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內一片死寂。

    殘留的氣息波動，還好似一座巍峨神山，砸落在所有人頭頂。

    這個時候，沒有人敢于說話，連大氣也不敢喘一下。

    在顧長歌出手的瞬間，恐怖氣息席卷而知，他們感覺自己像是成為了星河下微小的塵埃一樣，隨時可被磨滅掉。

    這位上仙的實力，恐怖到令他們所有人心顫驚懼。

    仙侖圣主在內的一眾長老，面色發(fā)白，后背全是冷汗，完全就是被嚇的。

    而這時，反應過來。

    所有人看著被拍翻在地、口吐鮮血的姜陽，眼神里盡是憤怒、冰冷等神情，宛如看著一個傻子、瘋子！

    如果姜陽不是瘋了，那他怎么敢說出剛才這么狂妄的話來？

    如果不是因為他是夭夭的哥哥，恐怕這個時候，已經(jīng)被上仙隨手拍死了。

    這是所有人腦海里的唯一想法。

    “難道我真是看錯了，之前姜陽的一切都是裝出來的……”

    就連對姜陽抱有很大期待的仙侖圣地太上長老趙怡，如今看著姜陽的眼神里，也是將信將疑，帶著濃濃疑惑、不解。

    以她對姜陽這段時間的了解來看，姜陽性格淡然沉穩(wěn)，透著一切盡在掌握的自信。

    說出的話有時雖然自大，但也不是沒有道理和依據(jù)。

    現(xiàn)如今，他當著所有人的面，要挑釁這位上仙？

    這到底是為什么？

    他有著怎么樣的仰仗？

    “哥哥……”

    夭夭小臉上一片復雜神情，按道理見著她哥哥受傷，這個時候她應該難過的。

    可是她并沒有。

    反而更是失望。

    姜陽的所作所為早已讓她失望透頂。

    而且剛才明明是師尊為她出頭，這才出手教訓姜陽一頓的。

    她很懂事，知道顧長歌因為姜陽對她的冷漠態(tài)度而生氣。

    “師尊您別生氣了，都是夭夭不好，讓您陪著我來這里，不然不會這樣的……”

    聽到夭夭這么對自己說，顧長歌面容上的冷漠之意一斂，恢復之前的平靜溫和。

    “這件事和你沒關系，這家伙不知天高地厚，出言不遜，為師出手教訓他一頓，也是應該。”

