沼澤之外沒有崇山峻嶺,只有四處凸起的小山丘,叢林茂盛,并無路徑可尋。
來到空曠處,蕭南停下腳步,問領(lǐng)頭的女子道:“這里可以了嗎?”
女子輕嗯一聲,少了先前的警惕,“可以了,謝謝蕭大哥!”
“只要一只?”
“一只足夠了?!?br/>
蕭南取了兩只出來,一只巨龜,一條同樣巨大的水獺。
稍作尋思,他又選擇性的取出了十多把武器,有刀有劍還有斧子。
“啊!”
“蕭大哥,這些都是給我們的?”
一片興奮的喧嘩聲中,蕭南點頭,地面不斷的有東西堆積,繳獲那么多東西,一直存放,總算能給人帶來一些驚喜,蕭南很開心。
先從陳忠南的存儲玉里轉(zhuǎn)到龍珠里的東西,多得難以計數(shù),他領(lǐng)兵數(shù)萬南下,所帶物資豐厚的令人咋舌。
各種食物,也有一些嶄新的衣物。
“蕭大哥!”女子似乎情難自已,眼淚汪汪的哽咽道:“這里都是一些遭受劫難的流浪兒,隱藏在密林中的還有很多,我代他們感謝你!”
她擦著淚水柔腰微彎,仿佛一直淤積于胸的情感突然找到了突破口,激蕩的情緒令她渾身都在顫抖,臉色也瞬間慘白。
“修筠姐……?!敝車纳倌杲辜比f分。
蕭南連忙讓一少年扶她坐下,取出一壺水遞了過去,“喝點水,別急,有什么事,我可以幫你們?!?br/>
最終,蕭南跟著這群人回到了他們的隱秘之所,隨同的少年們歡天喜地,眾星拱月一般的圍在蕭南身邊。
有幾個跑的快的,手拿糕點快跑著回去報信。
住所的確隱蔽,二三十間低矮簡陋的房屋,木石結(jié)構(gòu),屋頂鋪蓋著厚厚的茅草。
此間總共有七八十人,除了先前和蕭南一同回來的十多個少年,留在家的全是些老幼體弱之人。
“修筠姐回來了?!币恍┬『⒆舆h(yuǎn)遠(yuǎn)就跑了過來,牽手抓衣的,女子溫和甜蜜的摸摸這個又拍拍那個。
“修筠你回來了?!币恍├先艘彩沁h(yuǎn)遠(yuǎn)的揮臂招手,就似父母站在家門前迎接遠(yuǎn)歸的兒女。
這些人都已提前獲得了蕭南將來的消息,全都站在屋外,懷著各種心思,靜靜的打量著他。
“修筠姑娘,你叫他們都來拿些吃的吧,我這里很多?!笔捘弦娺@群人幾乎全都是面黃肌瘦,心中很自然的生出一絲憐憫。
一大堆的食物出現(xiàn)在空地,修筠點頭,叫年長一點的少年逐個分發(fā)。
蕭南總算找了個地方坐了下來,他還是第一次看見這么多人同時對食物產(chǎn)生如此瘋狂的渴望。
“吃慢一點,別噎著?!彼奶幎加写笕嗽跍睾偷暮浅夂⒆印?br/>
修筠很開心,在一群孩子中間忙碌著,食物很多,一頓之餐,肯定是足夠。
“公子,”一個體格高大的男子欠身招呼。
蕭南微笑示意,男子坐到了他身邊,望著修筠對蕭南說道:“她也是一個苦命的人,我們這里好多孩子都是她救的,逃到這里,也主要是她養(yǎng)活我們?!?br/>
蕭南充滿興趣的聽著,見他手中拿著一大塊烹制的獸肉,時不時撕扯一口,“好久沒有吃過放了調(diào)料的食物了,味道可真香。”
蕭南能明白他的話中意,隱蔽于此,那有鹽醬之類的東西,想到此處,手中一晃,便有幾壇蠟封的酒出現(xiàn)在了草地上。
蕭南讓幾個孩子抱著酒壇給場中的老者送去,自己也拿出酒杯和身旁的高大漢子喝了起來。
從他的口中聽得,這個男子原來是修筠家的家仆,修筠原本是闕環(huán)城中的富家小姐,姓晏。
晏家做的是修煉者的買賣,生意做得很大,闕環(huán)城里有她家開的上百家店鋪。
晏家財大氣粗,家中自是不缺修煉者為其辦事,晏氏的家族子弟也皆是修煉者,世代如此。
只是幾年前,惡靈肆虐,闕環(huán)城雖不曾和惡靈大軍發(fā)生直接沖突,但其鄰近之城卻被惡靈圍困,周邊的修煉之士,十之八九都被招攬,成立防守大軍。
晏家自是沒有幸免,可更不幸的是,晏家父子所在的隊伍在一次出城反擊之時被派遣了出去,結(jié)果近千名修煉者死了大半,而修筠的父兄皆在戰(zhàn)死之列。
留在家中的修筠接到消息是如何悲苦自不必說,巨大的家業(yè)仍在,可家中卻只剩婦孺,她卻成了晏家唯一幸存的成年子嗣。微微吧
大亂之時,便會有人生出趁亂牟利之心,惡靈最終敗退,闕環(huán)城去而復(fù)還的修煉者自是不少,其中一家,姓吳,也是生意中人,和修筠晏家本是世代通好。
