一道異色,那刺出的劍不但沒有停下,反而更加快上了三分。
劍在手中再次化作了那旭日落下后吞噬光明的黑暗,破開了扭曲的虛空!
孽烏低吼一聲,背后的三根骨刺同時黑光繚繞,一為陰,二為怨,三為煞,陰乃天地陰晦,怨為人之怨恨,那煞更是充斥在心中不死不休的殺念,從背上的骨刺中黑光迸發(fā),凝化出了一只黑色獸爪。
與此同時,就在孽烏應(yīng)了他的威脅而出現(xiàn)的時刻,林嚴(yán)鐘眼中閃過陰狠之色,正是準(zhǔn)備不顧一切的轉(zhuǎn)身逃跑,但是其駭然的發(fā)現(xiàn)四面八方的虛空不再扭曲,而是凝固,讓他陷入凝固的虛空中無法動彈。
“轟”
那一劍,展開了吞噬光明的一縷黑暗,刺在了黑色獸爪上顯得猶為緩慢,刺出的劍也在劇烈的顫動,道逍遙的眼中異色更濃,從他的眼里陽辰看到了渴望與期待,但最后,也只有一嘆。
再強(qiáng),也不過是一頭兇獸罷了。
他所渴求的是能夠全力盡出展開一場淋漓盡致大戰(zhàn)的對手,若只是眼前的這頭兇獸,盡管不凡,但他的心中不免有幾分的失落。
“轟”
黑色獸爪在震動中被黑光穿過,從爪背上透出了一寸的劍尖,但在這時,黑色獸爪的表面泛出了幽光,積蓄在其中的陰、怨、煞同時爆發(fā),讓這縷吞噬光明的黑暗不受控制的倒卷,也讓道逍遙的劍從出現(xiàn)之后有了第一次的停滯。
在短暫的一息之中可以發(fā)生很多事,比如說下一刻那口粗糙的烏黑鐵劍刺過了孽烏與林嚴(yán)鐘原先存在的地方,但卻意外的落了一個空。
道逍遙的目光一閃,低頭俯瞰下方的宅邸廢墟,第二劍也在低頭的同時回到了劍鞘,他望見了扭曲的虛空,回到陽辰身邊繼續(xù)縮小成為一條小蛇的孽烏,也看見了被凝固在虛空中被陽辰的右掌握住了脖子的林嚴(yán)鐘。
“可以說了吧,我小妹的下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