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雖然憂心自己已經(jīng)受到了陸承修的懷疑,卻仍是盡心盡力的侍候著陸承瑄。
那夜林清對陸承瑄下藥其實早就下入了茶水中,蓮子羹不過是個掩人耳目的幌子。雖說林清自入王府便沒有得到任何有用的消息,但從她靠近陸承瑄起就一直在他的茶水中放了能使人神志迷亂的藥物,那藥物正是她隨安兒一同出府時買下爾后自行配置的。
因怕被人察覺,林清每次放藥都只放一星半點,且她配置的藥無色無味對身體也沒有太大的毒害作用,若是劑量不多且又置于濃茶中,尋常醫(yī)者是驗不出來的。
林清知道陸承瑄其實并不信任她,甚至待她就像個普通的丫鬟那般??墒橇智鍥]有想到的是,自己的藥居然對陸承瑄半點作用也沒有。
這藥的配置方法是寧滄瀾告訴她的,用的都是些常見的毒性甚微的藥材,林清本也沒有傷陸承瑄性命的意思,只是想使陸承瑄神志迷亂將她錯認(rèn)成趙木樨,也好讓她得到自己想得到的消息。然而此刻她心里卻有些迷惘了,既然此藥無用,她又該用何種方法得到自己想要的消息呢?
“清兒清兒,安兒出事了?!币坏兰饧?xì)的女聲突然打斷了林清的思緒。
“什么?”林清不自禁驚呼一聲,轉(zhuǎn)頭循聲望去卻見是與安兒一同在花房做事的丫鬟月兒在同自己說話。
這幾日安兒都沒有出現(xiàn)在林清眼前,本就讓林清有些掛牽,這會聽見月兒說安兒出事了,她自是無法淡然處之。林清當(dāng)即便沖到了月兒面前,厲聲問道:“安兒出什么事了?”
月兒手執(zhí)巾帕邊擦淚邊道:“聽說是安兒犯了錯被庭芳姑姑拘下來一頓毒打,這會怕是不行了。”
林清半瞇著眼睛打量著月兒的神情,這姑娘面上雖布滿悲戚卻總顯出幾分狡黠來,這讓林清很是懷疑她言論的真假?!胺噶隋e?據(jù)我所知庭芳平日很是照顧安兒,又怎會舍得打她?你這丫頭好生膽大,竟敢欺瞞于我!”林清神情陰鷙,看起來極是駭人。
月兒的面色霎時白了幾分,但不過片刻功夫又恢復(fù)如常。此時她擦淚的動作未停,看向林清的眼神卻多了一絲懼意?!芭局皇莻€傳話人,信與不信當(dāng)由你自己定奪?!?br/>
語畢月兒轉(zhuǎn)身便走,林清想要攔住她再盤問幾句,誰料她竟似腳底抹了油般迅速跑開了。這下林清反倒不知該如何是好了,月兒不論是動作還是言語全都透露出不尋常的意味,林清并不相信月兒口中的話,卻又放心不下安兒。
思慮一番后,林清決定還是去花房看看安兒,也好確認(rèn)她究竟是有恙還是無恙。
花房距離采薇堂稍有些遠(yuǎn),饒是林清步速極快,到達花房時也已是半個時辰之后了。
“安兒,安兒!”林清猛地推開花房的門,扯開嗓子大聲喊著。
回應(yīng)林清的卻只有花房中的丫鬟婆子們異樣的眼神。
尋了半晌卻不見安兒應(yīng)聲,林清心里頓時有些慌了,隨手抓住一個婆子便問道:“安兒在哪里?”
婆子被林清兇神惡煞的樣子嚇得面色蒼白,張了嘴卻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這讓林清愈發(fā)煩悶。耐著性子又問了花房中的幾個丫鬟卻都說不知道安兒去了哪里之后,林清徹底怒了。
“我還就不信了,一個好好的大活人莫非還能憑空消失了不成?”甩下這么一句話后林清便氣沖沖的離了花房朝望芳閣而去。
眾人皆知在三王府中林清與安兒關(guān)系最是要好,二人平日因各自忙著各自的事而少有聯(lián)系,卻沒想到這二人的情分不減反增。花房中的丫鬟婆子們一個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終是誰也沒有吭聲。
“安兒,你在屋里嗎?”問話的同時林清已經(jīng)沖進了安兒屋里,環(huán)顧四周卻仍未見到安兒的身影。這下林清是真有些急了,原本以為月兒是在騙自己,沒想到安兒真的出事了。
想起那個名喚月兒的丫鬟曾說安兒是被庭芳拘住了,林清當(dāng)即便決定去庭芳處找一找安兒。但林清怎么也沒想到,自己竟會在庭芳的屋子里看見陸承瑄。
原本林清是打算經(jīng)由正門進入庭芳的屋子的,為怕遭人阻攔而耽誤了尋找安兒的時間,林清選擇了自屋頂進入。由于多年習(xí)武,翻墻爬屋頂對林清來說倒不算難事,爬上屋頂揭開瓦片后林清便將眼睛湊上前去查看屋內(nèi)的情況。
看見陸承瑄的第一眼林清險些驚得從屋頂墜下。若她沒有記錯,庭芳只是個再普通不過的管事姑姑,而陸承瑄卻是身份尊貴的三王殿下,陸承瑄為何會在庭芳的屋內(nèi),且二人看起來似在密談著某件事情?
林清緩緩將耳朵靠近因揭開瓦片而形成的缺口前,凝神斂氣仔細(xì)聽取著屋中陸承瑄與庭芳的對話。
“記住我對你說的話?!标懗鞋u站在庭芳面前,說完這句話后便朝門外走去。
庭芳并未跟上前去,只在原地邊行禮邊道:“奴婢省得?!?br/>
趴在屋頂上的林清看著陸承瑄離去的背影禁不住傻了眼,感情她是正巧趕上這二人談話結(jié)束了嗎?她的運氣也實在是太差了些!
正當(dāng)林清睜大眼睛看了半晌也沒有在屋內(nèi)見到安兒的身影正欲離開時,耳邊卻突然傳來了一道男聲。
“看夠了嗎?”
林清本就全部的心神都放在了放在了搜尋安兒上,這會乍然聽見人聲在耳邊響起,一個不慎便腳底打滑朝地面疾速墜落。
四周的風(fēng)景如被定格,林清的眼中只剩下了那個黑色的身影。他似攜風(fēng)而來,又在風(fēng)中飄飛偏轉(zhuǎn)。瘦削卻不顯單薄的身姿靈動如龍,眨眼間便將林清穩(wěn)穩(wěn)的擁入了懷中。
“登徒子?”落地時林清的人已有些暈乎,望著江韶的目光呆滯而又迷惘。
江韶松開挽住林清的腰肢的手,不動聲色的拉開了自己與林清之間的距離。他的眼中蘊含著某種未明的情緒,教人難以揣測。
“我已經(jīng)警告過你,最好離承瑄遠(yuǎn)一些!再有下次,我絕不會輕易放過你!”
神志尚未完全恢復(fù)的林清一臉茫然的看向江韶,張了張嘴卻又不知該從何說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