吳家掌柜領(lǐng)了上百人參戰(zhàn),只回二十來人,可家中血脈成員卻無一人殞命。
大慶過后,便把歹念打到了遭逢大難的晏家,吳晏兩家本就有聯(lián)姻的先例,修筠的親姑姑便是吳家族長的大夫人,生有兩子。
嫁出去的女人便是夫家人,何況已有孩子,見晏家如今這般境況,很多想法很自然的便在他們吳家產(chǎn)生并達(dá)成了共識。
吳二公子一直垂涎修筠,他母親也早就提過親,只是這吳二公子在闕環(huán)城聲名狼藉,各種不齒的壞事做盡,這哪能入得本性溫良的修筠之眼。
晏家父兄在時,他們屢遭修筠推拒,雖有些懊惱,但也不能強(qiáng)扭,如今父兄皆亡,修筠一個姑娘家主持這么大一個家業(yè),做姑姑的便覺有指點加持的權(quán)利。
舊事重提,修筠不從,重整的吳家便以長輩之名禁錮了她,晏家各管事以及眾仆人被遣散,修筠的幾個嫂子以及侄兒不知所蹤。
被用強(qiáng)的大婚之日,她心如死灰,在吳二公子接近她的時候,她才燃起了憤怒之火。
她是一個修煉者,修為不高,能傷吳二公子,全憑對方毫無防范的突襲。
趁夜逃出更換了門庭的家,也逃出生活了二十年的闕環(huán)城,曾經(jīng)的富家千金如今似孤魂野鬼、零落飄零。
她所攜帶也并非身無長物,有一枚小小的存儲玉戒,空間小的可憐,里面有點食物,幾件女兒家的衣物,還有一把小巧的匕首。
朦朧的夜晚增添了她的凄然,心還在跳動,卻為之生出了死的念頭。
而城外并非她一人生出絕境,四處遭惡靈踐踏后逃于此地的難民猶如黑夜中的鬼魅,趟在地上夢囈著,哀嚎著。
一路都有難民望向她,此間她是衣著光鮮的異類。
“啊”
“別殺我!”
突然一聲聲慘叫從幾百米外的遠(yuǎn)處傳來。
她身邊趟了一地的人群頓時騷動,“是盜賊,快跑!”
她眼中也流露出了一絲慌亂,突感身后衣角一緊,她嚇了一跳,低頭一看,一個小孩兒緊張的躲在她的身后。
她心中一熱,低頭,才發(fā)現(xiàn)是一個三四歲的小女孩,滿臉的恐慌。
一種溫暖的潮流在她體內(nèi)頓時激蕩,她伸手就抱起了孩子,很輕,“跟我來,你們都跟我來。”
她的聲音很果斷,快步間,她又摟起了一個孩子。
盜賊其實不是盜賊,只是這闕環(huán)城中的城主叫人清理難民的城衛(wèi)。
難民清殺殆盡,只有修筠領(lǐng)出來的這幫人。
她是修煉者,修為很低,卻也能獵殺一些野獸,闕環(huán)沼澤邊沿的野獸。
男子故事講完,月已高升,比較小的孩子和年歲大的老人都已經(jīng)回木屋睡了。
聽故事的人很多,那些少年在一旁燃起了一堆篝火,修筠也在,她低著頭,臉貼在懷中抱著的一個小女孩頭上,孩子已睡。
蕭南向他們靠近,坐了下去,“我會幫你們的。”
修筠抬頭,滿是感激之色,“蕭大哥,謝謝你,他們從未吃過這么好的東西,也從未這么快樂過?!?br/>
“應(yīng)該是謝謝你!”蕭南對她點頭,修筠和其他人聞言皆是愕然。
“你做了很好的事,也給了我做這事的機(jī)會?!笔捘侠^續(xù)道,這是他的由衷之言。
他望了一下月升之處問道:“這里離闕環(huán)城有多遠(yuǎn)?對了,你們知道景城嗎?在什么位置?”
先前講故事的男子有些微醉,搶先作答:“向東二百多里就是闕環(huán)城,景城大家都知道。”他伸手指著一個方向,“景城在東北方向一千多里?!?br/>
蕭南聞言心中苦笑,搖頭暗罵那個開傳送門的糟老頭子,讓他傳送到東邊,東邊倒是東邊,可卻到了十萬八千里的東邊。
“也不知雙靈現(xiàn)在還好不好?肯定平平安安、無災(zāi)無難?!笔捘闲闹写掏?,“我盡快到景城,打聽你的下落,無論如何要找到你?!?br/>
心中這么一想,他就站起了身,“我先去闕環(huán)城給你們買些東西回來?!?br/>
眼前的事,他做不到熟如無睹,這可是近百條人命,他想以最快的速度去闕環(huán)城大量的采購,然后送回這里。
買也好,搶也好,反正他管定這事兒了,他不想有片刻耽誤,衛(wèi)雙靈的安危,一刻不明,他便多一刻的煎熬。
“我陪你去,我知道買些什么,也知道到哪兒買?!毙摅尢ь^,目光灼灼,她聲音很輕,卻很堅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