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著家人度過了重生以來的第一個‘春’節(jié),哦,應(yīng)該說元旦。之后,嚴中直便整理好行裝,1902年農(nóng)歷2月14日,西方的情人節(jié)那天,踏上了前往德國的貨船。
送人碼頭上,父親眼中的不舍,還有母親的痛苦,仿佛一把刀子橫‘插’在自己的心口。
尤其是母親,自從得知過了元月之后,嚴中直就將前往德國留學(xué)。嚴陸氏跟丈夫吵了好多天,每次都是在房中獨自哭泣。自己的兒子才12歲,丈夫怎么就那么狠心,要送到萬里之外!
上次把孩子送到上海讀教會學(xué)校也就罷了!一年還能回家兩次,就這樣還是大病一場,差點小命就沒了!
可這次是去萬里之外洋人的國家,一去就是幾年,即使通信也要幾個月才能一封信!
兒子還小,沒人照顧怎么得了啊!
嚴陸氏一想到兒子獨自一人在萬里之外的洋人國家漂泊,心中就仿佛撕裂一樣!
自己是不懂什么大道理,可是家里現(xiàn)在又不缺錢,新開的繅絲廠更是會下金蛋的母‘雞’,干什么非得要去國外受罪!
什么民族大義,國家發(fā)展,這些自己都不懂!可是這些就要自己的兒子承受了?大清朝那么多高官,都不干事,非得讓自己的兒子出去!自己想不通!
即使嚴中直反復(fù)開解母親,嚴陸氏仍然是不舍得嚴中直出國留學(xué)!后來還是嚴紫卿出面,拉著薛翼運前來,將洋人的一些事情講給嚴陸氏聽。
就這樣不斷的開解,嚴陸氏才勉強接受!
畢竟薛翼運的父親薛福成做過多年的駐歐大使,熟悉歐羅巴的風(fēng)情人物,也有幾個信得過的洋人朋友,可以托付。兒子到了國外也不至于兩眼一抹黑,寸步難行!
安撫好了母親,嚴中直才終于安心的收拾行裝,在出國的前幾日,還特意去了薛府,與自己的未婚妻,薛秀群見了一面。
沒想到自己的未婚妻到是個開明的新時代‘女’‘性’,得知嚴中直將要出國游學(xué),十分支持,認為好男兒就是應(yīng)該到洋人的國家走走,開眼看世界!
為此,薛秀群特意將祖父的旅歐日記整理了一番,將其中的風(fēng)土人情特意摘寫出來,以便嚴中直更好的了解西方社會,更快的適應(yīng)西方的生活。
而且薛秀群還特意到廟里求了平安符,放在了自己親手繡的荷包中,送給了嚴中直!
美人恩重啊!
嚴中直‘摸’著自己懷中的荷包,心中一陣暖意,還是封建社會好啊!出趟‘門’連荷包都收了幾個。
當(dāng)然,其他幾個都是母親去廟里求的,其中還有到教堂里求的平安符!
望著漸漸遠去的上海港,和逐漸看不清的人影,嚴中直用力的揮了揮手!大聲喊:“我還會回來的,回來的!”
“看前方那黑‘洞’‘洞’,看我前去,劈它個干干凈凈!”嚴中直一步三搖的回到了自己的二副房間!
國內(nèi)的安排基本上暫時也只能到這樣了。自己最關(guān)心的學(xué)校問題,也在元旦那天解決了。
嚴毓芬和王世源完全被自己畫的前景所吸引,奮然投入了無錫地區(qū)的新式學(xué)堂的建設(shè)中。
按照嚴中直的規(guī)劃,500戶人家,設(shè)立一間‘蒙’學(xué)堂,5000戶人家,設(shè)立一間初中。
按這樣計算,整個太湖地區(qū),最少也好設(shè)立200多家小學(xué),20幾家初中,還有同等數(shù)量的職高和文理中學(xué)。
加起來也要50多所中級學(xué)校。
當(dāng)然不會一觸而就,最少也要三年后才會開始成立中級學(xué)校。
等自己在德國站住腳,就會聯(lián)系德國學(xué)者,前來學(xué)習(xí)開辦中級學(xué)校,還有理工大學(xué)!
向來有自己的推動,德國在中國的教育推動會更快吧,將不僅僅只有一個“同濟大學(xué)”!
繅絲工業(yè)發(fā)展計劃,到目前為止還是很順利的!
中華繅絲廠二廠也已經(jīng)開始試運行了,等到4月份‘春’蠶下市的時候就可以正式開工。
二廠的股份招商十分之順利,太湖一地的有錢人真多啊,500兩一股,放出2000股,要100萬兩銀子,還不夠分。最后在馬上建設(shè)三廠的承諾下,才告一段落。
不過臨行前跟父親的談話,還是讓嚴中直心中‘蒙’上了一層‘陰’影。
嚴敏行早在元旦前就感覺到了有暗手伸向了繅絲廠。有不少工人都被收買,出賣工廠的情報,不然繅絲廠的盈利情況不會這么快就被有心人知道!成天都有幫會中人前來打探!
