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小晟說山上的杜鵑花開了,你要不要和他一起去山上轉(zhuǎn)轉(zhuǎn)?”
喬女士推開房門,進來就是來給喬詩琪播報今行程。
自從前段時間喬詩琪辦了停薪留職之后,這樣的播報就是每天一次,仿佛公雞打鳴一樣準時從不缺席。
而這行程里必有莫晟清的事情,喬詩琪甚至都懷疑,莫晟清是不是過氣了,每天怎么那么閑呢?
“行吧,去吧那就?!?br/>
喬詩琪在被窩里翻了個身,然后又摸著亂糟糟的頭發(fā)坐起身來。
眼睛都有些睜不開。
喬女士這次倒是沒有通知完就離開,而是又在床邊坐下來。
這就意味著,又有一堂政治課要開始了。
仍舊還是抹著那一堆綠油油的面膜,似乎綠色總是給人以無限的哲思。
喬女士摸了摸喬詩琪的頭發(fā),替她理順了些,語氣和緩,“其實你不愿意的話,為什么不拒絕呢?”
聞言,喬詩琪一愣,繼而搖頭,“不愿意?我沒有不愿意啊,我很愿意?!?br/>
“虧得你還是警探,怎么會不清楚你這多次強調(diào)就是心虛嗎?”
喬詩琪忍不住翻了個白眼,“所以喬女士現(xiàn)在是把我當犯罪嫌疑人一樣審問嗎?”
“是啊,有一個當警探的女兒,我這個做媽媽的又會差到哪里去呢?”
話音剛落,喬女士就嘆了口氣。
她何嘗不想蠢一點,笨一點,然后在這個不讓人省心的女人編織的謊言里活得快樂一點。
所以她盡量不去過問那些女兒不想告訴自己的事情,努力按照女兒想要自己成為的形象活著。
但是有些事情她不問,不代表她不會知道。
一個普通人在爆炸中毫發(fā)無傷,那是電影里才會發(fā)生的情節(jié),可現(xiàn)實呢?
現(xiàn)實就是外傷會通過跳海緩解,內(nèi)臟的不可逆轉(zhuǎn)性損傷,哪怕表現(xiàn)得再怎么若無其事,也避免不了悲劇到來的那一天。
所以這個從不讓她省心的女兒,一瞬間就學會了讓所有人省心。
所以她明白女兒為什么會停薪留職,而不是直接申請離職。
所以她明白女兒為什么會答應與莫晟清持續(xù)約會,而不是直截了當?shù)鼐芙^,甚至為了寶貴自由而與他大打出手。
所以她明白女兒……
可是她一點都不想明白。
喬女士眨了眨眼,然后低下頭去,不想讓泛起的淚花太過洶涌。
裝傻的母女最終還是誰都沒有往前多走一步,只是躲在那層薄薄的窗戶紙兩邊,小心翼翼地維持著各自最后的平靜。
由于莫晟清和喬詩琪的約會全都是光天化日之下,沒有偷偷摸摸,這就被不少狗仔拍到了照片。
不同于莫晟清此前的曖昧緋聞,喬詩琪是第一個得到莫晟清承認的女友。
一時間,各大媒體頭版頭條都能夠看到莫晟清和喬詩琪街頭擁抱,夜間牽手,景區(qū)漫步等各種親密合集,郎才女貌的配合不由得讓眾人又聯(lián)想起,之前喬詩琪和泉陸淳的那一段。
雖說這不利于喬詩琪風評的輿論,很快就被財大氣粗的喬女士用鐵腕政策給壓了下來,但是大家對喬詩琪的討論還是到了一個相對負面的地步。
本來喬詩琪一點也不在意這些,可是莫晟清說他會處理,那她就更加不會管了。
可是誰知道,莫晟清所謂的會處理,竟然是精心策劃了一場……土豪求婚儀式。
喬詩琪,“……”她仿佛被世界人民威脅了。
不過她又想了想,求婚而已,說不定她活不到結(jié)婚的那天呢?所以就答應了。
結(jié)果她又一次低估了莫晟清的行動力。
又或許是喬詩琪給到莫晟清的不安感太重,莫晟清怕喬詩琪反悔,所以莫晟清竟然第二天就綁著她去領(lǐng)證了。
喬詩琪,“……”
好在婚禮并不匆忙,莫晟清還算有良心,沒有在第三天綁著她去宣誓。
她還是每天提籠架鳥,吃了睡睡了吃。
莫晟清也在結(jié)束了手頭上的工作之后,便沒再接新的通告,他的時間越來越多都給了喬詩琪。
看得出來,莫晟清對喬詩琪的確是上心了,要不然她也不會那么順從地陪他胡鬧那么久。
透支的時間總歸是會用完的,在試婚紗的這天,喬詩琪昏倒在了試衣間。
幸好昏迷的時間不長,在莫晟清來敲門的時候,她醒了過來,試婚紗的環(huán)節(jié)總算是有驚無險地過去了。
但是從那天之后,喬詩琪的精神狀態(tài)開始萎靡,甚至開始吐血。
莫晟清卻始終都沒有發(fā)現(xiàn),因為她每次出現(xiàn)在他面前的時候,總是偽裝的格外漂亮。
而他也舍不得喬詩琪有任何勞累,總是把一切都安排得井井有條,這讓喬詩琪每次都沒有什么需要操心的。
“作孽??!作孽?。 眴膛垦劭粑⒓t,哽咽著悲嘆。
瞞得過莫晟清,卻瞞不過最愛自己的喬女士。
喬詩琪毫無血色的臉上會掛起安慰的笑容,乖巧地窩進喬女士的懷里。
時間緩慢,還是來到了婚禮舉行的那天。
莫晟清很開心。
前一天晚上還給喬詩琪熬夜打電話,說他有多么緊張,又有多么期待,像極了要開盲盒的孩子。
果不其然,她在婚禮上看到的莫晟清始終洋溢著興奮的微笑,不知道累,不知道熱,也不穩(wěn)重,不克制。
他希望所有人都知道他有一個全世界最了不起的妻子。
這樣的喜悅一直維持到了他們的新婚夜,他們原本應該最美好的記憶。
妝容精致的喬詩琪還是在莫晟清的懷里嘔出了最后一口血,噴灑在鋪滿了玫瑰花的月白色床單上,凄婉艷麗。
“不……”
莫晟清顫抖著雙手,想要擦干凈喬詩琪嘴角還在往外滲的血痕,奈何越擦越多,弄得一身狼狽,也阻止不了懷中珍寶的流逝。
喬詩琪虛弱地勾起微笑,血,流得更多了。
“對不起,沒控制住?!?br/>
莫晟清沒有說話,只是固執(zhí)地擦著她嘴角不斷涌出的鮮血,只是眼眶卻紅了。
一滴淚,不偏不倚落到喬詩琪的嘴邊……
她微微皺眉,“我也不想用這樣的方式離開,太丑了對不對?”
“會什么會這樣,如果你在報復我以前做的那么多錯事,我道歉!你別嚇我好不好!”莫晟清的眼淚大滴大滴地落下。
她還是閉上了眼睛,莫晟清終于不再壓抑地放聲大哭,眼淚飽含悔恨,和委屈,和進了喬詩琪的鮮血里。
他想,她一定是在報復他之前那么混蛋,在他離不開她的時候,狠心先一步離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