    他微笑道，言語間并沒有把姜陽放在心上的態(tài)度。

    至于此時系統(tǒng)的提示聲音，他也沒在意。

    姜陽當眾裝逼失敗。

    這臉被打得挺疼的，以至于損失不少氣運點。

    不過以其性格來說，一這個屈辱和丟人之事，恐怕一時半會難以咽下去。

    當然，顧長歌并不在意。

    在他眼中，姜陽就只是一棵等待收割的韭菜，還是肥的流油的那種。

    姜陽剛才的路數(shù)和底氣，顧長歌其實了然于心，無非是借助此地的地勢，根據(jù)虛無縹緲的運勢，天辰界的界運等東西，從而來抗衡他。

    畢竟他可是人祖轉世身，雖然只是融合了部分記憶，但一些人祖安排的后手和手段，他絕對是會施展的。

    所以，看起來姜陽的實力只有神通境，很弱的樣子。

    但如果是一般上界強者，這個時候很可能還會翻車的。

    尤其姜陽之前還有手段引動仙侖圣地祖師的那道虛影。

    至尊虛影。

    雖然不知道還殘留多少神威。

    但在這種力量下，一般人還真不是他的對手。

    顧長歌都有點懷疑，仙侖圣地的那位祖師和人祖有某種關系。

    要不然好端端的一位至尊，跑到天辰界這種偏僻地方來留下傳承道統(tǒng)？

    他圖什么？

    無非就是知道人祖將來很可能自這一界出世，留下道統(tǒng)傳承，提前為人祖保駕護航。

    如此種種之下，姜陽才有這么大的底氣，敢和他這么說話。

    顧長歌早就預料到了這些，所以他應對的手段就更直接簡單了。

    在眾人看來，姜陽這就是裝逼的表現(xiàn)，因為不知道他其實有底氣和把握。

    那么顧長歌就狠狠打他臉，踩他腦袋上去，不就得了？

    畢竟……勾動這些天地大勢、氣運之類的東西，可是需要一點時間的。

    顧長歌出手的速度，是在說太快了，快到姜陽都沒來得及反應，蘊含了空間和時間的規(guī)則，瞬間越過一切，把他拍翻在地。

    “不得不說，打臉人祖所得的氣運，還真是一大筆……”

    顧長歌心中諸多想法掠過，神情有些莫名。

    而這個時候，隨著顧長歌收手。

    姜陽也緩緩自地上站了起來，只不過模樣看起來很狼狽，身上染血，骨骼斷裂不少。

    豬肝色般的臉上，也慢慢恢復了平靜，看不出憤怒神情來。

    在所有人看來，倒像是被顧長歌出手教訓一頓后，他冷靜了下來，不似剛才那樣囂張、目中無人。

    只不過顧長歌清楚，姜陽看向他的目光里，依舊充斥著冷意。

    這個冷意很快散去，變得平淡。

    “今日之事，是我魯莽了，還望上仙看在夭夭的面上，不要怪罪。”

    姜陽開口了，聲音很平緩，甚至主動朝顧長歌行了一禮，已經(jīng)看不出剛才憤怒的模樣了。

    隨后見眾人震驚的神情，他又再度解釋道，

    “剛才會出言挑釁，也是因為心生妒意，第一次見夭夭和陌生男子那么近，我這個哥哥心中妒火中燒，當?shù)牟缓细瘛?br/>
    “現(xiàn)在我已經(jīng)明白了，被上仙這一掌拍得冷靜下來?！?br/>
    “夭夭過的好，我應該高興才對，除了我以外，還有別的人對她那么好?！?br/>
    “夭夭不是我一個人的妹妹，現(xiàn)在她還有對她那么好的師尊?！?br/>
    說到這里，姜陽又看向夭夭，露出了夭夭一向熟悉的那個笑容，有幾分歉意。

    “對不起了夭夭，剛才哥哥對你太冷漠了，因為我覺得你有師尊之后，就不會要我這個哥哥了……”

    “哥哥現(xiàn)在向你道歉，你原諒我嗎？”