“也不知道,父親能不能把這一關(guān)過去,自己能想到的,都分析給父親聽了,只要父親聽從自己的吩咐,大不了將立式繅絲機的技術(shù)讓出去,但是整個太湖一帶,中華繅絲廠氣勢已成,布局大致完成,再有新的繅絲廠也競爭不過!”
“頂多是保持現(xiàn)有規(guī)模不變!“
“不過只要中華繅絲廠控制住了源頭,也就是蠶戶和桑戶,基本上壟斷江浙一帶的生絲生產(chǎn)只是時間問題!“
“就看父親怎樣應(yīng)對了!“想到這里,嚴中直沉沉睡去!
碼頭上,看著兒子登船,又隨之遠去,漸漸模糊,最后連船都看不見了!嚴敏行扶著夫人嚴陸氏,也沒有離去,依舊站在碼頭眺望!
“如果不是因為繅絲廠的事情,恐怕中直不會這么早就急著出國避禍吧?”
“哎,還是自己無能,不能庇佑妻兒!”
“如果自己事業(yè)有成,財可通天,那是不是可以免去這骨‘肉’分離之苦!“
嚴敏行的目光中透著傷心和自責(zé),轉(zhuǎn)瞬又變得堅毅!
“繅絲工業(yè)計劃是中直的心血所在,更是我嚴家飛黃騰達之始!”
“我到要看看,何人,何事,前來受辱!”
天‘色’漸黑,嚴陸氏幽幽的開口,仿佛是自言自語又像是詢問丈夫。
“這一去,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回來?”嚴陸氏哭的整個人都沒有力氣,只有靠在丈夫身上,才勉強站立。
用力摟了摟妻子,嚴敏行低頭看著夫人憔悴的面容,心中也是陣陣作痛。俗話說,“兒行千里母擔(dān)憂“,可是難道做父親的就不擔(dān)憂了?只不過是把擔(dān)憂埋在心底!同時又要安慰妻子!
“中直不是說了么?長著3年,短著2年,他就會回來的!“嚴敏行溫柔的微笑,用最輕柔的聲音來安撫妻子。
“能這么快么?“嚴陸氏含淚苦笑,用手絹擦了擦眼里,”你們爺倆都以為我什么都不懂,我早就問過了,洋人的大學(xué)都要學(xué)4年,如果要學(xué)到什么博士之類的,時間更要長!“
“中直這一去,再干著干那的,保不準(zhǔn)就要待上個6、7年!“
“放心吧,咱們的兒子,你還不知道!”嚴敏行發(fā)出爽朗的笑聲,”早就料到這點了,早在家中就將課程了解的七七八八,這次去德國讀書,不過是想感受下洋人哪里的風(fēng)光。用中直的話說,權(quán)當(dāng)旅游了!“
嚴陸氏白了丈夫一眼,“能有你說的這么輕松就好了!“
“你還以為我是原來那個只知道在家中相夫教子,大‘門’不出二‘門’不進的小媳‘婦’??!“
“自從開始在繅絲一廠哪里管事,我的眼界也不會比你低多少!“
“上次你跟中直兩個人在書房,我給你們送甜湯的時候,就聽見中直和你說到了德意志,怎么注冊專利,怎么開公司,怎么規(guī)避風(fēng)險之類的!“
“中直為什么,這么急沖沖的元月過了就要出國,還不是你們察覺到有人惦記咱們家的繅絲廠了?!?br/>
“唯恐會牽扯到中直,所以趕緊讓他出國,另外什么專利什么的,也是為了保護咱們家的繅絲機!“
“額!“聽了妻子一番話,嚴敏行目瞪口呆,”夫人,你都知道?“
“哼,“嚴陸氏又撇了個白眼給丈夫,從丈夫的懷中起身,窈窕多姿的走向自家的馬車。
走了幾步,發(fā)現(xiàn)丈夫還在原地發(fā)呆?;仡^嬌嗔,
“死樣,還不跟上了,趕緊回家,這出來幾天了,繅絲廠那邊說不準(zhǔn)就要出什么事情呢?“
嚴敏行夫‘婦’在送走了嚴中直后,第二天再次拜訪了德國的駐滬總領(lǐng)事,克納佩。
如果不是他的幫助,嚴中直也不會這么順利的就得到了皇家慕尼黑拜仁工學(xué)院的入學(xué)申請。
之后,又拜訪了怡和洋行,和法國的信孚洋行,美國的恒信洋行,幾個大的合作伙伴。
一周之后,才返回了無錫(金匱縣)。
上海,外灘,怡和洋行。
大班威廉.韋德樂,躺在自己的辦公椅上,點燃了一根雪茄,瞇著眼睛。煙頭的亮光一閃一閃,映著他的臉龐‘陰’陽不定!
“這些下賤的黃皮猴子怎么會這么聰明,竟然做出了我們大英帝國都沒有做出的繅絲設(shè)備,竟然比現(xiàn)有的繅絲設(shè)備快了將近10倍!“
“要想辦法‘弄’到手才行?。 ?br/>
三井洋行,
幾個日本人在一間小的辦公室里,竊竊‘私’語,“支那人怎么能這么聰明,竟然研究出這么先進的繅絲設(shè)備。竟然比我們大日本帝國用的繅絲設(shè)備還要先進。“
“我們一定要把這個設(shè)備‘弄’到手,搞垮支那人的生絲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