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
后生可畏。
此時,何益不斷的想著這四個字。他知道現(xiàn)在的年輕人一個個都很有想法,這一點,他在球隊的時候已經(jīng)見識過了,那些不過剛二十出頭,學(xué)校都沒正經(jīng)上過幾天,看起來就是四肢發(fā)達頭腦簡單代表的球員,卻一個個都能出色的運用拍馬溜須、挑弄是非、撒謊隱瞞等等各種技巧來達到自己諸如加薪、加獎金、加出場時間之類的目的。
當(dāng)時他在球隊里的時候,看到這些表現(xiàn),總有一種,自己時間都活到了狗身上的感覺,他二十多歲的時候還什么都不懂呢!
但是,他沒有想到,一個高中生,也能這么、這么……厲害,是的,就是厲害,就算不想承認,他也不得不說,孔玄章,的確是厲害的。
“何老師,很抱歉,這一段時間以來的任性,當(dāng)然也非常感謝您對我的支持?!?br/>
在孔玄章叫住他的瞬間,他是想扭頭走掉的,不過到最后,他還是將孔玄章帶到了他的辦公室,他本來以為這會是一次爭吵,或者再惡劣一些,會變成兩個人的互相威脅,在路上他還想著以后要怎么做。
孔玄章是一個有背景的,而且在球隊中也很有權(quán)威的學(xué)生,五個人的首發(fā),除了馬森,不是他的死黨朋友就是他的跟班,而且據(jù)他了解,這個學(xué)生的文化課成績也相當(dāng)?shù)牟诲e,如果他是一般的老師,估計是會喜歡這種學(xué)生的,但很不巧,他們正在敵對面。他不是應(yīng)付不來,而是如果應(yīng)付下去會很麻煩。
為此就找竇強有點小題大做,但恐怕還真的不得不做這種看起來像笑話的事情,結(jié)果,孔玄章一等他坐下來,就先來了這么一句,倒弄的他一時呆在了那兒。
“其實您說的是對的,現(xiàn)在這樣的陣容,這樣的打法的確是有問題的,對球隊來說也不是最好的,不過目前的打法,卻是對于磊來說最好的,您知道他家里的情況,如果不是學(xué)校給他補助,他恐怕早就輟學(xué)了,但就算是這樣,他以后要上大學(xué)也非常困難,他的成績也不是很好,所以,他最好的出路就是在籃球上,可是,就算我們拿到了全國冠軍,也不見得就有大學(xué)愿意特招他?!?br/>
這一番話,孔玄章說的非常誠懇,將他原本的不快削弱了很多,但他還是道:“那你們現(xiàn)在這樣做,就有學(xué)校愿意要他了?”
“總會好一些吧,您也看到了,他在三分球上非常厲害的?!?br/>
“你現(xiàn)在給我說這些的意思,是讓我配合你們了?我承認,于磊的情況很令人同情,我也愿意在力所能及的范圍給他一定的幫助,但你也應(yīng)該看到球隊目前的樣子了,今年是不說了,明年呢?對于你們來說,明年你們畢業(yè)了,但是球隊卻還在的,你也不希望看到,明年的天茗連省賽都打不進去是不是?”
“當(dāng)然,不過我相信何老師您?!?br/>
何益笑了,不過他這個笑,與其說是被逗的,還不如說是被氣的:“你倒是會給我戴高帽,不過哪怕我是奧爾巴奇,球員不上場不打比賽,我也□不出來?!?br/>
“奧爾巴奇太遠了,而且,真比理論的話,他也不見得能比的上老師你?!?br/>
這一次何益是真被逗笑了,奧爾巴奇被譽為籃球界中的紅衣主教,有人是這么評價他的一生的:半部NBA歷史。他不僅對NBA的發(fā)展有著決定性的影響,而且在□新人方面,也是絕對的高桿。
“當(dāng)然,就算是喬丹也需要上場才能成為傳奇,但我想,這些方面是可以協(xié)商的,我有一點想法,教練愿不愿意聽我說說呢?”