    越說到后面，他面容上的愧疚之意更深。

    言真意切。

    甚至連眼睛都有點泛紅。

    這副真情實意的道歉話語，讓大殿內不少長老的表情一變，有點動容。

    從姜陽的年紀來看，他會做出這種事情來，完全是情有可原。

    這些解釋也是在情理之中。合情合理，并無不妥之中。

    在姜陽對自己的描述之中，他就是個深度妹控，因為見到妹妹有了這么個師尊之后，心有不甘，無比嫉妒。

    他這么坦然。

    這一點倒是讓剛才還覺得他愚蠢、腦子壞掉的不少人恍然，而后有點佩服他的膽氣，敢當著所有人的面，說出這樣令人感覺丟臉的話來。

    姜陽說完，就站立在殿內一動不動，一臉歉意地看向夭夭，想要得到原諒。

    顧長歌的那一掌，雖然看在夭夭的面上，留了很多情，但對他造成的傷勢還是很可怖的。

    五臟六腑和骨骼都碎裂不少。

    如果不是靠著強大的體質撐著，恐怕得留下暗傷。

    而這也讓姜陽明白了顧長歌和他以往所遇到的修士不同。

    看起來很正派，但手段其實亦正亦魔，表面看起來是在給夭夭面子，留了情。

    但暗中卻做了手腳，想廢了他！

    而且，顧長歌所展現(xiàn)的實力，是完全可以傷到他的。

    那種瞬間越過空間而落下的手段，速度實在是太快了，在姜陽想要借助此地大勢前就將他給鎮(zhèn)壓了。

    這完全出乎了姜陽的預料。

    在之前他一直認為，自己可以借助仙侖圣地的氣運和龍脈大勢，從而抗衡顧長歌的，讓顧長歌明白自己不簡單，從而忌憚自己。

    可是事實證明，他這一次竟然想錯了……就是抱著這樣的想法，他被狠狠打臉了。

    要不然他也不會吃如此大虧，在眾人面前丟那么大的臉。

    不過托顧長歌的福，姜陽又憶起了不少東西。

    他這個妹妹，來歷恐怕不簡單！

    怪不得顧長歌會對她那么好，果然是有所圖謀。

    這一刻，姜陽決定換個方式，從自己這個妹妹身上下手。

    顧長歌的來歷和目的，他暫且不清楚，但這個仇他是記下了，以后有的是機會報復回來。

    “看來是學聰明了，打算先服軟認慫?！鳖欓L歌淡淡一笑，看著姜陽的神情有點耐人尋味。

    “姜陽……”

    “這孩子也真是的……”

    而這時，聽到這些話，一向心軟的銀花婆婆，也不禁嘆了口氣。

    以她對姜陽的性格的了解，他不大可能做出剛才那樣的事情來。

    這樣的解釋，倒是讓她嘆息。

    但是要怎么做決定，那不是她所能決定的，而是要看夭夭。

    “哥哥……”

    “你說這些是真的嗎？”

    夭夭聞言也是愣住了，小臉上浮現(xiàn)迷惑、不解等情緒來。

    她沒想到姜陽忽然會這么說。

    而且那副情真意切的模樣，看起來不像是作假。

    但哥哥他真的是因為這個原因，是因為怕失去她，才對她冷漠以待的嗎？

    如果是平時候，聽到這樣的話，夭夭她覺得自己一定會很開心的。

    但是現(xiàn)在……

    夭夭一時間也有點糾結，她不是一兩句話就會被唬得暈頭轉向的人。

    尤其姜陽這副態(tài)度的轉變，也實在太快了。

    但如果不是這個原因的話，又怎么解釋他剛才一來就挑釁顧長歌的舉動？

    所以她下意識地把目光看向顧長歌，想看師尊是怎么說的。

    這時，顧長歌注意到她的神情，不禁微微一笑說道，

    “你哥哥既然都這么道歉了，那夭夭你就原諒他又如何？誰人年少不犯錯呢，我看他言語真切，如此解釋倒也在情理之中?！?br/>
    “畢竟他可是你哥哥啊0”

    說著，他神情有點耐人尋味地看了姜陽一眼。

    看來這一次姜陽倒是學聰明了，打算從夭夭身上下手，也沒有太傻，繼續(xù)當個裝逼犯。

    顧長歌也想知道，姜陽接下來打算怎么辦。

    畢竟現(xiàn)如今的姜陽，已經(jīng)不是以前夭夭的那個哥哥了。

    他是人祖轉世身不假，但到目前為止，還有人能夠承認他的身份。

    顧長歌還在考慮如何揭穿姜陽的“真面目”，從而讓夭夭和其決裂。

    如今他主動這么做，倒是給了顧長歌更多的可乘之機。

    畢竟欺騙的越深，到暴露的那一刻，所帶來的裂縫和仇恨也就越大。

    這正合他意。

    “嗯嗯，夭夭聽師尊的?！?br/>
    連顧長歌都這么說了，夭夭這個時候，自然也不再多說什么。

    只不過她看向姜陽的眼神里，已經(jīng)沒有了以前的那種親近和想念了。

    倒像是在看一個關系很一般的人。

    姜陽的表情也恢復了平靜了下來，不過嘴角還是泛著苦笑。

    仿佛還在為剛才的事情所后悔一樣。

    他也沒打算就這么讓夭夭相信他，一改之前對他的失望態(tài)度。

    “夭夭，其實不是哥哥不想回去看你和婆婆，而是因為我有苦衷的，根本脫不開身，也只有現(xiàn)在才是自由身?！?br/>
    這時，姜陽再度開口，拋出了這么段話來。

