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河——”
紅豆呼喊著從夢中醒轉(zhuǎn)過來,發(fā)現(xiàn)自己竟躺床榻之上。周遭一片昏暗,若非借著月光看清此地竟是自己落腳的客棧,倒真叫紅豆有些弄不清楚自己身在何方。紅豆捂著腦袋,只覺得腦中昏沉沉的,竟是一片渾沌。經(jīng)過片刻調(diào)息,方才有所好轉(zhuǎn)。
紅豆透過窗子,看著外頭滿是星斗的天際,竟一時有些琢磨不清之前的那些經(jīng)歷,到底是真實發(fā)生的,還只是自己的一場夢。
紅豆洗漱過后,渾渾噩噩的走下來,頭腦不甚清明,更是分不清關(guān)系西河的那些事情,是不是自己的夢境。
原本在柜臺看著賬簿的客棧掌柜,見紅豆下樓,連忙滿臉堆笑的迎了上去,“姑娘醒了,身體可好些了?餓不餓,要不要小的吩咐人準(zhǔn)備飯菜?”
紅豆一愣,“醒?”旋即,好似明白了什么一般,“幾時了?我睡了多久?”
“剛過二更,姑娘已經(jīng)睡了兩天啦?!闭乒竦娜鐚嵈鸬?。
紅豆不可置信的看著他,“我……又怎么會睡這么久?”
掌柜的搖搖頭,“姑娘被送來時便是昏迷不醒,小的也不清楚是因何緣故?!?br/>
“送過來?”紅豆不由詫異,“我是被誰過來的?”
“是國師府的雁足姑娘送姑娘過來的!”
“雁足!”
這一刻,紅豆徹底清醒了過來,亦明白關(guān)于西河的那些事情,并非是夢。西河他……
未再多想,紅豆向掌柜打聽了國師府的方向之后,便埋頭沖出了客棧,朝著國師府快速的奔走而去。
因著已然入夜,街道上早已看不見什么行人。空曠而靜謐的街道上,紅豆奔走的腳步聲顯得格外的突兀。
西河——西河——
紅豆心中不斷念著西河的名字,只盼著能夠快些趕到國師府,只希望此時此刻西河還活著!紅豆明白,一旦西河與國師大人想融合,那么西河將會在這個世界上徹底的消失,再也不會出現(xiàn)!紅豆當(dāng)然不能接受這種事情發(fā)生,無論如何……
即便不能阻止,即便什么都改編不了,可是……
還是……還是想要去見他……哪怕,只是最后一面也好——
紅豆在心中不斷的呼喊著,乞求著,只盼著時間能夠流淌得慢一些,只盼著自己的腳步能夠再快一些。
可是——
“站住——”一聲大喝自前方傳來,旋即便是一道黑影霍然出現(xiàn),擋住了紅豆的去路。
聲音很是耳熟,紅豆抬起頭,只見得前方站著一名俏麗少女,“菖蒲!你……你怎么會在這里?”
“紅豆,好久不見,”菖蒲微微一笑,“我們是奉了谷主的命令,來帶你回去的!”
“你們……”紅豆一怔,仔細(xì)一看,才發(fā)現(xiàn)菖蒲身后還跟著兩個人。皆是熟悉的面孔,“樓師兄……莞爾……”紅豆不禁微微皺起眉,“你們都是來帶我回去的?”
林莞爾正欲答話,卻被菖蒲率先開口道,“那是自然……雖然我們也不想這么做,可到底是谷主的命令,我們……紅豆,你不會怪我們吧?”語氣里,竟帶著絲歉意。
即便他們不說,紅豆亦能猜出他們會出現(xiàn)在這里的原因。紅豆看著他們,亦只是在心底里感嘆了一下回音谷動作真快,全然沒有怪他們的意思。
雖然面前這三人,都是紅豆曾經(jīng)的好友,可是紅豆又如何不能明白他們的苦處?只是現(xiàn)在……
“菖蒲,你們的意思我明白,可是……”紅豆咬著嘴唇,沉聲道,“我現(xiàn)在有一件非常重要事情要做,能不能……能不能先讓我過去?”
“紅豆,不是我不顧及你我的情誼,只是……我們已經(jīng)拖延了太久,所以……”菖蒲一邊說著一邊拔出了腰間的佩劍,“紅豆,念在你我的情誼,我還是希望你能自愿跟我們回去。你的事情非常重要,而帶你回去這件事,對我們也非常的重要?!?br/>
“菖蒲!”
“紅豆,如何選擇,全在你!”菖蒲的語氣突然變得十分的冷漠,那冷漠,讓紅豆很是陌生。
紅豆不明白,為何當(dāng)初那個為了救她,冒著生命危險將她偷偷放走的菖蒲為何在今時今日,竟會用這般冷漠的語氣來對待她。
不過,看著跟在菖蒲身后的樓浩辰、林莞爾,紅豆倒是安慰的想著,大約是菖蒲顧忌著有其他人在場,所以,只能公事公辦。
既然如此,那么……就公事公辦吧!