他當(dāng)然不能說不愿意,而孔玄章也不太在乎他的態(tài)度,因為不過是一抬眼的功夫,孔玄章就已經(jīng)開始了解釋,其實也很簡單,大多數(shù)的時間,還是他們五個上場,但是如果有垃圾時間,或者不重要的比賽那就可以按照何益的意見換替補上場。
在說到這里的時候,孔玄章又道:“其實,就像何老師您所說的那樣,真的來說,今天和省建的比賽是沒有什么實際意義的,的確與其和他們死磕,我們不如留著精力對付全國大賽的對手,不過,我們和省建……您也看了今天的啦啦隊了,我們和省建的比賽,是和其他比賽不一樣的,但是如果再有這樣的比賽,只要對手不是省建,我想也都是適合用來練兵的?!?br/>
孔玄章的這個意見,當(dāng)然沒有問題,如果在正常情況下,他也會這么排兵布陣,雖然站在他的立場上來說,替補的出場時間還不夠,但現(xiàn)在來說他也不可能真的這么做,除非球隊都和他上下一心,而且也沒有其他懂行的。
“你對我說這些沒有用吧,我看,沒有我,你也可以這么做?!?br/>
他在說這句話的時候,不是不帶著幾分氣的,因此語氣也不怎么樣,但孔玄章卻仿佛沒有感覺,只是很真摯的看著他:“您是職業(yè),您一定知道怎樣才能幫助我們在全國大賽上走的更遠,我為我今天的做法再次向您道歉?!?br/>
說到這里,孔玄章停了停,然后又道:“如果您需要的話,我可以寫一份檢討。”
何益說不出話了,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道:“你對我說這些,目的還是為了幫助于磊,你的用心是好的,有你這樣的朋友……如果我有你這樣的朋友,我會很高興的,但是,我現(xiàn)在是教練,我應(yīng)該考慮的更長久,更長遠一些,你也說了,現(xiàn)在的戰(zhàn)術(shù)是有問題的,那么,為什么不能用更好的戰(zhàn)術(shù)呢?”
“這已經(jīng)是最好的戰(zhàn)術(shù)了。”
何益看了他一眼。
“如果不是這個戰(zhàn)術(shù)的話,我和衛(wèi)峰都不會回來?!?br/>
“你這是,在威脅我?”
“不是,教練,我只是在對你說這個戰(zhàn)術(shù)的優(yōu)越性?!?br/>
“好吧,就算我能接受,那你覺得學(xué)校會接受嗎?學(xué)校會為了幫一個學(xué)生出風(fēng)頭,而拿整個球隊的成績開玩笑嗎?”他說著,停了停,過了一會兒才意味深長的說,“我想,就算你爸爸,也不會接受吧?!?br/>
“學(xué)校和我爸爸都不會接受,老師您并沒有準(zhǔn)備錄音筆不是嗎?”
……如果有可能的話,何益這一會兒真想準(zhǔn)備錄音機,他甚至想打開手機上的錄音功能,但,此時當(dāng)然是來不及的。
“我今天對您說的,出了這個門,我都不會承認?!?br/>
……比起錄音,何益現(xiàn)在更想給孔玄章一些教訓(xùn)。
“老師,我真的是很誠心的和您談的,我希望您能接受,這樣對我們都有好處。我不知道您以后是想回去做職業(yè)的教練,還是別的什么,不過從我個人的角度來說,是非常希望您能在天茗多工作幾年,幫天茗打造出一個王朝的。”
這是孔玄章最后對他說的話,說完,他就離開了,只留他在這里發(fā)愣。先是大棒,再是胡蘿卜,不照著做,他和衛(wèi)峰就退隊,照著做,以后如果他想的話,也可以走孔萬青這條路了。
“厲害啊,真是厲害啊?!?br/>
何益一邊感嘆著,一邊起身,如果早幾年,他也許會就為了一時的意氣而別過去,但是現(xiàn)在……可供他選擇的路已經(jīng)不多了,天茗雖然只是一個私立學(xué)校,也不會給他編制,但福利待遇卻是相當(dāng)不錯的,球隊打出成績,他的獎金也是豐厚的,相比來說,他在職業(yè)隊的福利不見得更好,而且,在這里其實是很少有那么些亂七八糟的事的。
他是球隊的教練,和其他老師基本上是沒有沖突的,自然也就沒有人對他怎么樣,有點厲害關(guān)系的方榮是領(lǐng)隊,也是一個好說話的,最重要的是,此人沒有半點職業(yè)素養(yǎng),對籃球的了解,估計也就僅限于把球投進籃筐,送走了這一幫刺頭,球隊以后就可以說是他的一言堂了。
而他過去最擔(dān)心的,等到明年也會有孔萬青力挺他——當(dāng)然,孔玄章不能代表孔萬青,可是現(xiàn)在,他也沒有別的選擇。
“這才十八歲啊,又有這樣的家世,等到以后……”
想到這里,何益突然有點慶幸,寧欺白頭不欺少,也幸虧他還沒有和孔玄章鬧僵,否則恐怕以后就不好相見了。當(dāng)然,他還是不甘心的,可是他又不是二十多歲的愣頭青,早就知道在什么時候要退一步了。