    此話一出，頓時讓大殿內的不少人表情一變，包括仙侖圣主也是這樣，面色變得發(fā)白，冷汗從額頭上淌落！

    他已經(jīng)知道姜陽要說什么！

    這是他絕對不想讓顧長歌等人知道的事情，因為關乎仙侖圣地的秘密。

    也涉及到了之前，他們把姜陽當做苦力，扔往飛仙山一事。

    這個時候姜陽說出來，如果惹得夭夭生氣，那他們仙侖圣地豈不是要遭殃了？

    在他們眼中，夭夭雖只是顧長歌的徒弟，但其實已經(jīng)和小公主無異。

    “是有苦衷的？”

    夭夭聽到這話，也是微微一怔，姜陽主動提及這件事，讓她感覺似乎真的像是這樣。

    有什么苦衷在其中？

    所以哥哥他才不能回去看望她和婆婆？

    這件事情在她心中其實已經(jīng)成為了刺一般的東西。

    但這個時候夭夭小臉上卻沒有多少變化，甚至還嘆了口氣。

    “這個時候忽然這么說，不管你這苦衷是真是假，都是沒用的。聰明反被聰明誤……”

    看了眼下方帶著無奈的姜陽，顧長歌其實已經(jīng)猜出來他接下來要說的話。

    他神情有點略微的哂笑。

    說出來又有什么用呢？

    夭夭對他的看法已經(jīng)根深蒂固了，在途中她對顧長歌講過，以前的姜陽是個憨厚善良的人，被誤會了都不會去辯解的，只會一個人默默承受。

    現(xiàn)如今姜陽急不可耐地把這個苦衷主動拋出來？

    這個目的也太明顯了。

    “苦衷什么的，哥哥不必說了，夭夭相信你?！?br/>
    這21時，夭夭搖了搖頭，沒有讓姜陽解釋。

    人雖然小，但這個時候卻有一股無形的威嚴，讓姜陽想說出來的話，一下子又咽了回去。

    他眉頭不自禁皺了下。

    老實說沒有融合這具身軀之前先誕生的意識，對他來講影響還是不小的。

    就像現(xiàn)在，他壓根不知道夭夭為何要這么說？連苦衷都不聽了？

    不過姜陽面上還是露出了舒了口氣的表情，然后恢復了之前的平靜淡然。

    “夭夭和婆婆自北山村那么遠的地方趕來，舟車勞頓，不如先休息一下吧?！?br/>
    “明日我再帶著你們兩人，在仙侖圣地附近轉轉，一年多沒見，我其實也很想念你們。”

    他露出笑意說道，一點也沒有剛才被顧長歌拍翻在地、狼狽吐血的模樣。

    仿佛那個人不是他一樣。

    如今看來倒像是東道主要歡迎自遠方而來的親人。

    這一幕讓不少長老眉頭緊皺，他們也不好輕易決定對待姜陽的態(tài)度，畢竟姜陽可是這么久以來第一個引動祖師虛影的人。

    顧長歌都沒有怪罪姜陽，他們又怎么敢逾越代庖呢？

    “姜陽到底是在搞什么鬼？”

    仙侖圣主眉頭緊皺，搞不明白姜陽這一切的目的。

    “希望姜陽他可不是再犯蠢了?！碧祥L老趙怡的目光，有些擔憂

    而顧長歌的神情，也變得饒有興趣起來。

    有點意思。

    接下來恐怕姜陽就要想方設法去夭夭刷存在感了，身為人祖轉世身，他的眼光可不會差，看得出來夭夭身上的不一樣。

    只不過姜陽恐怕想不到，夭夭現(xiàn)如今最信任的人不是他，反而是師尊顧長歌。

    “這對我來說，又何嘗不是個機會?！?br/>
    想到這里，顧長歌瞇了瞇眼睛，有了計劃。