紅豆低低嘆息了一聲,亦拔出了腰間的佩劍。
見得紅豆拔出劍,林莞爾不由一愣,張了張嘴,想要說話,但是許久都不曾說出一個字來。最終,她只是嘆了口氣,跟著菖蒲的動作,拔出了佩劍。
三人之中,唯獨樓浩辰站在一側(cè),好似一個旁觀者,可即便如此,紅豆亦察覺到他的右手,已然握緊了腰間的木劍。
昔日朝夕相處的友人,今時今日,竟然成了劍拔弩張的敵人。紅豆在心中感慨的同時,只覺得回音谷的手段真是殘酷。
明知道他們是好朋友,明知道他們誰都不愿意與對方為敵,可是……回音谷還是這么做了。
率先動手的竟是菖蒲。
只見她握著佩劍,足尖一點,便是一個縱身朝著紅豆沖去。紅豆只聽到她低聲說了一句,“對不起紅豆,我也是逼不得已?!?br/>
此時此刻,還需要道什么歉?你們的苦處,我又如何不明白?紅豆在心中苦笑著回答,旋即也沖了上去。
雖然一開始因著心中急切的想要去見西河而爆發(fā)了全力,但到底寡不敵眾,紅豆已然落了下風(fēng)。
難道,真的要隨他們回到回音谷吧?可是……那樣的話,西河他……
紅豆不禁咬緊牙關(guān),狠命的催動著靈氣匯聚于劍身之上,坐著最后的掙扎。
正當(dāng)紅豆覺得自己要敗下陣來,要隨著他們回到回音谷的時候,原本空曠的街道上,原本只有四人的戰(zhàn)場上,竟多了兩個人影。
是兩個黑衣人。一個身材纖細(xì),蒙著黑色的面罩,叫人看不清面容,不過,從身形看來可以判定是個女人。
另一人也是一身黑衣,但卻沒有蒙住臉孔。紅豆忍不住瞥了一眼兩人,當(dāng)看清那未曾蒙面的黑衣人的模樣后,不由一聲驚呼,“紀(jì)軒——”
這后來出現(xiàn)的二人,正是紀(jì)軒與季梅香。紀(jì)軒在菖蒲三人出發(fā)之后,擅自出谷,這件事情是回音谷人盡皆知的。菖蒲三人亦在谷主的來信中得到了消息。所以,見到紀(jì)軒,三人倒沒覺得詫異。畢竟,從紀(jì)軒打傷看守他的弟子,擅自出谷就不難看出,紀(jì)軒出谷并不是為了抓紅豆回去。
季梅香雖身為回音谷長老,卻背負(fù)著另外的身份,一直在回音谷中默默保護(hù)著紀(jì)軒。今日紀(jì)軒前來幫助紅豆,她不可能不來。只是,如果擅自露面,無疑會暴露她的身份。一旦身份暴露,那么回音谷絕對是待不下去了,所以,她才會蒙住臉,以免被菖蒲等人看出她的身份。
隨著二人的加入,戰(zhàn)局發(fā)生了轉(zhuǎn)變。季梅香為了不被識破身份,所以并不敢使用全力,雖是如此,倒也成功的牽制住了樓浩辰。
林莞爾功力不濟(jì),不久便敗下陣來。剩下的菖蒲,亦被紀(jì)軒吃得死死的。紅豆剎時間沒了牽制,終于有機(jī)會離開了。
紅豆沖著紀(jì)軒一拱手,也不管他有沒有看見,“謝謝你紀(jì)軒。不過,我現(xiàn)在有必須要去做的事情,不能耽擱,這里……就麻煩你了!抱歉!”
說完,紅豆收起佩劍,便是踮起腳尖意欲離開。
“想走,可沒那么容易!”與紀(jì)軒對峙的菖蒲見得紅豆要離開哪里肯依?等了這么久,好不容易等到了紅豆出現(xiàn),她又哪里會錯過這次大好的機(jī)會?
盡管菖蒲對紀(jì)軒一直暗生情愫,但此時此刻,她亦管不得那般多了。
菖蒲一咬牙,自懷中掏出一包藥粉,猛然灑在了紀(jì)軒臉上。那藥粉是離開回音谷時,菖蒲偷偷從碧落院拿的,雖然并沒有什么實際性的傷害,卻能讓人的眼睛暫時失明,即便只是短短的一瞬,也是足夠了。
紀(jì)軒似乎發(fā)覺了那藥粉的作用,連忙閉上眼睛,用手護(hù)住口鼻,但仍是慢了一拍。短暫的失明讓紀(jì)軒的動作頓了一頓,待到視線恢復(fù),菖蒲已然提著佩劍沖到了紅豆跟前。
紅豆哪里能料到菖蒲會來這一手?詫異的望著菖蒲,看著她快速的朝著自己沖過來。而紅豆分明感覺到,菖蒲的身上,散發(fā)著濃烈的殺氣。
她要殺我!
菖蒲她……要殺我!
不!這不可能!
紅豆完全不敢相信,自己昔日最要好的朋友,竟然會對自己下殺手??墒?,不管她是如何的不相信,事情仍舊真實的發(fā)生在了她的眼前。
方才,紅豆已然收起了佩劍?,F(xiàn)下想要再拔劍,早已來不及。而且,紅豆根本沒有料到菖蒲會真的想要殺死自己,所以一開始并沒有躲閃的意思。只因著她以為,菖蒲大約只是做做樣子,不會真的傷她性命??墒恰?br/>
躲閃早已來不及。
要死掉了嗎?
難道……真的再也見不到西河了嗎?
不過……也好……
我跟西河都死掉了的話……大約還能相見吧?
想到這里,紅豆不由閉上了眼睛。
不能同生,同死也是好的。
所以,西河……即使如此……便讓我陪著你一同死吧……
“?!币宦暯饘倥鲎驳拇囗?。以及女子一聲痛苦的悶哼。
“你是誰?”菖蒲滿是恨意的怒吼!
紅豆詫異的睜開眼睛,只看見一雙滿是笑意的眸子。
“媳婦兒,為夫來救你了!” 1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