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小玉看著那張刀雕斧刻的冷峻容顏,只覺寒氣逼人,恍惚想起了關(guān)于他的一個故事。據(jù)說祁璆鳴雖是軍武世家出身,但很小的時候就去國外留學(xué)了,兩年前才回來,并沒在軍中歷練過。而且他回來的時候,大帥府已經(jīng)有了三個成年的公子,都是他同父異母的哥哥,淮軍中根本沒人服這位年紀輕輕的四公子的。
但祁大帥卻很看好這個小兒子,還將淮軍大權(quán)交給了他,更是引起了眾怒。外有長官各種不服,內(nèi)有三個虎視眈眈的哥哥,人人都道他坐不穩(wěn)那個位子。可誰知他殺伐果斷,冷血殘酷,一個月內(nèi)處決了兩個企圖鬧事的師長,更是在帥府家宴上,一槍嘣了祁三少的腿,只因他與外人勾結(jié),意欲取祁璆鳴的性命。當時所有人都被震懾住了,他們看著在地上血流不止,茍延殘喘的祁三少,身體都在輕微的抖。唯有他一人端坐席上,嘴角還帶著冷笑。
本以為祁大帥會因此責(zé)怪于他,奪去他的權(quán),卻不想祁大帥還鼓掌稱好,揚言道,“帥府從不養(yǎng)廢物,更不養(yǎng)吃里扒外的東西!”那次家宴之后,就再沒人見過祁三少了,而祁璆鳴卻是坐穩(wěn)了大帥繼承人的位子,再沒人敢在他跟前耀武揚威。
此時想起這事,只覺心頭發(fā)涼,白小玉心中更加堅定了一個想法,面前的這個男人就是一頭餓狼,觸之即死,只能盡量遠離??扇缃襁@一切都太晚了,她已經(jīng)嫁給了他,她又能逃到哪里去呢。但若是平白無故被他冤枉,對他俯首稱臣,她亦做不到!面對這樣鐵血的男人,只要你表現(xiàn)出一絲軟弱,就會萬劫不復(fù)吧。她心中如此想著,即便此時被他死死地鉗住下頜,也不能露出膽怯。
祁璆鳴聽到她理直氣壯的辯解,只覺肺腑間一團怒火越燒越旺,幾欲焚天,可是看到那張倔強的小臉,又忍不住生出些懷疑,難道真的是自己弄錯了。
他就那樣鉗著她微微掙動的身體,依舊是面無表情,眼中幽深一片,嘴角的冷笑頃刻間變成冰冷的怒氣,“還想狡辯?我已經(jīng)讓人查清楚了,否則又怎么犧牲自己的婚姻,娶一個根本不愛的女人!以后,不管你說什么,我都不會相信的,就是你害死了小菲,我絕不會讓你好過。”
他的眼里像是隔了一層虛幻的霧氣,冰冷莫測,根本不知他在想些什么。白小玉突然生出一股絕望,卻依舊倔強地直視著他,既不躲閃,也不逃避。她的面上帶著幾分痛楚,幾分怨懟,“既然如此,我們也沒有再談下去的必要了,你放開我。”
祁璆鳴看到那般理直氣壯的眼神,心底生出些挫敗,為什么連刀槍劍雨都無所畏懼的自己,看到她澄澈又充滿控訴的眸子,會有些心虛呢?他不知自己怎么了,那股陌生的感覺一閃而逝,耳邊聽到有腳步聲傳來,方才放開了她。
白小玉被他放開的瞬間,身體支撐不住,踉蹌了一下,卻忽然被一只大手撈住了纖腰。她抬頭看了祁璆鳴一眼,那一眼復(fù)雜至極,似乎不明白他到底是要怎樣。
祁璆鳴看著她的目光有些閃躲,見她站直身體,才冷冷說道:“趙媽過來了,我不過是不想讓別人看到你我不和?!?br/>
聽了他生硬的解釋,白小玉輕嗤一聲,卻并未說什么。她一手撫上下巴,輕輕地揉了揉,就看到趙媽已跑到了跟前,聽她說道,“小姐,姑爺,開飯了,大少爺讓我來喊一下哩?!?br/>
祁璆鳴當即攬上白小玉的腰,微一頷首,淡淡說道:“知道了,我們馬上過去。夫人,我們走吧?!闭f罷,看了白小玉一眼,攬著她朝飯廳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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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趙媽的身影消失在視野中,白小玉不自在地從他懷里掙扎出來,與他保持了一步的距離,也表明了自己的立場。既然你不待見我,那我們就井水不犯河水吧。
祁璆鳴腳步微頓,轉(zhuǎn)頭看了她一眼,他的臉就像是一塊凝起來的冰,隱隱散發(fā)著寒氣,眼底翻涌著看不見的暗潮。他當即轉(zhuǎn)過身,繼續(xù)朝前走去,皮靴踩在地上扣扣作響。
白小玉聽到他的腳步聲響起,才跟著往前行去,依舊是微低著頭,不知在想些什么。
兩人剛剛走過去,卻沒發(fā)現(xiàn)廊下走出一人,金邊眼鏡閃著金屬光澤,越發(fā)稱得那人眉眼冷峻。白景云剛看到祁璆鳴的時候,就感覺到了白小玉微微顫抖了一下,目光躲閃不定。又聯(lián)想到兩人今兒并未一起來白公館,心底隱約覺得兩人定是出了什么事。
他心里放心不下白小玉,只能假裝離開,卻腳步一轉(zhuǎn),躲在一廊下隱秘處,將兩人的對話聽了個七七八八。此時心里說不出是什么滋味,卻有一團火焰在心底燃起,眼珠通紅一片,嘴上喃喃,“原來竟是為了給小菲復(fù)仇么?!彼粗鴥扇说纳碛跋г谝曇爸校呸D(zhuǎn)身從另一側(cè)游廊穿過。
白家是舊式家庭,在前朝也曾烜赫一時,只不過如今卻沒落了,早不是過去那會兒。白小玉的爺爺白維甄有一子兩女,唯一的兒子白墨亭除了會養(yǎng)姨太太,其他一概不會,整天就是混日子。按理說,白家這樣的家庭,帥府根本就看不上,可惜風(fēng)頭無兩的祁少帥偏偏看上了白家大小姐,才有了這樁婚姻。
就算當初白小玉覺得可有可無,可白墨亭不這樣想啊,他如今是文不成武不就的,自然想要攀附帥府,找個一世無憂的靠山。所以帥府剛上門來提親的時候,他就一口答應(yīng)了,至于女兒幸不幸福,那就不是他能考慮的了。對此,白小玉更是對這個父親失望透頂。
原本白小玉心中也疑惑,為何祁璆鳴偏偏看上了她,可謂是門不當戶不對的。若說她才貌無雙,可這偌大一個京師,想要找到如她一般的女子,也是不少,更何況還有許多留過洋的時髦小姐,哪一個不想嫁給祁璆鳴。若說她蘭心慧質(zhì),那跟帥府門當戶對的京師望族更不是一家兩家,養(yǎng)出來的小姐更是賢良淑德。
直到結(jié)婚那日,聽到祁璆鳴冷冰冰威脅的話,整顆心都好似跌到了深淵里。如今又聽他如此說,更是涼透了,再不做其他猜想。白小玉眼角余光瞥著身邊的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