何益雖然沒有明確說什么,但他的改變,孔玄章當(dāng)然也看出來了,自然心領(lǐng)神會,同時投桃報李的表現(xiàn)的對何益非常信服,弄的方榮在莫名其妙的同時,還暗暗稱贊何益手段高超——他本來以為這兩人之間要爆發(fā)一場戰(zhàn)爭呢。
就是在這種和諧的氣氛里,又到了一年的年關(guān),孔玄章開始大包小包的往于磊家塞東西,用的還是去年的理由——別人送的,吃不完就要扔。
這個理由弄的于磊收也是,不收也不是,不過不等他糾結(jié)好,孔玄章已經(jīng)幫他塞到家里了,其實他去年說的是真話。他們家就這么三口人,孔萬青還經(jīng)常不在家吃,這些東西,的確是吃不完就要扔,其實在過去,他們也沒少扔,煙酒之類的還能留,像雞鴨魚肉時鮮水果,隨便也放不了幾天。
今年他們家當(dāng)然還是有很多人送,不過這給于磊拿的,卻是孔大少自己掏腰包買的,當(dāng)然也從家里拿了一點,不過卻不多,而且他從家里拿的是四份,馬森衛(wèi)峰他們都有。
去年他沒有意識,可以無所顧忌的往于家塞東西,而今年,他卻不敢這么做了。
收到這么多東西,就算孔玄章說是為了防止浪費,于家一家人還是覺得非常不好意思,去年徐惠玲是因為于躍進的事分不開身,而今年她則連續(xù)包了兩天的餃子,從羊肉牛肉到豬肉全部都有,然后讓于磊給孔玄章帶去。
“咱們一家都欠人家的情,咱們也送不起什么東西,買的,人家也不見得能看得上眼,就這餃子,是咱們自己包的,起碼干凈,餡兒用的也都是好的,總要比速凍的強點?!?br/>
于磊看著那十多個保鮮袋有點發(fā)愣,徐惠玲道:“你別看多,其實沒多少個,而且,餃子凍到冰箱里也能放,我聽說他們有錢人現(xiàn)在流行吃雜面,還和著雜面包了一百個,你問問玄章,看合口味不合,要是喜歡的話,千萬給我說一聲?!?br/>
旁邊的于詠笑道:“別愣著了,傻弟弟,趕快動手啊,你要是不把這些餃子送過去,咱媽覺都睡不牢穩(wěn)!”
自家姐姐都這么說了,于磊只有提著這些餃子往孔家送,他其實倒不是覺得不該給孔家送這么多餃子,而是他知道,這些餃子,恐怕更多的,以后還會落到他們五個肚里,這些天他們在孔家玩,有的時候是吃鐘點工或歐君慧提前做的東西,有的時候是孔玄章叫外賣,不過更有的時候,就是吃冰箱里的速凍產(chǎn)品。
他們到五號就開始訓(xùn)練,那個時候,孔家三口就算頓頓吃餃子,恐怕也不能把這些餃子吃完的。
看到這些餃子,孔玄章也有些吃驚,不過他也沒有說什么,只是開始想辦法把這些餃子都安置好,他們家的冰箱是超大的,但但現(xiàn)在里面已經(jīng)塞了不少凍肉凍魚了,所以要把這些餃子都塞進去,還真要費一番功夫。
“算了,剩下這一袋,留到晚上吃吧?!笨磳嵲诔圆煌?,孔玄章只有這么說,“就算吃不完,也可以先在外面放一天,我明天早上再吃?!?br/>
“要不,這一袋我先拿回去,明天,再拿來一袋新包的?”于磊抓著頭說,他從來不認為連吃兩頓餃子有什么不好,但此時卻覺得如果孔玄章也這么吃的話,就有些委屈了。
“別傻了,你要有那功夫不如在家多歇歇,過了年咱們就恢復(fù)訓(xùn)練,然后就要去比賽,然后光來回跑就夠受的了,很多職業(yè)球員,受的都是勞損之類的傷,那個什么負重的東西,你也別天天帶,也讓自己休息休息。”
“沒事,我習(xí)慣了?!?br/>
孔玄章瞪了他一眼,知道在這個問題上是說不通的,好在他問過張威,按照他的說法就是,這種程度的負重對于磊來說,還應(yīng)該是在能承受的范圍內(nèi),畢竟他這樣的身高,就算再重個二十斤,也是可以的,當(dāng)然,等到將來年紀大了,是絕對不能這樣做的。
“對了,初四或初五這兩天,你哪天有空?”
“我都有空,怎么了?”
“咱們聚聚,畢竟,等到明年,咱們不知道還能不能一起過春節(jié)?!?br/>
作者有話要說:晚了,淚……
俺的電腦配置明明不錯啊,俺又不玩游戲,每天除了寫字就是看書,偶爾看一點電影動畫,為毛這才做不到三個月的系統(tǒng),又覺得出問題了捏?連暴風(fēng)都不能用,淚,是俺天天的開機時間太長了嗎?
恩,四千字,三千字的正常更新,一千字的積分一億六千萬的加更,不過因為今天祭祖節(jié),加上分別多了一個兩千字和一千多字的長評,所以,是減一加六……一萬四
(紫瑯文學(xu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